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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对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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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请的假连带着当天的晚自习和宿舍,又加上我的“早退”,所以回到班上的时候有很多人看我的眼神若有所思。
这其中柏萱尤为突出。但他意外地没有来找我说些什么。
课上得很快,转眼又是午休。
没有同桌的日子让人有点不习惯,但是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知道了闻项并不算真正意义的死……那么只是别离而已,又不是小孩子了,足够放心。
午休回宿舍的时候,肖莹窜宿舍来找我,特地把我拉到宿舍楼阳台死角处:“听佳佳说你今天一天都不对劲,还是没有缓过来吗?”
我:“其实还好。”
肖莹却狠狠皱了眉,明显不信的样子:“别逞强了!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突然出了这么一起事,谁受得住?我知道你心里悲伤,也不用估计什么别人觉得你们俩有一腿就装作没事!正常人遇着这种状况真的若无其事反而才是冷心冷肺没有感情没有思想自私自利呢。”
……总觉得她在说我冷心冷肺没有感情没有思想自私自利。
我面无表情:“你真的误会了。”
“非非你……”肖莹见一连串下来我的反应还是淡淡,似乎又脑补了什么,只是叹气。
“你应该还有你的事要做吧……”我转移话题,不想让她再想这个问题。
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其实我自己也不能够完全定义,但是……
至少不会是他们脑补的深情人设。
“之前的《出家》不是还有番外说会在最近更新吗?我记得你一直很关注,出了吗?如果不是最近事情比较多,也没有网站的账号,这会子看见你才想起来我早就去看了。”
我表现得很日常,如果是真正伤心的人这种时候不会抛开一切去想一篇言情小说。至少会沉寂一段时间才对。
肖莹这回却叹道:“别说了,最近很多事都撞在一起似的!我昨天上网站看分桃专栏的时候,网站上突然有了关于他的死讯传言。”
“传言?”
这种东西不是往往只要一出现就基本八九不离十了吗?毕竟一个网络写手,谁会无端去想对方已经去世?
“他的编辑说他的稿子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来,也可能在不久后对他留下来的东西整理过后会找到。”
我质疑:“这算是哪门子死讯?而且作为官方给个这样模棱两可让人担心的消息真的好吗?”
“是吧,垃圾官方,这么大一个网站,也成了十几年了,按理说什么都该建设得不错了,结果到了作者人身安全这件事上却这么草率!”
“本来就说得不清不楚,而且又有网站管理层的人说收到了分桃家人的信息,如果真的没有事,他本人应该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自己正身,但过了几天了也没有看见他的回应……虽然没有官方实名的认定,但大家也推测分桃可能真的出事了。”
又刚好是这段时间出事了吗……
这样的巧合使我突然想起之前的猜测。但当初的猜测只是一时兴起,现在的话,再提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我想无论是小闻项或者是灵魂体的闻项,至少是在这段时间内应该都不能再拿起笔,对着键盘继续写下去。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肖莹一直注意着我的神情,她叹息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情说这个,我们都理解的。虽然和你们不在一个班,但是也真是让人唏嘘的……你可以失落可以伤心,但不要持续太久啊。”
“毕竟像我们这种成绩,真正重要的只有高考。”
“可以为了一时的欢喜去荒废一些零碎的时间,权当做是劳逸结合地放松,但决不能倾尽心思去伤怀什么。那太伤神,也太容易影响状态。你知道,我们本来基础就不是很扎实,如果状态再差,被教导的知识积累的越多,课上的越多,我们与别人的差距也就越大,越难拉回来。”
“平时努力到爆得来的中后成绩都会掉到底的!”
肖莹说:“总之我一直都在……你加油啊。”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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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莹是高考党。她家是中上的小资家庭,不算很富有,但是对一子一女实行中上层次的教育也是可以的。肖莹虽然跟着我们一起住校,但晚自习都是不上的,她家里让她去上补习班。
高中的补习班比初中的价格贵上一大截,她又除了语文几乎什么都补,不上晚自习时间都不够用,补习费用更是一大笔开销。
但偏偏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家里负担也不算小,她还是能挤出一笔时间来看小说,和我们嬉戏,写作业。我常常觉得她很厉害,似乎都不会觉得累一样。
她哥哥肖演更是精力充沛,脑袋好使的年级标杆。全校都可以看见的。只不过他们兄妹感情似乎不算好,就算是肖演和肖莹在一个班,我也很少看见他们走在一起。
所以这会子,在肖莹的劝解和鼓励之后,会看到肖演的身影我还是很意外。
“父亲接她回家临时有事,她说这本书一定要当面给你。”
下午下课的时候,肖演拿着一本书站在我们班门口。
他的相貌很出众,隐约的少年轮廓,处于少年与青年的交界时期,那份青涩很淡很淡,却糅合在那份凌厉的俊朗中。气质清隽而身姿笔挺,带着天生文人书香之气,你却绝不能指摘半句他像书呆子,因为他姣好发育的身材隐隐透着分明的力量感。
总之这是个很显眼也很现言的人。现代言情校园小说中一般都会有的两个角色交融的成品,看起来就比毒舌龟毛的闻项更加赚人气。
但我总觉得,他和闻项相比,闻项更有人情味儿,更接地气(不挑剔的时候)。
肖演身上,总让我感觉少了一些的什么。
是一种很重要,但失去了似乎又看不出的东西。
即使有种他与世相龃龉……即便只有一点点,但仍是让我意外地很在意。
他甫一出现,很多人的眼神就已经看向他了。
而他只是淡淡而有礼貌地叫住了我的同学,然后叫我出去。
“只是送本书而已……仗势太大了,老铁。”我说,“小弟看着心慌。”
肖演说:“只是很常规的操作。”
“但是你太显眼了。”
“好吧,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不讲道理。”肖演说。
是的,我认识肖演……其实真的比认识肖莹早。
就在十年前七岁上小学的时候,我背着我的小书包,抓着我的冰淇淋,蹦蹦跳跳去上学,然后不巧撞上了这位正常行走的仁兄,冰淇淋掉了,二话不说哇地大哭,眼泪攻势之下,对方不仅道歉了还赔了一个冰淇淋。事后我懵逼地拿着重新到手的冰淇淋,然后看着他难以言尽的眼神……
“其实那时候真的只是条件反射而已。”我忍不住说。
“七岁条件反射大哭不止?”肖演似笑非笑,“你从小生活的家庭环境或许不算太好。”
我麻木点头,送大佛离开。
“父亲这回带她回去得急,给她请了三天假,到下个星期才回来,这几天如果你有时间可以给她打打电话。”肖演也不恼我拿了书就送客的态度,他本来就是来送书的,“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当然,这建立在如果你觉得可以的情况下。”
“突然请假的话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毕竟阿莹这么重视学习……我打电话过去的话真的好吗?”我犹疑。
“好的好的。你要相信——有你的电话,她至少会比预计中好很多。”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
似乎是为了回应这份带着调侃的意味深长,他倒是留下了一句真正意味深长的话:“闻项的事,你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算很在意呢。”
老子不在意个鬼。
我想怼他,欲言又止。
这可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觉得我对闻项没有哀悼到底的人。
独苗,独苗。奇货可居啊。
“不过,那天你没来还真是可惜了。”
那天是哪天?这家伙神神叨叨些什么?
没等我问话,说完这句话他就潇洒地走了。
而我开始有点发懵,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意有所指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