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叶炆的友情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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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叶炆是从哪里捣鼓来的黄豆和石磨，还有一大堆材料，桶。
但在他懒散却灼热的眼神监督下，我拿起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一本薄薄的厨艺小册子，开始了真·自力更生·从零开始的制作咸豆腐花生涯。
……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失败品都堆了一个小小山。我从一堆失败品（甜味过了/咸味不够/豆花不够细/浆水太腻/卖相不够好/掉落了其他东西）中冒头，终于试做除了连我自己都觉得绝赞的咸豆腐花。
“你要是敢说难吃我就……！”试了一口，觉得整个人生都要升华，失眠的宿痛，头疼的延续统统都飞掉了。厨艺从来点数为10（满点值100）的我撇撇嘴，一脸凶恶地（很舍不得地）把自己按照叶炆指导下做的咸豆腐花递给他。
“虽然表情很凶，但是动作却很小心诶。真是温柔啊，虞非。”叶炆笑了笑，“大叔好欣慰呀。”
“你够了。”我咬牙切齿，内心如同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吐糟之心连绵不断。
一开始对他的年龄有误解，完全就是因为他一口一个“大叔……”，然后神情懒散，举止散漫，满身都是不正经，但却总是让人觉得很沧桑。我也就认为他是一个比较显年轻的三十多岁年纪这样的人了。
但看了他褪下眼镜和散漫的那张脸之后，谁还能直视他的“大叔”自称？
“今天格外欢快呀。”
叶炆边打趣我边用他的白玉勺子舀着一小口郑重地放入口中，好像在吃的不是价格成本低廉的咸豆腐花，而是什么比琼脂玉露还要珍贵的仙品。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他真的只是非常非常喜欢咸豆腐花？我摸了摸下巴。
“怎么样？”我问他。
叶炆没有直接回答我，但是他看向我的眼睛闪着万点星光。完蛋了，这次连眼镜都遮不住他的光芒了。
“很好。”他忽然整个人都瘫软了，放下勺子又开始咸鱼躺。
我以为他会喝完再瘫的。
“只要一口就够了。”他说，“只要一口……就可以了。”
那副神情特别柔软，好像又是在追忆些什么。
“你到底……！”不等我的话说完，就看见他笑着说：“不是替身，也不是谁的转世。不要误会，也不要太生气呀。”
这种读心术，我实在没有办法处理。
“嘛，味道很好。”叶炆俏皮地道，“所以给你通过。”
我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你可是为了我学习了一整套制作咸豆腐花的工程呀。黄豆都是你自己亲自细细研磨的！如果不是我控制着时间的流逝，这一整套功夫下来，你起码要花费个一两天。因为你中途还失败过好几次，这些对于你来说……也是第一次上手。”叶炆道，“而且最终递给我的成品味道也很好。非常符合我对你的期待，这样的程度——”
“我觉得已经很不简单了哦？”
他的眼神非常柔和，像是在看懂事有天赋的后辈一样，我笑了笑，暗自捂住胸口：“谢谢。”
这样柔软的情感在我心中只闪过那么一瞬。
这很好，但并不真实。
叶炆的好意或许容易获得，但是想要他的好感和感情投入灌溉的爱太难了。
他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我并不能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既然这样，那把无谓的幼苗掐断，也是必要。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我就平复了自己翻涌的心，用询问的眼神看他：“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诶？你是指什么呢？大叔年纪比较大了，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这个人真的靠谱吗？
自从遇见他开始，我心里就常常这么问自己。
不等我组织好语言，他就像是从脑海中搜索到信息了一样，恍然大悟似的：“你是想问是谁会想对你们下手。”
既然前后衔接这么快，想起来这么快，你到底是图什么才这么快说自己不记得的啊！
“这个吗，本来应该全部告诉你的，但是因为你刚才给我做咸豆腐花的时候不走心，居然不是一心一意地想着为我做咸豆腐花，而是始终挂着这一个执念，所以，我决定只告诉你一半。”叶炆有些不满意地小声念叨，“难怪我说豆花里不止有咸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苦味。”
“……喂喂，你靠谱一点啊。”我出声表示自己的不平。
“但是我刚才可是把一切烦心事，一切与你做豆腐花无关的事都忘了，以那样一种专注的心态和想法来看着你做咸豆花的啊。”叶炆道，“你的不专心，就是对我的不公平。”
自从吃了咸豆花以后，他身上的黑气就随着主人的瘫软也变得凌乱，像是醉醺醺的样子，晃来晃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可是现在，它们好像卷土重来，又笔直笔直地立起来，气势汹汹地围绕着叶炆，伴随着它们主人深邃的眼望向这边。
那副金丝眼镜似乎一时间失去了作用，叶炆的凌厉和俊逸伴随着这群黑气挥洒出几分邪肆。
对于这样的眼神，我就像对闻项的死亡凝视一样，非常服气。而往往这样的服气都伴随着对之前自己的真香定律：“行吧。你说的很对。”
“真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语气又轻飘飘起来，气势汹汹的黑气团们又瘫软下来。
我怀疑他知道我能看见这些气。
我还怀疑他能操控这些气。
但我什么都不说：“一半也很好。”
总比漫无头绪，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小丑被人看笑话，玩弄致死也没有人权的好。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这种设定。
“想要对你下手的，不是人。”叶炆叹气，“是世界意识。”
“……？”
招惹上世界意识，我还能这么健康地活到现在我真是个奇迹。
“确实是一个奇迹。”叶炆说，“一般来说，世界意识想要弄死谁就是一念之间可以做到的事。但是这对你不行，你的存在很特别。所以它不正面对你下手，而是从你身边的人上做打算，设法让你永远被困在这里，或者，死去。”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世界意识会对我下手，你从何而知？”我皱了眉。
“世界”这个词从来都是抽象的。你说它诞生了意识，有什么根据？你说它想针对谁有什么理由？所有人都在它之内，想做什么不过再简单的事情。
而且我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都平平静静地过去了，突然来这么一遭，实在让人觉得非常……其实也没有那么奇怪。
但这才是最奇怪的事情好吗！这样的说辞说信就信，这样的内容说理解就理解。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可能就是这超高校级的接受能力吧！
先不说这个说法的真实性有多少，就算是真的，那么叶炆又是从什么角度、以什么手段知道这件事的？
“你看起来很困惑。”叶炆不紧不慢地说，“但不是因为我说的话，而是对你自己。”
我默许了他的说法，没有吱声。
“当一个世界诞生了它自己的意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叶炆道，“如果不是它预备升级到新的维度，站在同等级世界的边界，扭曲时间轴，就是它被更高级别的存在赋予了重要的使命，比如清除异常存在。”
我不知道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也不能判断他有没有隐瞒，但是当听到这些说明的时候，我本能性地全部都接受了。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沉默了一会儿，既然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说法，那就得做点什么，可我一点思考的方向都没有。
世界那么大，它能掌控的东西这么多，单凭我一个人，我又能做些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
“……？”
“被世界所针对的人确实只有你一个，但和你拥有一样遭遇的却不止是你一个。你可以找到他们，如果你愿意，他们也同意，你可以让他们成为你的……战友？”
他似乎是在思索着要拿什么词来形容这些人。
“是吗……不过，有一件事我在意很久了，你是有双异能读心术吗？”
“你发现了吗？”叶炆一副你总是抓不到重点的样子，他有些好笑道，“你总说我有读心术，但其实是你总会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什么？！我还以为是他会心灵感应呢。
“会的人是你。”叶炆说，“你的异能是心灵感应。”
“当你对一个人没有防备的时候，你的心声就很有几率不自觉地被他听到。因为这是你想表达的，这是你的意志的体现。”叶炆说，“大叔我倒是很荣幸能够经常听到你的心声啊。”
我不明白：“在我眼里，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为什么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呢？”
黑发的天然卷歪了歪脖子，眼含笑意。
我的惊讶只是脱口而出，内心却很快接受。我知道，这和那神奇的头疼，晕眩或许有着本质的联系。
叶炆说：“不要因此太困扰。”
自从我来这里，他已经说了很多类似的话，让我不要胡思乱想，不要伤心，不要觉得困扰这样的话。
这些话，他说起来非常顺口，就好像已经说过无数遍一样，神情和语气都不带变一下的温和，却让我感觉到他深深的麻木。
我忽然想起之前那种，明明就有了很多很多想法和猜测，却总有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在我耳边一直重复着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叶炆，是不是无论我意识到了什么，我也不能说？”
“哎呀，这么说你已经……意识到了？”不待我做出回应，他就竖起食指放在我的嘴唇前，语气温柔，“无论想起了什么，都不能说。包括在我的领域里，你也要说得不甚清明，语言晦涩难解才行。”
他绝对知道些什么。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但我却没有再问一句。
“你说过这个地方很安全……”
“只是相较而言哦。”叶炆道，“世上不可能存在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吧？如果有的话，反而比较可怕。”
叶炆说：“这是它对我最大的礼遇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他拖长了尾音，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但又因为那一丝淡淡的感觉消逝得太快而又无从回忆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叶炆的友情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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