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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再遇险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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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霓又问了遍:“你把咱们的行踪都告诉温佐珩了?
乌誉淡淡一瞥,没有任何的辩白,直接嗯了声,“都说了,找到阿蕾的父亲时就报过,这边找到宝哈也传信给大人。”
刘霓咬着牙“丝”了声,只是拿乌誉没法,她不是也早猜到温佐派人跟着他们,也有“监视”的意思在里头吗?
乌誉接着说:“大人叫你在这儿等上一天,等他派的人到温阳与你汇合。”
刘霓没明白,想着刚才好像是她叫的乌誉吧,如果不叫他,是不是这人也不主动跟她说这些?“什么派的人,我们现在又不缺人手,干嘛要那么多人,叫来吃酒席啊!”
乌誉面无表情:“大人不想你那么累,俆州也没有认识的关系,多个人多个帮手。”
找到阿蕾的父亲和阿哥,那么下一站就是要帮罗明熹找他失踪的姐姐;因他姐姐失踪了十年,时间太过久远,路峒提供的地址有些模糊,何况世事变迁,寻找起来肯定要比之前的困难许多。
这是后面的事,刘霓今日找乌誉不是为这事,她用无名指刮了刮眉毛,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想着委婉的句词都不想说,最后直接了当:“你看上人姑娘了?”
乌誉微愣,瞧着刘霓不说话。
刘霓又往上浇油,“你们大人知道吗?或者说,这事你跟你们大人说了吗?”
乌誉的脸上几经翻转,瞧得刘霓心中乐了上来,小样!你小子有问题,还敢来惹我!什么新仇旧恨,一下子统统来报,早看你不顺眼了。
结果那乌誉憋着气说:“大人不知道。”
唉,听这语气意思,他不在乎哦,好像是你刘霓想告状就去告呗。
刘霓笑笑,“阿蕾姑娘人美心善,又有顽强不怕困难的心,这是多少姑娘都没有的,何况她本就属意你,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乌誉瞪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刘霓抱怀的双肩耸了耸,“你们事我才没空管,我想跟你提个醒:关于宝哈的。”
乌誉以为刘霓要骂他冲动打了宝哈一拳?
其实刘霓比他更想打人,“宝哈被陈方氏养了五年,你要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认了成阳阿蕾是不可能的。”
乌誉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瞧向刘霓。
刘霓也不管他,转过身,瞧着一处空草地继续说:“宝哈是个天性善良的孩子,跟陈方氏这些年相处下来,肯定会生出感情来。咱们也不提陈方氏做得怎么样,咱们就是想着宝哈先到成阳阿蕾的身边,了解一下他原本该过的生活是怎样,而不是陈方氏给他的那样。”
虽这世间也没什么感同身受,但起码相似的经历,还是能提供一些经验来让后来者参考。当年温佐珩设计铲除刘景,因为刘景是个“坏人”,他死有余辜,而忽略了刘霓对刘景的养育之情。
而刘霓跟在刘景身边,所有的是非对错的观念都是刘景灌输给她,她肯定会无条件站在刘景这边。
这也是刘霓担忧之处,如果一味指责宝哈“认贼作母”,在宝哈没有接受成阳之前,就否定陈方氏的一切,把错怪都归责到陈方氏的头上,那么事情只会适得其反,甚至有可能把宝哈推到陈方氏的身边,也就意味着:找到便是失去!
乌誉疑惑:“可这明摆着的对错,总不能伤了成阳父母的心啊!你也看到成阳为了找他成什么样,还有阿蕾,那姑娘才多大,就敢冒这种风险,若非遇到大人和你......”
刘霓点头,“你说的都对,就是因为我们都看出对错来,但宝哈不是,他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啊,给他多一点时间,让他慢慢体会。我相信以成阳和阿蕾这么多年的付出,现在人都在眼前了,他们有这个耐心跟时间让宝哈改变想法,慢慢接受他们......”
刘霓跟成阳和阿蕾又重复了一遍这话。乌誉也在,刘霓叮嘱他趁着给宝哈道歉的机会,打开话题......
谁都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毕竟宝哈跟陈方氏真真实实地生活了五年,而且陈方氏又时时刻刻地提醒他,陈方氏爱他如命。
所以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所幸成阳是个坚毅的汉子,他听了刘霓的劝,沉下心来,叫人写了封回家,一来是告诉妻子自己的平安及找到宝哈,二来是叫宗族里面的叔伯过来人,帮他一块劝一劝宝哈。
毕竟同根同族,血缘的关系更容易亲近。
阿蕾不是很理解,但她还是听服父亲及刘霓的建议,并保证不再说过激的话,生分了宝哈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接连两次寻人的成功,让罗明熹有些激动,任谁都看得出他想立刻、马上去找他阿姐,奈何阿蕾这边不是一时半会便能完事。
最后众人商议,决定乌誉留下来陪阿蕾、成阳和宝哈,如果宝哈同意回黔州,乌誉还要负责护送他们回去。
这是刘霓的私心,可乌誉犹豫了。
刘霓拍他肩膀:“不是说你们大人另派了人来,我们仨没问题。”她和杨怀忠还有罗明熹,看押一个路峒,换谁都不合适。
乌誉只能妥协:“那等接应的人来了,你们再出发。”
刘霓含糊地应了声,根本就没等人来,趁着夜色就带了杨怀忠等人出发,路上休息时杨怀忠问:“这样欺骗乌誉不太好吧。”
刘霓边喝水边说:“到哪儿都跟着一条尾巴,你不膈应我还嫌烦呢。”
杨怀忠讪讪,不好接话。
刘霓还嘀咕着:“是我什么人呐,盯得那么紧。”
杨怀忠又说:“那温大人派来接应咱们的人怎么办?”
刘霓塞好水囊,一点也在意,“若是追不上咱们,那他哪凉快便往哪儿待去吧。”
只是事后,杨怀忠就恼恨这时怎的不多想一层,因为此次温佐珩派来的人正是天津卫的游鸥,而刘霓对游鸥,一直心存芥蒂。刘霓此次除了单纯为罗明熹赶路而赶路,也存了不想见背叛她却忠心温佐珩的游鸥。
结果当游鸥火急火燎地赶到俆州时,四面封城,他就预感事情恐怕不妙,赶忙给还在京的温佐珩传了信。
游鸥从天津赶到温阳,与刘霓他们错开了一日,当从乌誉口中得知这些天来的所获,游鸥就隐隐不安,所以当他现在进不了俆州城的时候,就基本确定这事就真如他所料。
俆州封城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疫情,瘟疫蔓延周遭的城区死了不少人,所以这段时间的俆州只出不进。游鸥单枪匹马,已经在城外转悠了两日,也没有寻到机会进城。
而这边,刘霓被锁在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已经三日没有吃东西了。极度的饥饿让她浑身发软,肚里像火烧红的锅,只等着下菜,却什么都等不来。
那帮愚蠢的人,给她下的迷药怕是下给牲口的量,也不知是饿的还是那药还没失效,害得她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咯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提了一个竹篮子进来,一进来适应光线后瞧着刘霓正冷冷地盯着她,有些吓着了,瑟缩着把手中篮子里的东西往外掏。
一个破口大碗装着点稀饭,还有一个黑不溜秋的窝窝头。
刘霓看着那妇人双手皲裂,脸上也有冻伤,但单薄的衣衫,露出脖颈的肌肤却没有脸上的粗糙年老,再看她的眼神,带着极度的不安,有怜悯同情又带着好奇。
刘霓心中一动,问:“你是哪里人?”
妇人惊讶地瞧了刘霓一眼,并不吭声。
刘霓又迅速地用黔州话问了一遍,那妇人似听懂了,猛地抬头看向刘霓,眼神中带着某种久违的光。
似乎妇人进来得太久,外面的老妇人催她:“哑姑,你磨蹭什么呢?快点出来,二牛还在家等你呢?赶紧回去。”
原来她叫“哑姑”。
也正是这一声称呼,打醒了哑姑的迟疑,她朝着刘霓快速地张了张嘴,又用手比划了几下,才匆匆地走了出去。
“哎哟,你眼睛长哪里了,你哑了又不是聋了,听不见我说话吗?咳咳......你要气死我啊......”
随着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消失,刘霓才慢慢从刚才哑姑那张嘴里,看到的情形回过神来,这姑娘不是天生的哑巴,而是被人割了舌头,再看她残留的齿相,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看上去像四十余岁。
桌上的食物看着不怎么样,可刘霓知道必须先吃东西,才有力气应付下面的事情......
深夜时分,外面偶尔一两声猫叫犬吠,更显得万籁寂静,刘霓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渐渐感觉到内力在慢慢恢复。
关着她的地窖连着猪圈,偶尔也能听到酣睡的猪儿打着哼哼。
突然,一个蹑手蹑脚的声音,细听那人正在悄然打开锁头,不过动作不利索,试了几次才打开。
一照面,竟是这两日来送食的“哑姑”。
刘霓一咕噜坐起,哑姑进来就把背上的小包袱递给她,尤其一块叠得整整齐齐地布料,格外惹人注目,照着透进来的明亮月光,刘霓看到上面竟是用血,在一张浅色布料上写下的几行血书。
这个“哑姑”不仅认识字,而且还写得都对,这出现在一个农户家里,弄得邋里邋遢又看着苍老的妇人身上,着实令人奇怪,而这也恰巧印证了刘霓最开始的猜测,“哑姑”也是被人拐子卖到这村子里的。
我叫何雨,小名阿玉,是黔州何家口何老四家的小女儿,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被拐卖到?县。你一直往北面山里跑,跑出去了请找到我哥哥来救我回家。
上述便是这封“血书”的主要内容,有些潦草不通顺的地方,大概是“哑姑”背着人偷偷写的,仓促点断。
“哑姑”推着刘霓赶紧出去,指着她又指向北面,又接着指着自个又指向南边,刘霓明白了,意思是她要帮刘霓引开村里人。
刘霓:“你不用暴露自己,我会武,我跑得很快。要不你跟我一块走?”药性在刘霓的身上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面对只有蛮力的村民,刘霓还是可以应付的。
“哑姑”拼命地摇头,她刚开始把“血书”给刘霓时,眼泪就一直哗啦啦地流,只是现在流得更凶,明显一抹痛苦无奈之色在她嘴角,什么都说不出来,比划刘霓又看不懂,只能推着刘霓意思叫她:快走!
刘霓也不耽搁,握了握“哑姑”的手,赶紧往北面跑去。
春天的地里刚下了秧苗,广袤无垠,展眼什么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刘霓只能在村中小路上跑,可很快便引来养狗人家的犬吠。
紧接着,与她相反的方向,一个苍老急促的声音:“二牛家的哑姑跑啦!”
这一嗓子嚎下去,很快便引来了许多村民,鳞次栉比地亮起了灯,一声巨大破锣声响起,“锵锵锵”地犹如催命一般。
“在那边,往南边跑了!”
有一个村民怀疑:“怎么北边像有个人呐?”
“肯定是晃眼了,都到南边去了,肯定就在那边,走吧。”
而这时候的刘霓,潜身缩进一间破烂的草房里,屏息凝气,就是为了躲避村民。她现在内力还没完全恢复,不宜直接对敌。
待声音都往南边去的时候,刘霓才稍微喘了口气,放眼外面的星星点点的火把和吆喝声,再看身处的破草房,四处漏风隐隐一股尿骚臭味,刘霓心想着不是猪圈就是牛棚。
不想,一个冰冷的手抓上她的胳膊,让刘霓瞬间打了个激灵,猛地一回头,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