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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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炆果然沉不住气来找我了。
我看着通信软件里加了很久的匿名账号突然揭露了自己的正身。
短信里他说，他一直在关注我。因为我的发病几率很高。当时我加他的时候，他就查过我的资料。
我本能觉得他在说假话，可是我却没有反驳。
加上这个匿名的账号实在是意外。下载这个通信软件的当天，我将所有在这个通信软件上有账号的熟人都一一录入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串很短的数字。鬼使神差地，我搜索并添加了这个账号。
使用这个通信软件的原因是，它没有随机添加和推荐添加的功能，所有的好友必须是搜索添加，并且提供双方未添加之前的非好友短暂通话机会，而且会显示双方好友个数和相同好友个数。
这很显然就是认识的人互相添加，拒绝垃圾广告和无聊信息的一个软件。也意味着，就算你乱打一些数字凑巧构成了一个账号，凑成的账号的主人也不一定会添加你。因为人家看得见你的好友的情况。
这个账号的主人没有好友，我是第一个。他同意了我的申请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交流。
后来我听说，越早注册的用户在这个通信软件上的账号数字越短。我自己的是14位数，而这个账号的只有6位数。我好奇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我原来对这个账号的使用者非常好奇，但一段时间过去之后，热度散了，也就没有那么关心了，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删掉这个账号。
因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和“是我先添加他的，我先删他有种始乱终弃的感觉”这样的想法，我一直都保留这个好友。
但没想到它的持有者居然是叶炆。
但我并不惊讶，很意外地是，我竟然还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好像本该就是他的账号。
这很奇怪。
事实上，我以为他会在那个星期之内就来找我。但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他却好像是才想起我似的，发来简讯，说想请我过去复诊。
我 13:20:02
肖莹受到简讯了吗？
或者说，你问过肖莹了吗？
叶炆 13:20:06
她不用来。
我 13:20:15
……？
叶炆 13:20:20
我以为你会很多问题想问我。
我 13:21:46
不是时候。
而且你也未必会回复，就不让你看笑话了。
叶炆 13:21:50
真是生疏。
我 13：21:57
地点还是上次的地方？
叶炆 13:22:04
不。鉴于今天的话题我想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我 13:22:06
……
叶炆 13:22:12
呵，放心啦。
是一个你也会觉得很安全的地方。
我 13:22:28
你应该知道，我不信你。
叶炆 13:26:05
……我知道。
但我很想你来。
很想我来？
我仰过头去，弯着腰肢向后仰似的靠在写字椅上。
今天是周日。
我虽然也有顾虑叶炆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已经拖了太久了。关于之前的那个猜测如果再不确认，我总觉得就没有机会确认了。
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身后鞭策着我，让我不敢停下。
好像如果自己有一丝停滞原地的心，就会被追上，然后一箭穿心一样。
这种感觉伴随着那莫名的头痛渐渐加深，刚开始还好，这个星期开始变本加厉，一天天都让我无比恐慌。
无论在哪里，心都不能安宁下来。
……除了闻项身边。
他好像是静心剂一样，又好像是自带圣光加成的圣僧，在他身边，总觉得很安宁。
但这话我没有和他说。因为他听了一定又会觉得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不能去医院，不能告诉任何人。”
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在这么说着。一个熟悉到我都无法抗拒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分明和我的很像，但却有的更加的沧桑和冷凝。
所以我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这几天我一直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在想，想我究竟该如何解决。
但结果很显然，是没有答案。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出现给予我提示。
叶炆这时候找上门，其实无论他邀请我在哪里见面，无论他怎么个想法，我大概都不会拒绝。
这是转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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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炆约我的地方很神奇，是一个便捷的小型厨房。但是五脏俱全，和中上阶级的一间卧室一般大，大约有四五十平方米。而且各种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我之前只在网络上看过，或者听闻过。
他坐在厨房的一隅。那个地方有沙发，躺椅，餐桌，各色的碗具，最靠近他的是一排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致点心。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脸憔悴要死了的样子？”
“你比我更甚吧。”
这家伙怎么都不看一下自己现在的尊容，就开腔。
眼前黑发的天然卷青年舒展着瘦削的身躯，懒懒地打着哈欠，金丝眼镜像是失了宠爱，被放在另一旁的餐桌上。
他眼眶下的黑眼圈比我更深，唇瓣也显着一样的殷红，但脸色却像是失血过多的苍白。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荒芜似的无力和病态。
“啊，这个啊。”叶炆懒洋洋地说，“因为我定期会被抽走大部分力量和注射一些让肌肉松软的试剂。大概是三四个月要有一次，那几天我甚至是不能够饮食的。”
他谈论起来像是“今天天气真好啊。”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似乎根本不在意或者是已经麻木到不愿再挣扎。
“……是异能者联盟？”我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新世界的势力名称。
“是异能者政府。”叶炆淡笑，纠正我，“他们有自己的运行模式，比起说是一个联盟，对于所有的异能者来说，更像是政府。”
我只皱眉：“你是自愿的。”
叶炆轻笑，笑容漫不经心，浅浅逸出来的话语轻飘飘散在空中：“事到如今，说是自愿或是被迫，又有什么分别？”
“你这个女孩子的心我看得很透，有时候又希望自己看得不那么透。庆幸又讨厌。庆幸你骗不到我，你的举动所蕴含的意义我能猜到，我不会太自作多情，讨厌的是，我不能那么多情。”
叶炆说：“你看看你这个人，你不信任我，只想利用我，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关怀同情的态度……真心或许是有的，但太浅薄的爱意，我已经受够了。”
他的举止还是那么懒散，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
但我却怔住了。
“你崩人设了。”良久，我只憋出一句，“我以为你会先铺垫一下，再表达对我的不满。”
叶炆道：“想说就说了。反正……”他后面的话语太过轻淡，我听不见了。
“别岔开话题。”我说，“你和我说话总爱岔开话题，撇开我想知道的，你知道我要问的。”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我有些不满。
但恍惚一下——我和叶炆应该只有一面之缘。
……吻合了猜测。
“因为那样，你就会和我多说一会儿了。”
“这没必要。”既然他刚才都暗示我只想利用他，冷心冷情了，我干脆直白道。
闻言，叶炆又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真的很困，但他却强作精神：“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每天都是这样。如果没有……咸豆腐花，我恐怕会失去对世界的信心吧。”
敢请这位兄弟不要每次说咸豆腐花的时候都看着我。
这话我没说，他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出来了：“你很自信。”
“……嗯。”
我知道他应该不止这个意思，但我就当他说我自作多情了。
似乎是我的反应太过于无趣，叶炆太息一声，开始了正题。
“分桃到底是谁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叶炆慵懒地倚在摇椅上，“你好奇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又在问我一些没用的话。我想。
但他那周身散发着的孤家老人，留守儿童（？）的孤寂和病弱苍白的气息总是让我恍惚，恍若隔世。
“你愿意说的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叶炆说，“你之前拿来的有两个版本，这两个故事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但是他们都不是最真。”
“我叫叶炆，或者说，我就是叶炆。”他说的是书中提及的叶炆。
与猜测吻合。
我点点头，内心波澜无惊。
“那些事情已经好遥远，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也不能说清楚啦。”叶炆说着，竟然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浅的微笑。
就是这样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却觉得他动了十二分的真情，觉得他这一刻在缅怀和思念着过去。
这比他之前展示的任何一个微笑都让我心动。
我身边总是不缺相貌出众的人，仿佛一切荣光就在身旁。
比叶炆相貌出众的人不多，但可以数得上来。
然而……比他这个浅淡的笑更能触动我的却没有了。
“你以前就很爱看我笑。”叶炆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我却瑟缩了身体。
“没有说你是谁的替身和转世的意思。”他似乎总能看清我在想什么，“我是心理医生，会读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假的。正常心理医生是个麻瓜，根本不会读心。
我这么催眠着我自己，但看着他的眼，却忍不住又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救命！他还会用脸洗脑！
我总算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一副懒洋洋，根本不着调的样子了。
要是他无时无刻都这样的状态和气场，病患还看什么病，意志坚定如我都这么动摇了，会来看心理医生的精神敏感人群拜倒他的西装裤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好啦，不逗你了。”
叶炆又恢复懒洋洋的样子，整个人像咸鱼一样瘫软在摇椅上，气度和魅力全部打了折扣，但我已经见识过他的另一姿态，现在还是不能缓过来。
“你好好说，别总是打岔说别的。我现在就想听你说这个。”我故作咳嗽，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一向觉得我不是会为美色而动摇的人。
今天我发现我错了，我的修行还不够。
主要是他真的有种盛世美颜的倾向，饶是周遭一排排颜值一等一的人物中他也是不遑多让的优胜。而且之前叶炆表现出来的颓唐和自称大叔的懒散模样与现在形成的对比又有一种反差的惊艳。
种种加成叠加，你想不倾心慌神都难。
之前他总是岔开话题，我还心生不满，现在我却带着淡淡的欣慰，满足于他岔开话题时没有乱放爱神之箭。
“你不是锦秀，分桃也不是司故。我们的故事对你来说毫无帮助。”叶炆嗤笑一声，淡淡地道，“你不用太过在意这些已经陈旧到快要封存到黄土里的无用过去。”
“但我最近一直梦到。”我坚定地说，“我有必要知道。”
“因为有人想要逼疯你们。”叶炆道，“分桃已经为此困惑很久了，你还算幸运，才是第一次。”
“……我想不到会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和借口要这么做。
“你当然想不到。因为你现在还太弱啦，接触的人也太少了，手上的信息还不够，所以才会什么都不知道，明明自己很痛苦却无从下手，明明知道必须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叶炆抚了抚自己的金丝眼镜。
我抚摸着胸口。
他可以说是很直接，也很扎心了，全中。
我用很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和可怜祈求的姿态不适合你……”叶炆叹道，“我很喜欢吃咸豆腐花，约你出来实在也是有私心。”
“……？？”怎么又开始跳跃话题。
“这样吧，你给我做一碗咸豆腐花，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哈？这孩子为什么说话能这么跳跃。
“我不会，而且时间……”
今天是周日，我下午还要去学校。
我用眼神暗示他不可以。
“在我的领域里，不用在乎时间。”
叶炆本来在笑，一挥手之后，我看见他身上黑色的气更加强烈和嚣张，而病弱苍白的他在它们的包围下几乎是被吞噬。
他突然开始咳嗽，不知为何，我的心揪了一下——有点疼。
这种情感并不陌生，身边的人出现意外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很心疼。
但我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的语言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的领域，时间。”
叶炆既然会被异能者联盟这样抽血，必然是他的异能很重要，或者是有研究价值，或者是太过危险。我原先还在猜想，但现在他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告诉我，恐怕是两样皆有。
如果只是一样，那么他确实可能挣脱，如果两样都是，那他就相当于人家砧板上的肉，看见了就一定动心。这并不好办。
我去拿水给他，一转身的功夫他已经咳出了血。
“……你给我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我的语气竟然带着一点惊慌和无限的恨铁不成钢。
闻言，叶炆笑了笑。
“但你需要时间为我做咸豆腐花呀。”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根本不注意。和初次见面的轻佻漫不经心，但是强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个……！”我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他又笑了一声。
明明这次他没有脱下眼镜，却仍然惊艳动人。
让我的心发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