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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人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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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霓望着头顶的树冠,“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罗明熹哼哼两声,“谢了,我不喜欢这么活泼可爱的,我喜欢的是御姐风范,就像......大师姐你这样的,啊噢......大师姐您有话好好说啊,怎么突然就打人了呢?”
刘霓收回马鞭,一点也不手软:“达岩怎么教你‘尊敬师长’?连我的玩笑都要开?”
罗明熹有些恼羞,“人家达岩师兄可比你开明多了,别看你平时一身男装到处走来走去,其实你比所有的人都守旧,怪不得喜欢那个古板严肃的温大人。”
罗明熹也学乖了,边说边退,早早的就退离刘霓较远的地方,刘霓听了也是好笑,什么叫她“守旧”,还有温佐珩又怎么了?
罗明熹破罐子破摔,一边拍掉身上的碎草土灰一边不怕死地说:“温大人位高权重,为人做事又沉稳老练,这确实容易给人安全感。若我是个女子,想必也为温大人身上的气质所吸引,况且那人还对你深情款款言听计从。”
刘霓坐在原地,一脸“慈母相”:“三天不打要上房揭瓦了。”
罗明熹笑嘻嘻的一脸痞相,“也就达岩大师兄呆头愣脑地想不明白,自己痛苦。”
刘霓一愣,达岩这事她有错在先。原先刚到龙场,刘霓过得昏天暗地,或者说是醉生梦死,达岩所有的关心陪伴刘霓都理所当然地接受,因有杨怀忠在前,刘霓根本就没多想,直到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霓跟达岩道歉,表明心中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刘霓还记得当时达岩听到这话时,脸色骤然煞白,像极了得知温佐珩设计背叛时的她。
只那时达岩心中明明极痛,仍装得面上平静,坦然道:“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没有谁对谁错。”
自此刘霓知道犯下大错,跟达岩都刻意保持距离。她曾跟王寿韧反省,听得王寿韧看着刘霓频摇头:“唉,你这人呐,说你什么好呢?说你不懂人心吧,你见过的人性阴暗腌臜比我们多,说你没开窍吧,你躲来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寿韧说得没错,刘霓不是不懂,她就是享受别人的温情付出却不想负责,有些渣了。
“你大师兄挺好。”刘霓突然说。
罗明熹撇撇嘴,他看出刘霓复杂表情下的愧疚,“嗨,他是挺好,世上那么多人,自己喜欢的就那么一两个,难道其他自己不喜欢的,都不好了吗?”
这话说得,还故意挺直了腰背,好似在说他也挺好似的。逗得刘霓莞尔一笑。
罗明熹:“姻缘天定,大师兄迟早被阿香师姐给拿下,到时怕他不好意思见你罢了。倒是大师姐你......”
罗明熹的话被打断,因为乌誉面无表情地带路峒回来,身后跟着一脸委屈的阿蕾,那路峒见着刘霓便说:“这侍卫大人好不识趣,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媳妇有多难找,人家小姑娘......呜呜......”
路峒被乌誉突然点了哑穴,呜呜地说不出话,身后跟着的阿蕾跺了跺脚,错身经过乌誉,跑到罗明熹这边。
这时,打水回来的杨怀忠,叫阿蕾把乌誉的水袋拿来,阿蕾就像没听见似的,问急了,阿蕾叫了声:“他没手没脚啊,不会自己拿啊。”
杨怀忠一脸的莫名其妙,刘霓和罗明熹对看了眼,乌誉一脸淡定地从马背上取了水囊过来,刚才的事没有半分影响到他。
可怜某人那鼻子都快要“登天”了。
三日后,刘霓等六人一行到达江南西路平乡。
为防类似龙场“官场黑暗”一幕重演,刘霓提议暗地里找人,虽说身上带了温佐珩给的“交情托付信”,可万一问题出在底下人身上呢?
众人并无异议,刘霓曾明提暗示了阿蕾此行目的,所幸她不是个任性的孩子,从小经历亲人离别之苦,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
倒是罗明熹为跟上大家速度,大腿内侧都被磨起水泡,此刻呆在客房里嗷嗷叫,杨怀忠正给他清理创口上药。
等杨怀忠出来,刘霓便叫上他一起,准备暗访一个叫“白竹”的地方,据路峒交代:当年阿蕾的父亲确实追踪到他,那时路峒想若这人回去告诉了别人,那以后他在云贵一带的“收货”怕不好做。于是便着人骗取阿蕾父亲的信任,把他骗到平乡,卖给“白竹”当地的黑煤窑。
两人一同出屋,却被乌誉给截下,“姑娘,大人临行前可是给我下过死命令,让我寸步不离姑娘。”
刘霓拦下杨怀忠要问乌誉“什么意思”,点头:“我们只是先去探清地形,不会轻举妄动。”
乌誉拱手:“不管姑娘要干什么,属下都决无异议,只是属下要跟在姑娘身边。”
刘霓拦不住杨怀忠的嘴:“我说你能不能不那么迂啊!都说了只是去查看一下地形,又不是去打架,带那么多人干嘛呢?这样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的你懂不懂?”
乌誉瞭了眼杨怀忠:“姑娘可以只带属下。”
杨怀忠听到这个突然好气哦,他什么意思?他杨怀忠不够他乌誉武功高强?还是他杨怀忠不顶事?
“我跟大人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凉快,你......”
“杨怀忠。”刘霓打断杨怀忠,免得他继续说让人容易生出“嫌隙”的话,转而对乌誉说:“是这样,我跟他共事多年,出去会方便一些,何况只剩下两位学生,怕看不住犯人。”
乌誉正色道:“姑娘放心,既然跟着姑娘出去必定安置好犯人,天黑之前他都不会醒。”他指的就是路峒。
刘霓沉了沉,不再说什么,跟罗明熹和阿蕾交代清楚后,三人从客栈直接出发。
为隐藏身份,三人入乡随俗地请了当地一辆马车,老马旧板车,没有车棚的那种;车夫瘸着一条腿拾车上的旧物,当跟人说话时,车夫还要仰着头眯眼,似这样才能看清人。
旁边好心的人说这人在矿上受了伤,腿脚和眼睛都不太好使,但赶马是一等一的好手。
别无他选,只能选他。
路上,车夫问他们去白竹干什么?车上三人警惕,刘霓轻微摇了摇头,开口说:“老人家,你可知这白竹有没有私矿要卖的?是这样,咱们仨都是主人家派来找山买的。”
瘸腿车夫仰着脑袋,一边轻车熟路地避开地上的坑洼,一边提高了声量:“怪不得,你们仨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里面出来的,模样气质都是一顶一的好。只是这买矿,不是该找官府吗?”
刘霓压低了声音:“嗨,不是想着找私矿嘛,这样价格相对公道些。”
车夫摇着脑袋,“以前或许还有,现在怕都是在官家手里啰。你们信不过我老头子的话,到了白竹你们自然知道。”
不过两刻钟,车子停在一处羊肠小道口上,往里可瞧见光秃秃的石子山堆,尘土飞扬。
“到了,往里走便是,你们还请不请我这车回去?”车夫问。
来之前听路峒说,白竹矿源丰富,十丈远便有一家开采煤矿的,因早年山地被大户员外圈占,又勾结官府签了不合理的租赁,而当地村民也为抢夺矿山一度混乱,村与村之间大打出手的时常有。
如今晃眼一看,搭建矿井的架子还在,但不见采矿的人影也听不到声响。
刘霓问车夫:“怎么不见人采矿。”
车夫:“这些矿都被官府收回去了,听说在整改,什么时候再开采就不知道啰。”
杨怀忠:“你怎的不早说。”
车夫急眼:“你也没问呐。”
杨怀忠:“你不是知道咱们是来买矿的吗?
车夫:“是啊,我一开始不是叫你找官府了吗?”
刘霓拦下杨怀忠:“你拉着咱们四处转转吧,价钱你说。”
见有银子挣,车夫当然不会推脱,拉着刘霓三人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绕。期间,他指着其中一个颇大山头说:“这搁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黑煤窑,多少外地后生仔,初来乍到不知道的,有进无出呐。”
三人两两对望,奈何刘霓想追问以前的事,车夫要么说不清楚要么就说:“都过去了,你们若找人呢,只能去官府那里,如今换了青天大老爷,跟以前很不一样哩,都张榜贴出来了呢。”
“站住!”突然一声恐喝,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两名官府小吏,喝停了他们。
车夫赶紧下车说明:“官爷,我是平乡下乡村的,拉了外地的客人来瞧咱们平乡白竹的矿山。”
刘霓仨都下车,杨怀忠给那两名小吏行了一礼,两名小吏对视一眼,语气变得客气:“这里的矿山都被官府收缴了,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
刘霓问:“收缴?何时之事。”
其中一矮个官吏说:“年前的事了。”
原来,早在去年秋天,新任平乡的知府新官上任,这第一把火,就是把平乡一直争斗不休,暗疮毒瘤的私矿全部收缴归返官府,谈判、赔偿、安置雷厉风行。
所以这事已经过去半年之久?刘霓把此行来寻人的目的说出,一直不出声的高个官吏突然说:“你们糊涂啊!”
众人不明。
那高个官吏说:“找人应该去官署,那里都张贴榜单出来。听你的描述,是有一个年龄相当、黔贵口音的中年人。”
原来跑了个大乌龙!
当下刘霓仨立马回到客栈,叫上阿蕾一块到官署认人时,阿蕾又惊又喜,一直紧紧地抓着罗明熹的袖子,都快要把他的袖子拽烂。
刘霓却冷静提醒:“若不是你阿爸,你......”
阿蕾打断:“没事的,大师姐,都三年了,我等得起。”
可怎么听她的话,都有种让人鼻酸的坚强,乌誉不可控地看向那个“娇蛮”的小姑娘......
刘霓正式向平乡知府递了温佐珩手写的书信,很快众人被领到官署安置处,领着他们的是平乡知府府邸的管家。
暂时安置的地方在官署后院,透气干净的屋子里住着五六个人,他们大都被整理得很干净,可奈何精神有些问题,大都姿态涣散神情畏缩,见到有人进来,都瑟缩在角落,甚至有些颤颤发抖,似乎在怕什么。
当阿蕾在一个清瘦干净的中年男子面前停下脚步时,罗明熹就夸张地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响,大概率是被阿蕾给抓痛了。
那男子脸色透着种病态的苍白,那是长期身心被囚禁虐待,干苦力的结果,但他被收拾得很干净,穿着清爽的粗布衣衫,手上的伤口也早已结痂。
听那位知府管家说,这些人被救出来时,根本就不像个人,“肢体溃烂面黄肌瘦,脏得连流浪的猪狗都不如,唉!很多脑子都有问题了。”
“阿爸?”阿蕾颤声喊道,小心翼翼。
众人都盯向那名男子。
奈何那名男子缓慢移动的瞳仁浑浊、目光呆滞,对阿蕾的呼喊似听不懂,目光略过阿蕾,茫茫地瞧向了另一处。
众人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