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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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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的是,我刚走出医务室,就看见了闻项。
“你是来……?”
其实我想问他是来看我的吗,但是又怕不是然后自己很尴尬。
他略微嫌弃地看向医务室,见我出来又舒了一口气。
“我很少生病。”
翻译一下就是:我又没病,又不喜欢医务室,来这里还能做什么?幸好你这家伙身强体壮出来了。
“真是便扭。”我说,“关心我的话,就要说出来呀。”
“自己不照顾好自己,别人再多关心都没有用。”
我们并肩走着。
“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跟个暖宝宝似的在发烫,连躺的地方都换了一个,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
“……昨晚睡着的时候没有异常?”
“除了睡得很早很香。”
“说不定是你太迟钝分辨不清。”
“可能?”
“……可能算是什么呵。”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声音冷凝起来,看向我的眼中也充斥着不悦的神采,“对自己稍微上点心啊。”
我微微出神。
“这死恶娇居然直接说出来了。”我喃喃。
“你在喃喃些什么?而且为什么一脸我就算看你死了也不会啃声的蠢表情?好歹是同桌吧!而且都晕了一天在医务室,没来教室……上次不是就算很不舒服也坚持要回教室上课吗?今天一天都不出现,稍微和你有点交情的人都会很担心。”
“就算是这样……”“你稍微对自己有点自信!”
“啊,发火了……”“是你的态度有问题让我觉得必须指出来。”
他的表情挺认真的。
校园里这时候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现在也刚刚好是刚刚下午放学,不断有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医务室距离教学楼很近,为了方便照顾到学生的需求。
即使是走了几分钟,也依旧好像才刚放学。
可见他是一下课就赶过来的。
“抱歉。”我对他说。
“……”
“我好像太自以为了解你了。”
也太自以为是了。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却因为自己性格中的悲观因子作祟而一再忽视。偏偏要他明显表现出来才肯愿意相信。
但是他却反驳了我:“我刚才说什么?让你对自己有点自信。连我都稍微了解你,我并不认为你对我的了解会是什么自以为。”
“就是自以为!”我倔强又坚持。
“好,就是自以为……但你其实也不用太了解我。”闻项说,“我能理解你的一些想法,可我并不认为被人了解彻底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用这样。”
“至少在少年时代,青梅竹马之间的了解应该比情侣,夫妻更加深。”
他扯了扯嘴角,啧了一声。
本来就冷淡的脸好像又冷了一点。
但他没有拒绝我。
除非他想当个不拒绝、不接受、不负责的绿茶,不然我就是对的。
……好像太任性了。
但我堂堂治愈系·想不开·悲观·表现欲爆棚·想要被人关注认可·他的青梅竹马·少女难道连想想都不行吗!
必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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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和闻项之间就换了话题。
食堂里遇到的熟悉的同学纷纷向我表达关切,我都一一感谢并且说明。因为这样时间难免有些耽搁,后来闻项有些不耐地直接写了一个牌子让我举着——
“我很好,谢谢大家关心。”
“什么渣渣举动!又傻又渣!既辜负别人一片真情的关心,又显得我又傻又自恋!”“那你自己慢慢一一说清楚。”
我看向他的眼神像是看着渣男,但是手却很诚实地将牌子收进口袋。
“慢一点也不会怎么样呀。”我撇撇嘴,就算妥协了,也还是对他这样的建议很不满。
这样绝对会掉大家的好感的。他们或许也会觉得关心我却被我轻视,然后就不会在关心我了。
我讨厌那样。所以闻项这么建议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要抛下他自己走自己的。
“人多的地方待久了会有味道。”他非常嫌弃地说。
“……我还以为你来食堂吃饭是因为觉得食堂干净。”
“因为便宜。”他比了个“勾”的手势。
“原来在钱面前洁癖也可以忍吗!”
“人是要讨生活的。”他淡淡地说。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平时对卫生耿耿于怀到走火入魔让我们以为他在意到死,实际上却可以因为money的缘故而忍耐洁癖的行为有多么反差强烈。
我无言以对:“还真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
“虽然他们会定期给我生活费,数额也不小,但是……大多数我都不打算挪用。”闻项解释。
“……你好作啊。”
我忽然想到一个场景,那个场景中,闻项出了车祸,要动手术的时候却坚持不用他父亲给的费用。
因此,我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他,“但是平时你要这样倔强就算了,如果真的碰到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太固执。”
突然来到的头疼让我意识到,这个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场景或许是真实的,或许,很近,就在不远的未来,或许,已经发生过了……
闻项却皱了眉:“……”
不是吧,他这也要犹豫吗?
原本只是一个忽然闪过的场景,我只觉得诡异和凑巧,或许也是我的想象力太过于丰富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嘱咐也是顺口一句,但闻项的反应让我却有些心有余悸。
“给我个准信呗。”我感到无端端的背脊生凉,头痛却不止,勉强笑了笑,“我只听得到答应的答案。”
他没有回我。
“我只听得到同意的答案。”我强调了一遍,“请你务必回应我。”
憋了半天,闻项只说:“这是我的家事。”
“……我知道。我原来是从不过问的。因为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过问,就像你从不过问我家的事一样。”我咬着牙,“但是啊,如果有一天,你的命都快没了,你还执着着什么这是家事,有钱不用,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闻项皱眉,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着不解,脸上也挂满了疑惑。
“我不知道你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的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他妥协了,“但我答应你,我会看情况。”
正常人都会直接答应的。他不仅没有马上答应,犹豫了一会,而且经过我强词夺理,胡乱撒泼强求之后,回答还是晦涩不明……
我想揪着他耳朵问他我的要求到底哪里过分,比起性命,那些一切一切无聊的,必须的,无法改变的,糟心的事情……难道不都是可以暂且放下的吗?但我到底没有这么做。
本来这么强行要求他就已经很没有立场,很无理取闹了。
有些东西,还是得他自己释怀。
我说再多,不过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我这么想着,心情也恶劣起来。
“你……”他看着我,开口,欲言又止。
真讨厌啊。他想表达些什么?
强忍着疼痛故作无事的行为让我此刻格外暴躁。我用眼神咨询着他。
“……对不起。”良久,我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也不是没有被你气得更生气的时候,没事的。而且,也是我比较不讲理在先吧……”我讪讪地道,连头痛带来的暴躁都因为他这意外的示软而淡了几分。
“不,不是这样。”闻项摇头,“算了,我……啊,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别卖关子!”我撇撇嘴。
“……”
但是这次闻项特别坚定,我做什么他都没有告诉我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因为这样我都有点控制不住我的头疼,哼哼地和他闹便扭,他都没有再借机嘲讽我。
后来就是默默无言地走着,算是不欢而散。
闻项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他难得没有说我脑袋有问题,劝我去看医生。因为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不过青梅竹马都是怪人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
幸好他没说。
要是从前,我一定忒理直气壮地让他别乱讲。
但现在,却不能了——
我也开始觉得……
自己出现了问题。
身体莫名会开始疼痛,脑袋总是突然间闪过很多画面,交谈中总是头痛不止……
如果我真的正常,这些又是为什么?
至少是现在我无法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一旦动摇了,就开始失去了回答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