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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江南寻亲 ...

  •   “阿爸!”

      阿蕾这边已经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哭多年的思念之苦,也哭终于找到亲人的宽慰之喜,更哭看到至亲身上所遭遇的不幸,哭命运叵测,更是哭内心生出的愧疚心疼及无力感......

      “阿爸,我是阿蕾呀,我是你的幺妹儿阿蕾啊!”阿蕾已经扑了上去,抓住眼前的中年人哭诉。

      可眼前的中年人听闻阿蕾的哭喊声,明明眼泪已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奈何神色中仍露出疑惑,他抖着瘦弱的躯干,有些抗拒阿蕾地接近。

      而身旁那些人听闻阿蕾的哭声,有人跟着哭,也有人跟着笑,姿态迥异。

      那名管家问:“姑娘可认清了,这人是你父亲?”

      阿蕾急切回头,满眼泪水道:“是的,他是我阿爸,他就是我阿爸,我......”

      阿蕾想说出他阿爸身上的外貌特点,可又觉得不重要了,扭头用手快速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来,“阿爸你看,我是幺妹儿阿蕾,我长大了,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阿爸,你看看我,看看你的幺妹儿。”

      刘霓问管家:“可给他们请过郎中?”

      管家回:“请了,但郎中说这些人常年遭受非人的折磨,早就被逼疯了,只能这么慢慢地养着,慢慢地恢复了,唉!”

      刘霓默然,癔症大都是心病所成,被当成牲口使唤,难免心智涣散崩溃。谁曾想到,那些个为讨活路的人,却被骗卖进黑煤窑,日夜折磨,活下来的,不疯才怪。

      这时,那名中年人竟呜呜地哭起来,可他又不是看着阿蕾哭的,大约他是听明白了阿蕾说的话,触动了他脑中的某处记忆。

      这需要时间,让他慢慢想起来。

      阿蕾一直抱着那人在哭:“阿爸,我和阿妈一直都在找你,你知道我和阿妈有多想你吗......”

      旁边的罗明熹早红了眼眶,使劲地憋着不让眼泪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这样的认亲场面,真真地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刘霓和杨怀忠走到一旁,刘霓问他:“想你娘了?”

      杨怀忠傻笑一个,“嗯。”

      刘霓仰起头看天空,湛蓝湛蓝的,朵朵雪绒般的白云,“真好。”我却连个念想都没有。

      这时,乌誉带着路峒进来,路峒被他弄晕,这么快要弄醒费了些光景。

      当乌誉拖着仍晕愣的路峒进来时,被阿蕾抱着的中年人突然看过来,不一会“嗬嗬”地挣扎着站起,指着路峒哼哧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但见他脸红脖子粗,含泪的瞳仁不再浑浊,而是露出凶猛的精光。

      刘霓和杨怀忠已作出断定,此人确是阿蕾的父亲成阳无疑。

      之后,佝偻着身背的成阳,站起来猛地扑向路峒,那路峒还在晕迷迷的状态,等发现成阳扑过来时,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

      被成阳不要命似地撕咬捶打,混乱无章法,路峒被打疼了夸张地鬼哭狼嚎,而成阳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般......

      所有人都默契地“袖手旁观”,只有阿蕾瞧着父亲打人时,也不忘往前补上一脚一巴掌的,倒辛苦乌誉,提着犯人不让他躲,又看着不让路峒还手伤着阿蕾及成阳。

      大概路峒知道叫喊也没人救他,只能大吼:“你还想不想找到你儿子了?打死我你可是找不到你儿子的,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哎哟喂......”

      成阳力竭手停,仿佛刚才一顿暴打路峒让他恢复了些清明,他全身抖成筛糠,看着路峒老泪纵横,浑浊的眼仁在看到阿蕾时,终于哭出声来:“我的幺妹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阿爸?你认出我来了,阿爸......”

      父女俩抱头痛哭,哭声心酸压抑,众人都红了眼眶,叹息天下之情,唯有生离死别最让人心痛,而看向路峒的眼神,都统一地透出不善的恶意......
      ......

      第一站便顺利找到阿蕾的父亲,给众人打了士气,奈何成阳病情太重,他偶尔清醒,但也偶尔犯迷糊,什么都不记得。

      刘霓只好决定,让阿蕾陪着成阳在平乡休养一段时日,因为罗明熹的腿伤,便也留了下来。有罗明熹帮忙,阿蕾相对轻松些。刘霓也拜托之前的那位知府管家帮忙照应。

      大伙儿一块往江南继续出发,据路峒交代,当初就是江南温阳的一家农户,买了阿蕾的大哥、成阳的儿子。

      那路峒昨日被成阳挠了几条口子在脸上,也没给他上药,天气炎热路上有蚊蝇叮咬,他被绑了双手在身后,驱赶不了,难受时叨叨:“哎哟喂,还没到地儿我就要嗝屁了,被蚊子给咬死了。”

      和他共骑一马的乌誉当没听见,路峒喊得太大声,反被踢上一脚,路峒学乖了,直到半途停下来休息,他才挪到刘霓跟前,可怜兮兮地说:“这位女菩萨,求你行行好,给我涂点药吧,这蚊蝇实在咬得疼。”

      这不看还好,一看本来他那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更加明显,小的那只刚好被挠了一道血口子,正红肿着呢,周围正围绕着几只大黑山蝇。

      刘霓在喝水,杨怀忠早一步喝完水,讥笑道:“你知道咱们大人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以为是个女的就会对你心慈手软?在我们这几个当中,她若不是看着你还有些用处,怕你现在都......”

      杨怀忠想做一个嗝屁的动作,奈何刘霓已经看过来,他嘿嘿一笑,拍着路峒的脑袋瓜子:“别嚷嚷,你这一路上话太多,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就把臭袜子塞你嘴里!”

      两日快马加鞭,便到江南温阳县,直接拜见温阳知县,得知刘霓此行寻亲,又听了寻找之人的特征,知县很配合赶紧叫师爷查找。

      因着刘霓此前来,也拜托了平乡知府写了托信,温阳县知县很是给面,尽职尽责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找出阿蕾的大哥,是被温阳县底下的陈家村,一位叫陈方氏的妇人给收养。

      知县叫人传了陈家村的族长,陈老族长已过花甲之年,一听这寻亲的大概,面上露出一丝难色。

      刘霓和杨怀忠相视时心里一咯噔,刘霓问:“孩子还好吗?”

      那陈族长点头,“孩子挺好,长得高高壮壮的一个后生仔。”

      心下放心,只要人好就行。那族长为难什么?

      知县从中斡旋,叫族长有话直说,族长得知刘霓他们是公门中人,又带着当年贩卖孩子的人贩子来指认,寻亲的家人过两日便会赶到,便说:“当年那陈方氏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我们便觉得不对劲,但她家情况太特殊,族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人来寻这孩子。”

      意思是村里族里的人,都知道那孩子来得“不正常”,但大家都容忍了这件事,因为那陈方氏子嗣单薄,三代单传且到他们这一代,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却年幼意外夭折,外家也是人丁稀疏,根本没有多余的孩子过继给他们。

      所以当有一个孩子出现,让他们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时,村里族里人也默认了,毕竟“断人香火”的事是损阴德的。

      刘霓冷笑:“买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家倒圆满了;那失去孩子的家庭呢,又是怎么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陈老族长:“陈方氏的男人前两年过世,也就这孩子陪在陈方氏的身边。”

      刘霓心中一笑:这叫天理昭昭,因果循环。

      杨怀忠:“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老族长:“那陈方氏对孩子可是好得跟眼珠子似的,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不舍得,全留给了陈来。”陈来大概就是陈方氏给阿蕾的哥哥,新起的名字。”

      乌誉:“那你可知他父母为了他被拐的这五年,日夜以泪洗面,母亲差点哭瞎了眼;父亲为了寻他被骗至黑煤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差点成了疯子;还有他妹妹,也日日夜夜为了寻她哥哥寝食难安。请问各位大人,那买家再好,你们可愿意把自己的子女卖给他!”

      这话说得,堂上诸位的脸色都不好看,乌誉的言语就像他手中的刀一样,直击要害,一点都不偏颇。

      刘霓瞧出乌誉眼中的杀气,她对杨怀忠使了个眼色,转而问知县:“我朝有律法明文规定:不允许贩卖人口壮丁,请问知县大人,这陈方氏,可是犯了法。”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说得知县面如土色,说严重点,治他一个失察之罪,那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

      好在知县和陈族长都极为配合,傍晚时分便叫人带了陈方氏和陈来过来。刘霓一见陈来,便知他就是阿蕾的阿哥,那模样简直就是男版的阿蕾,跟成阳也有六分相像,只成阳过分憔悴衰老,但那眉眼间仍有着血缘的相似。

      陈方氏被带来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可她一瞧着地上跪着的路峒,突然就像被蛰了下,搂过陈来就赶紧小声紧张地说:“咱们走,咱们走。”

      陈来确实壮实高大,他一见陈方氏这般紧张,也警惕地瞧着屋里的人;虽说样貌上跟阿蕾很相像,可惜他脸上有种没见过世面的狭促,坦白说,就是没读过多少书吧;他身上的衣衫相对陈方氏来说,确实要好很多,但还是一眼便能看出家庭的拮据和窘迫。

      陈老族长开口:“陈来,你是陈方氏买来的孩子,现在你家人来找你了。”

      话音还未落,陈方氏就尖叫起来:“不是不是,来儿,你是娘亲的命根子,你是我的孩儿。”

      “陈方氏,人家亲生父母委托官家的人来啦!你不要胡闹,这些年也是看你可怜,可也不能纵容着你犯法呀!”陈老族长板起脸孔来,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威严。

      陈方氏一顿,看着路峒:“我不认识他,来儿根本就不是买来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儿啊!”

      那路峒想邀功似的:“就是这婆娘,我印象特别深,当年她带的银两还不够,非要我卖给她一个孩子。我也是被缠烦了,十岁的孩子也不好卖,才卖给了她。”意思是他还在为当年,没能买个好价钱不平呢?

      他的话引来乌誉一个警告的眼神,路峒瑟缩着不敢再说话。

      那陈方氏见路峒指认她,又是在县衙这种地方,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便噗通一下跪到陈老族长的脚边:“族长,我求求你,不要把来儿带走,他是陈家唯一的孩子,老陈死后,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你若把他带走,不是要了我的命,而且他已经拜过陈家祠堂祖宗,就是陈家的儿孙啊!你们若是带走他,陈家就绝后了呀!”

      那陈来见陈方氏跪着,他也跟着跪,见陈方氏哭着给陈老族长磕头,他也跟着哭。

      真真的一幕母慈子孝,旁人倒成了拆散的坏人。

      陈老族长漠着张脸,吹着花白的胡子,什么都不说。

      倒是杨怀忠要扶起那陈来,“你跪什么,你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家人了......”

      “你走开!你是什么人,我只有我娘,我是不会离开我娘的。”陈来一把甩开杨怀忠的手,模样又凶又狠,就像杨怀忠真的是“坏人”般。

      全场的人具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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