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同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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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有点交情的同学都问候了我几句。
正和她们说话，却忽然看见肖莹还一脸沉重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大家的视线和我一起看向肖莹。
她们说是肖莹背我去的校医务室，说她看见我在床上昏沉不醒，高烧不断的时候，脸一下都黑了，估计是吓坏了，现在都没有缓过来。然后就开始打趣我们关系好。
我笑眯眯地朝她道谢：“多谢啦，莹莹。我们出去说说话呗！突然好想和你两个人说话啊。应该不唐突吧？”
担心我是一点，但根据她和叶炆的说法，应该更担心异能联盟会对我下手。
肖莹叹气，我们一起挪步去饮水房后的小天台。
小天台很开阔，漆黑的夜幕中，荧光黄的街灯映在旁边的树上，光影交错，那轮弯月的银辉与之交汇，奇异的色泽铺满树叶，煞是好看。夜色静好，也无人打扰。
我静静地看着不远方的江面，璀璨动人的灯光点缀着那美丽的缎带。我们的宿舍楼这个朝向正好可以看见毗邻学校的晋江。
打破沉默的是肖莹。
“感觉我们好像回不去了。”她丧气四溢地道，似乎沮丧极了。
“彼此知道的更多，距离短了，反而有时候对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破坏。”我慢条斯理地说。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肖莹更加颓废，她甚至有些委屈，“为什么感觉只有我一个人眼巴巴在意这件事？”
“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介意的，非要说，我也只觉得你是在和我撒娇，闹闹脾气。”我说，“你知道，这其实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听她之前和叶炆的交谈，那个联盟应该存在着制裁者一类的角色，但是我并不觉得会有多可怕。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愚钝的缘故，我总觉得，他们并不会因此伤害我。
不过，我和肖莹出来想谈的并不是这个。
宿管阿姨会按时查房，实际上我们交谈的时间并不多，但我刻意营造出一种放松而沉默的气氛，想谈的，并不是这个。心知偏了方向，然而我并没有主动提出来。
我在等她意识到，等她开口。
“……我想问你很久了，非非，你也是异能者吧？”
我轻笑了一下。
其实本该摇头的，但我既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异能者之间都看得出对方身上的‘气’，普通人的气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肖莹有些低落，“但是我看不出‘气’，不止别人的看不见，连自己的我也看不见。虽然说大部分异能者都是在联盟登记在案的，按理说大部分都是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就算不知道，名单上也有，世家的大人们会让他们了解。”
“说不定叶炆就是看出了你是异能者才敢在你面前直接开诚公布！”她推测。
……不。
我觉得他如果真的想说的话，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异能者……大概。
不过这么认真地给叶炆找理由也是很较真了。
“气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异能者之间彼此都可以看见吗？”我提问。
“理应如此的，但是我看不见，所以……所以你问我，我也说不清。”她咬住下唇。我分不清她的神色是不甘心还是怨恨，因为太晦涩了。
但她的低落和沮丧似乎加深了。
我作出判断：“你很难过。”
“因为看不见的话，就像瞎了一样，连同伴都分辨不出，这是很被异能者唾弃和不屑的。”肖莹道，“肖演和父亲母亲都因我被人嘲笑过。虽然嘲笑我们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你不觉得很过分吗？只是因为我的残缺而已。”
比方说，一群四肢健全的人中间出了一个残疾者，如果放在普通人间可能不会特别在意，甚至很多都是保持着同情和怜惜的好意，但如果是放在一群心高气傲的贵族阶层间，而残疾者又出自贵族中的贵族，不被非议和嘲笑确实很难。
但那也只是少数人扰乱了一锅粥。我并不认为这应该让她纠结和烦恼一辈子。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看不见气，行动自如，身体健康，疾病都少有，因为这种事露出难看的表情实在让我不想同意。
“我看得见气。”
我先是肯定她对我的猜测，然后笑了笑：“你的气，是非常漂亮的白紫色。我见过很多的人的气，大多数都是淡淡的白色，很少是有明显颜色的，大多都有自己的色泽深浅和流动轨迹……但你的，是最梦幻的。”
我从小就能看见不同人身上的气。
但我看不见我自己的。
我能看见：闻项的是金色的，肖莹的是白紫色的，肖演的是橙红色的，甚至校医老师也有颜色，她是正红色的，而叶炆的——是纯正的黑色。
他的气让我感到压抑和沉重，属于被很多人记挂，也充满了罪的气。然而明明是这样沉重的气，却并不会伤害到我的精神。而一些比较淡的灰色之类的气反而有时会让我十分忌惮和恐惧，因为它们曾经伤害到我。
所以我偶尔会因此肯定我对叶炆暗示的猜测。起码，他对我现在是没有恶意的。
肖莹被我的话惊到了，一时怔在原地，表情都呆了几分。
我趁热打铁：“异能者都能看见自己的气吗？”
“当然，但我……”省略的话无需多提，看她皱起的眉便已有答案。
“我虽然能够看见别人的气，但是我看不见自己的气。”我说，“所以，我们都是不正常的共犯呢。”
肖莹：“……！”
“所以，这说不定是新一代的慢慢更迭的后遗症呢，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我胡诌道。
其实可能是我根本不是什么异能者，而能看得到所谓的气，也不是什么异能者的专利，或许我和他们所看到的气是不一样的，是拥有别的一些天赋的人才能看见的另外一种气也说不定。
不知道肖莹出于什么才猜测所以认为我是异能者，但她既然也看不见，而且也不像是会去问别人看到的气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说起来就可以稍微放肆一些。
“而且只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记载的异能世家里登记新生儿的异能，那么所遗失在外的异能者和他们的后裔不就无法观测了吗？所以，其实你所肯定的数据或许也有可能存在问题。”我说，“但不管怎么样，异能这种东西的强弱根本不是看观测所谓‘气’的能力来决定的吧？因为看不见就被嘲笑什么的，那些人也是足够肤浅。”
肖演之前说过，肖莹或许是最特殊的一个。这应该不仅仅是指她看不见气，而是暗示她有一些别的所不被异能者具有的出奇天赋。
“不愧是非非。”肖莹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缓过来了，连带着之前的失落沮丧的神色都淡了不少。
“？”怎么一副被治愈了的样子。
“真是思路清奇呢！”肖莹感叹完，又道，“要是我也能这么想哪里还有这么多烦恼！”
“？？你可以从今天开始做起。”我说。
“不，这是甜蜜的苦恼，你说得对，那些普普通通的异能者们怎么能知道我的烦恼，与其说是我有问题，不如说是他们太平庸，无法了解我的世界。为了这么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伤神根本不值得……！”肖莹很努力地让自己非常无所谓地说。
喂喂、但是一直在咬牙切齿就显得很没有信服力。
“叶炆知道你看不见气吗？”
肖莹久违地沉默：“……上次只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就算圈子里传得很盛，身为异能世家的肖家的大小姐却是个‘瞎子’，但我听肖演说，叶炆很少参与圈子里的事，也很少聊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说，这种事情只要你不主动提起，根本就不会影响日常交友。”我说，“而且只是看不见这种无厘头的东西就说别人是‘瞎子’的人根本也不值得结交。”
“你说得很对。”肖莹最后叹气，“但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全部改变。”
“话说……我们站这里好久了，这么大大咧咧地说着这些非常识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我吐了吐舌头，歪了歪脖子，恶意卖萌。
肖莹果然经不住我的作怪，噗嗤一声就笑了：“你现在才注意啊。我设了结界所以不会有事。”
“你的异能？”
肖莹点头：“我的异能是构建结界，结界的类型和功能有很多，有静音结界，禁止入内的结界，构造梦境的结界等等……限制条件是一天只能制造三个结界，而且……”我用手指封住她的唇。
“接下来就不用全部告诉我了。”我说，“你的弱点，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
“但爸妈，肖演还有我的很多导师都知道了，我不想你是例外。”肖莹反握住我的手，接着说下去，“而且，这三个结界的限制会依次递增，就像现在，我用了今天的第一个结界，它可以不经人允许就将别人拉入结界，并且范围有方圆100米那么多，能够对结界设置的功能也是最齐全的，但下一次再释放结界就需要经过允许，范围和功能也会相对减小。”
我被迫听完之后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是一个用好会很有用的能力。但我确实不需要知道她的局限和弱点。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别人怀疑。
但肖莹也算留有余地，她没有告诉我一次的持续时间。这点让我很欣慰。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打算告诉ta我的异能的全部局限和弱点，那样太傻白甜了。
人心是会变的，人也是可能被人利用和操控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同的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