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互动 ...
-
-------22-----------
“到你值日了。”闻项冷淡地道,“你必须牢牢记住,不要每次都让我提醒。”
神情语气冷淡到似快要结冰。
“抱歉抱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一时间忘了。”一边跟他强调,一边站起来去拿扫把,“不过……就算是我不记得了,凭借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叫我吗?”
“请不要说得像是我们会在一起是因为彼此的选择一样。”闻项说,“而且……情分不是花费在这种东西上的。”
“……可你连对我温声温语都做不到,说更重要的又有什么用?”我非常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扫地,“对待我难道和对待外面的妖艳贱货一样吗?!”
闻项冷漠的眼神看向我……
身后的妹子。
我十分意外地发现这一点之后顺着他的视线,那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蓝筱。
她正一脸八卦地盯着这里。
……我收回前言,真的。
我正看着蓝筱,却见她忽然露出一副惶恐的神色,连忙转开头,看向别的地方,只给我一个后脑勺。
我:“???”
我,一个正值适龄的美少女,在别的美少女面前已经是看一眼就会吓到别人的可怕面孔了吗?
我十分犹疑。
一定是闻项瞪了她。
“你今天太亢奋了。”闻项说,“别一脸指责地看着我啊。那种八卦的人,你要是态度太温和,对你的形象不好。”
我一脸质疑:“两年的同学居然还是用那种xx的人来代替名字吗?!”
他微妙地卡壳了一下。
真家伙……
不会真的不记得人家名字吧?
“给我抓住重点。”闻项面无表情地指挥我,“还有你,做劳动的时候专心劳动,不许说话,不许聊天,不许说笑,劳动完要请示我检查。不然我就减好感,掉印象,瞪死你。”
无论听几次都感觉他简直是专政啊。不怪班上同学给他起外号“卫生暴君”。
也因为他这种较真,也确实会一一履行的态度和之后冷淡得要死,死亡凝视的缘故,老师也很少敢沾惹他定下的规定,传闻就算是校长来了也一定会动摇臣服的眼神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也因为太霸道了,也太言情小说化了,他也一直被称为“洁癖岭上的高岭之花”而敬而远之。
别人班的同学都对他这种肆意干涉的行为颇有怨言,因为他不仅在自己班上这样规定,他对整栋楼都严格要求。他们还评价我们班的人都是抖m,全部都为虎作伥。
因为他的威名远扬,连带着他身边几乎总是伴随着出现的我也成为焦点人物。
经常我在食堂吃饭或者走在路上都会有人来打招呼,询问我这么无畏勇敢的秘诀。
可他只是洁癖了点,计较了点,强迫症了点,屁事多了点,管得多了点,眼神凶了点,嘴巴不饶人了点,爱炫耀了点……咦。细数的话,似乎确实是个很不讨好的人设。
你在小说里看到说不定觉得很有萌点,但现实中有这样的人,大家多半都是嫌弃的。
所以,我对他果然是真爱的啊。
这么多年(在老师家长各位同学的安排和撮合下)不离不弃,他对我态度还和别人一样,一视同仁……过分。
“霸王条款!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但实际上我不仅屈服了,还是一直屈服的。
从小学四年级他有这个魄力领导身边人之后,我就一直屈服在他的阴影之下。
真香。
“正常一点。”闻项说,“戏精太多就不合适了。”
“嗯。”我应下,“今天是过分了,不好意思啊。”
确实有些过分亲近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和我的日常,和我的过去并不能够很好地相融。所以,面对他我才格外地希望得到认可,或者一些特殊的待遇。
尽管这样的想法很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很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地过分,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然而。
闻言,闻项只是叹气,却没有再怼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的他分明比我更奇怪。
他以前,有这么直接和善罢甘休吗?
或许是我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竟然破天荒地解释道:
“你看起来很难受。”
……原来这么明显啊。
--------24-------
“今天放学我陪你走吧。”
“我去食堂。”
“我很久以前就不吃北门了。”
我们的学校的话,有三个门,东门一般不对普通学生开放,是属于学校一个特殊的学部,他们大都都是很有钱的人家,但成绩似乎也不算差,并不是别人说的光靠砸钱进来的。
南门是正大门,光鲜亮丽,对所有学生开放,但是也因为是学校门口正对着的大门,所以门口前的小吃小贩也很少,基本是被学校联络专门人员禁止的。
而北门原来也准备采取这个措施,后来因为反抗的人太多了就退了一步,我们不能在工作日从北门出去,但是那些小贩却能够从伸缩门那里排队售卖食物甜点给我们。
很多人都吃北门(的食物),不止学生,有些老师有时也回去买。连常年稳驻食堂的我都尝试过一两次,后来因为觉得不大健康和太油腻,不能加饭,排队麻烦,会被批评……就放弃了。倒是闻项是一直都坚持吃食堂的,从来没有动摇过。
“你有事想和我说。”闻项反应过来。
“对!而且是很多很多事。”我说,“最近我们的交集太少了。不符合青梅竹马的身份!”
“一起长大但是感情淡淡的男女很多。”闻项说,“太粘人了就会容易错位了。”
说话真伤人。
没等我说点什么反驳他的“薄情寡义”,就听他叹气:“所以,不要轻易就被别人的话语左右。一本正经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虚情假意曲意迎合地告诉你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你是指?”
他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懵,反而有些不自在:“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不可以算了!不能吊我胃口啊!”我凶巴巴地拉着他去走竹林君子路,那里人少。
“别拉拉扯扯的,男女有防。”闻项这么说着,但是没有拍掉我的手。
“你是封建传统派系的老干部男孩吗……?”
“不。我是卫生达人。”
“唉!居然在开自己玩笑!你还是我认识的闻项吗?!”
“我不是。你现在快松手。”
“那你既然不是,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别人看了会说闲话。”
“可你不是不怕吗?”
“但你不喜欢。”
我忽然不走了,而是看向他。
这个对话的走向,又给了我一种暧昧的暗示——
一个,我的想法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暗示。
“而且也很麻烦。”他补了一句。
简直亡羊补牢。
闻项说:“我不在意,不代表我喜欢被议论。有些人不在表面说是非,你背后不知道数落你过多少回,人言可畏。也很恶心。”
我点点头,于是松开他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我习惯走在他的身后。这让我很有安全感。
“你最近一下课就走,上课的时候有时也心不在焉,和你想要和我说的事有关系?”
到底还是他先牵起的话题。
“你上课居然走神看我吗?”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哈。”我笑了一下,“我发现你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呀。”
虽然我之前抱怨他对我和对别人态度一视同仁,但我能够那样向他抱怨而不被冷待其实也就是他对我不同的表现之一了。
我明明知道,却总嫌不够,却很想再多试探。
真是过分的行为。
难得的,他回头敲了一下我的脑门:“不要总是答非所问。”
“我不想跟你说这是一个什么朋友的故事,因为这么说的98%都是自己的故事,我也不想让你听了过多评价我的行为和处事风格,或者这件事情的本身。”我说,“我真奇怪。”
“对。”闻项说,“你说要和我说很多事情,我本来不想答应。知道的越多,是非越多,麻烦也越多。尽管我和你关系还算好,但也并没有那么好。如果中间添加了很多麻烦,我对你的好感会往死里降。这不是你愿意看到。而我也不想因此而讨厌谁。”
“为什么会觉得是麻烦呢?”
“……”
“其实你心里我们之间的纽带和羁绊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何出此言?”
“因为你会因为我所说的事情,我所烦心的事情而觉得烦心,而觉得麻烦。所以你在潜意识里就是已经默默把自己当成一个负担者,为我而担心,为我的事情负责。如果不是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就是你觉得你应该对我的遭遇做些什么——就是,你觉得,自己需要负担起我这个麻烦。如果不是很看重我,你又为什么要觉得麻烦呢?”
“如果真的不想沾惹,那就当笑谈,听过便罢。不须过多关心,那么既不会觉得是麻烦,也不会觉得是负担。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因为这与你无关……但是恰恰相反,你在乎了。”
我有理有据地和他推论:“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暗示得这么彻底了,所以我为什么不能认为对于你来说我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呢?”
“……正常人都是像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理解他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我太直球,说话太煽情,一般来说现实生活中是很少有人这么感性地说话的。
我笑着猛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不好吗?”
他虽然听了之后表情微妙,但并没有很反感或者厌恶我的说辞的意思。所以我也不必过多收敛。
“所以……”他开了个头。
“所以?”我好奇地看向他。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以示回应:“所以,你别总是答非所问。”
“说给你听的话,又有什么用呢?又能有什么用呢?就算说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那种这两天都没有再体会过的熟悉的头痛感又重新降临。
“确实。”闻项微微颔首,狭长的眼看着我,“那你别说了。”
“哼!”我撇撇嘴。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眼中含带了一丝笑意。
“走快点吧。”
他说。
然后我就走得贼快。
但是不管我走得多快,他都稳稳地走在我的前面。
没有掉过队,没有离开过。
……尽管最后什么都没有向他倾诉,但我却意外地已经觉得很安心了。
心情也平静了一些。
却不由自主地更加头痛了。
——因为他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