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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校医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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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之后,我早早洗漱完就睡了。
迷迷糊糊,总感觉睡得不是很踏实。
甚至我总感觉自己被一团又一团的丝线缠绕着封锁在某个黑暗的地方。
非常的压抑,非常的痛苦。
我想要挣脱,一直在挣扎,却始终不能撼动那些丝线分毫。
后来,似乎有一个人说我:“太不听话。”
然后,丝线就变成了锁链,更加紧致地束缚着,囚禁着我。
“……放开我!”
梦中的那个我并不服输,用不惜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摆脱这可恶的东西。
“啪”的一声。
终于,我挣开了枷锁。
我大口地喘气,好像许多年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一样。
抬眼看向四处似乎是捕捉自由的味道,然而现实却忽然让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刚才的那些,只不过是梦罢了。
那些漫长而又痛苦,在黑暗中不断挣扎,连自己都看不清的经历……
只是梦而已。
我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巨大的失真感中脱离,就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是梦,那么我是在宿舍里睡着的。理应我睁开眼,看见的也是宿舍。
可是眼前的景象并不对劲。
白得彻底,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这里是……
校医务室。
“我……怎么会在这里?”
“虞非同学是烧晕了吗?”貌美迷人的女校医熟练地靠近我。
我下意识把身体往后挪动,但似乎像是被人打过一样浑身都僵痛着,竟然人没挪动,手先软了。
却听她噗嗤一笑,然后伸手作势要对我上下其手,我下意识皱眉,伸手想要去拿掉她的手,但又一次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
而且手刚刚抬起就发现有什么东西从腋下顺着袖子滑下去。
形状细细的,感觉上有一点玻璃的质感,但是很温热。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是本着能动手不逼逼的我只得抿唇,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老师,我要捞一个东西,你能不能别过头。”
“果然是烧晕了。”她有些好笑地贴近我,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她的手指熟练地在我的袖上轻触,跳跃,然后……
极其灵活地抽出什么。
我有点发懵。
居然是一个温度计。
“39℃。”
听她报数字,我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是让人非常安心的灼热。
……安心个鬼。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种温度出现在额头难道不是说明我已经很危险了吗!
看着我的动作,校医老师挑眉:“我说小同学,你是不是在记恨我之前说你没病想逃课想证明自己是真的不舒服所以刻意让自己生一场病?”
“你觉得可能吗?”脱口而出之后,我才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语气冷淡而又带着嘲讽。
“看来真是烧晕了。”校医老师笑了笑,“连表示不满都不可以用油腔滑调,而是把自己的真心想法表达出来。你确实很虚弱,以至于你很烦躁,所以想不来平日的圆滑假面。”
喂喂、像这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姿态可真是不管让人见多少次都觉得很恼火啊。
“唉?小同学你是这么想的吗?”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你看起来不仅很在乎别人的看法,玻璃心,还有这意外高的自尊心啊。”
我竟然说出来了吗?
“即使是生病,也不能只是同学和老师请假吧,更何况是有关旷课多节。”
“打电话给你家人了哦,我说明了你的情况,一个说好好照顾你,他还有工作过来不了;一个很担心,让我一定嘱咐你要好好照顾身体,说自己在外地分不开身。”
校医老师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盈盈地比着手。
“怎么了,不开心吗?”
“……”
“家长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顾忌到你。”她说,“哪怕是再珍贵,再重要的人,你都要做好他随时与你无关,随时你会永远失去他的准备哦。因为世事无常,很多东西偶然到就像早有预谋,可偏偏,你就是无法阻止它朝恶性发展的曲线。”
“谢谢你。”我小声说。
“要大声一点我才听得见啊。”校医老师转着旋转椅来到我的床边,将手放在耳边做聆听状。
“谢谢。”我大声说。
“好啦,就算是病患也要精精神神的!”校医老师巧笑倩兮。
我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脑袋却是发热了。
校医老师掩藏在笑容后面的悲伤和落寞,依照原本我的性格,是会当做不知道。若她不提起,我就也当没有看出来,以此减少招惹麻烦的可能。
毕竟她看起来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人,而且和我也不熟。
但现在……
“如果不想笑的话,也不用对我笑的。”我说,“安慰我却让自己想起过去不开心的事,那么,也不用安慰我的。”
这实在是无数撩妹撩汉的惯用台词。
我一向觉得这些话傻得冒泡泡。
但是,至少在这一刻,我是真诚地这样期盼着,这样真诚地想向她传递这样的心思。
所以……
果然还是发烧了吧。
“真是的。”校医老师没有反驳,也没有落我面子,反而是也叹了口气,感叹似的伸了个懒腰,“现在的小病号都比我一个老牌医师要治愈呢。”
“因为我是治愈系少女嘛。”我毫不客气。
校医老师娇嗔地瞥我一眼:“治愈系可不会说自己治愈系哦!”
我笑笑点点头,觉得自己暖乎乎的。
“你也真是没心没肺。”校医老师又叹息起来,“刚才还因为家长的原因露出那么可怜见的表情,现在就开始转过来安慰我。到底是心大呢,还是太善良呢,还是……”
“因为我是治愈系嘛!”我迷迷糊糊地说,“治愈系啊,就是要最后一个哭的人。”
一个要治愈别人的人,怎么可以哭得最先。
要让别人得到救赎,要让别人开心,就不可以把自己的伤心失落展现在别人面前。
这是很不靠谱的行为。
而且……
会让人担心。
让别人担心太多了,就不会被喜欢了。
“好啦,治愈系可是不能生病的哦,一直跟我聊天病可是不会好的,来,吃药。”校医老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的白色颗粒,然后又向变戏法似的凭空变出一杯水,递给我。
我犹豫地看了看,接过,抿了一口。
“是凉的。”
“是温的哦。”校医老师说,“你热气上脸了。”
我爽快地解决了药。
并没有追究水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她也对此并不好奇,似乎我本该就这么淡定。
“吃了药,就再睡睡吧。”
校医老师接过剩下的药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说:“上次闻项带你过来的时候,你也是睡了一阵才好,对你来说,睡一觉或许比较养神。”
“你认识闻项吗?”
“不然怎么会提醒你注意他的精神状态呢?”校医老师似笑非笑。
我突然沉默,放任谈话戛然而止。
校医老师看我的眼神很慈爱:“他没有说错……你真的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我缩到薄薄的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非常是不至于的。
因为我刚才还是非常不理智地主动招惹了校医老师。
明明知道,说那些话一定会引起她的关注,但是却没有停止实施行动。
一个天生就想要博得别人关注认可的人,怎么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呢?
真正聪明的人从来都不显山漏水。
……
我并没有在这待多久。
阖上眼,意识便已是模糊。
再次醒来就是下午放学。
我默默额头,已经没有那么温热了。
于是,我看向校医老师。
……
“……你说你先回去?”校医老师满不在意,“那你带点药回去吧。”
“谢谢。”
“不用谢。对了,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是从来都没有印象你叫什么才对。我默默吐槽。
入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校医务室的校医老师姓王,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男姓,充满了荷尔蒙,轮廓硬朗,令人信赖,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校医人设的型男。
但是在我上高二不久后,校医就从型男变成了熟女。
然而名字却没有人知道。
这一度是我对这个学校的一个槽点。
“我姓王。”她笑笑,“名字嘛,你要和我再亲近点才能告诉你。”
……行吧。
这也是充满槽点的地方。
“校医老师和前一个校医是一个姓呢。”
“啊啦。”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呀,这里不是只有我一个校医吗?我可是在这里任职了十五年哦。”
十、十五年?
我皱眉。
有什么东西应该出了问题。
是我的记忆吗?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