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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什么世道 ...

  •   沉思片刻,刘霓在想是何原因竟大意睡着,调息片刻也没有发现不妥之处,若非迷药太过霸道无知无觉,便是她这段时间太累了。

      细听门口没人,刘霓挣脱手上的绑缚,又解了全身的捆绑,蹑手蹑脚打开门,晨曦乍现,今日雾色甚浓。

      院子里并没人把手,刘霓寻思片刻,绕到院子后面,发现院中有辆马车,刘霓悄声解了马套。

      而这时,院前传来罗明熹的声音,想必是惊醒了看守他们的人,一阵嘈杂,而刘霓骑上马,飞奔出去。

      这便有了开头刘霓骑马追温佐珩出发的队伍,并借了杨怀忠的一幕。

      领命跟在身后的乌誉,跟已经接了罗明熹去追人的刘霓撞上,刘霓高声大喊:“在东边,追人要紧。”

      乌誉立马调转马头,往东边而去。

      黔州山林茂密,若非熟悉地形很容易迷路,遇到瘴疠就更麻烦,今日雾水大,小道上留有车辆匆忙行驶过的痕迹,罗明熹说:“除了官道,就这条路能行车,他们押着车,不会走山路。”

      昨晚刘霓他们的突然出现,让那伙人生了警惕,一大早只留了人看守,赶紧把“货”送走。

      “抓紧了。”刘霓叮嘱罗明熹,夹紧马腹催着马疾驰,身后的罗明熹偶尔被树叶扫过面孔,如冰刀割过。

      耳力可见的车轱辘声,奈何刘霓身下的马儿负重吃力,提不上速度。刘霓匆匆回头,身后仅隔半匹马头的是温佐珩的近侍乌誉,“你去截住他们。”

      乌誉用力挥过手中的马鞭,他和马儿像箭一样地冲出去,穿插进树林里的那只队伍,瞬间引爆一阵阵马儿嘶鸣声,回荡在树影斑驳的的林间,引出数只不知名的野鸟飞出灌木丛,扑簌簌的.......

      “来者何人,竟敢拦‘全通’的镖号。”一个虬髯大汉手里握着把弯刀,指着乌誉叫嚣道。

      乌誉冷冷地扫过众人,队伍里有个人一大一小眼,目光阴鸷狠辣,而随后赶来的刘霓一眼便认出,断定他是罗明熹描述的“路峒”,只不见那名“莲妈妈”。

      黄边红色的镖旗两面,赫然写着“全”和“通”两个黑体大字,恍然一瞧,谁会怀疑这支“普通”的镖队有问题。

      刘霓瞧了眼杨怀忠,他下马后扶着罗明熹下来。

      “你们是把人交出来,还是我们自己搜?”刘霓看那被汉子团团围着的镖车里,定大有文章。

      那虬髯大汉哈哈一笑,“小娘子好大的口气,你可知‘全通’镖局背后是何人,你竟敢来拦咱们的镖?”

      关我屁事!

      刘霓冷冷一凝,喝了声:“杨怀忠。”

      杨怀忠得令,伸刀就直接砍向对他们满脸不屑,一脸傲慢的虬髯大汉,而乌誉紧随其后,两人像两只被关了许久,此刻正拼命“撒欢”的......。

      杨怀忠重温跟刘霓一起共事,热血沸腾正难抑;而乌誉却起了某种较劲的心,下手那叫一个快狠准。

      而缓过劲来的罗明熹,也捡起地上的树棍,加入“战斗”。

      刘霓直奔叫路峒的男人,那人扯了旁人来挡刘霓的攻招,可仍被刘霓的薄刀划破了脸皮。

      那人虽一脸阴鸷,可常年浸润酒色早被掏空了身体,刘霓不出两招便扭了他的臂膀,痛得他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女菩萨饶命,你们要的人不在这里。”

      其余剩下的人均被杨怀忠和乌誉制服,只余与罗明熹缠斗的小喽啰跑了。刘霓把人往杨怀忠的方向一丢,“救人要紧。”提着刀叫刚才的虬髯大汉,打开那些封得严严实实的镖车。

      那虬髯大汉哆哆嗦嗦地解开绳索,掀开油布盖子,豁然开朗的车内一幕,刺得人眼前一痛,连羞愧着把小喽啰放跑的罗明熹,也忘了刚刚的羞愧......

      因为太过震惊!

      纵使刘霓离开帝都,离开锦衣卫诏狱许久,有时午夜梦回,仍能被那一排排获罪的人跪在法场,被五花大绑披头散发等待行刑的场景给惊醒,也不如此刻来得震撼。

      车内挤着的,是被捆绑严实、被堵了嘴的半大孩子,女孩居多,几岁到十岁不等,一个挨着一个地挤蹲在像囚车一样的车内。

      而突然被打开箱盖,面对白日青天的孩子们,均惊恐地瑟缩着身子,也不知道要挣扎求救,只懵懵地盯着车外,颤抖着孱弱的身子......

      刘霓忍住心中翻腾的汹涌,踢开那虬髯大汉,用刀快速地割开另外一辆“镖车”,依旧是满车的“孩子”,可独独不见阿蕾。

      刘霓几大跨步到那人贩子头目路峒跟前,厉声问:“有一个叫阿蕾的在哪儿?”

      那路峒痛过劲,笑得颇为无所谓,“女侠,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你偏不信,还要拆我的‘镖’。”意思是我现在可不告诉你了。

      这是“镖”?这明明就是拐卖人口!

      刘霓怕一张嘴,胸口熊熊燃烧的怒火,就能从口中喷出来,“烧”了这人。

      她对杨怀忠抬了抬下巴,又对罗明熹说:“把孩子们先放出来,好好问一问有没有阿蕾的消息。”

      而这时,一直追在后面的罗武和冯进吭哧吭哧地跑来,一看到被解救的两车孩子,不禁震愣,不可思议又面面相觑。

      冯进帮着罗明熹为那些孩子松了绑,又撤了口中的堵物,一边忍不住红着眼眶呢喃:“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世道啊!”

      跑得满身如水洗过的罗武紧着问:“阿蕾呢?怎么不见阿蕾?”冯进后知后觉,也跟着看向罗明熹。

      罗明熹情绪低沉,“不在这里,正在审问呢?”

      他们都听到了,间歇性传来的一声声呜咽,惊吓着这些孩子瞪圆了眼,抖着的身体更加颤缩,甚至有些开始小声啜泣。

      罗明熹问了圈,根本就得不来有用的信息,交代罗武冯进清点好人数,去找刘霓:“都是被打过吓怕的孩子,问不出有用的话来。”

      而刘霓这边刚得出个真假难辨的信息,乌誉已经赶去。罗明熹根本就不敢细看,那些被杨怀忠用了刑的人,问:“若他们说的是假话呢?”

      刘霓深吸了口气,阴晴不定地似笑非笑:“那就叫他们见识一下,当朝锦衣卫诏狱里的‘精髓’。”

      “精髓”是什么罗明熹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事。

      罗武和冯进在清点人数,杨怀忠把其余人等都绑了,想问下一步怎么办?

      不料这时,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官府的衙役突然出现,带着他们来的,正是从罗明熹手下逃走的小喽啰。

      “大人,就是他们劫的‘镖’。”那人信口雌黄,指着刘霓等人就喊道:“请大人将他们绳之以法,还全通镖局一个公道。”

      刘霓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雾气已散艳阳高照,青天白日下此人怎的如此笃定能“颠倒黑白”。

      而这时罗武到领头衙役跟前,拱手道:“见过钱大人,小的驿栈役吏罗武,这是冯进,咱们以前还一块喝过酒呢?”

      叫钱大人的正是龙场县尉钱能,刘霓也认得,只现在这人像没听见罗武的话,坐在马上绷着张脸,一脸的“正义凛然”:“是你们劫了全通镖局的镖。”

      这话问得,罗武和冯进面面相觑,刘霓扒开众人,到钱能面前,不紧不慢道:“正是在下,他们涉嫌拐卖人口,龙冈书院的学生阿蕾,也是被他们强行掳走。”

      钱能点头:“龙冈书院的女先生,请问你们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们掳走了你们的女学生?”

      罗明熹:“我亲眼看见阿蕾不见的。”

      “那是他们中的何人掳走?”意是叫罗明熹指认。

      这......罗明熹犯难,他知道阿蕾的失踪肯定是这些人干的,可他却没有“亲眼”所见是“何人”干的。

      所以当罗明熹犹豫说不出来时,那位钱县尉便说:“会不会是你们的那位女学生贪玩,忘记回家而已?”

      “不是的,大人,阿蕾是个好姑娘,从来没有整晚不回家不跟我们说的,肯定......”冯进急不可言。

      钱能打断:“那你们可看到是全通镖局的人掳走的?没有啊?这不就结了,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好好找找吧,女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心思。”

      这是什么屁话,刘霓质问:“就算我们没有当场找到阿蕾,那这些孩子呢?大人以为这些人又是从何处而来?是否是全通镖局名为走镖,实则行拐卖人口的勾当?”

      声声实锤,字字玑珠。可装睡的人,你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钱能笑笑没回,倒是被绑在一旁的路峒急说:“大人,这些都是卖身为奴为婢的,都有合法的签卖文书。”

      那名搬来救兵的小喽啰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杨怀忠接过,翻看了几眼在刘霓耳边低语几句。

      钱能双手交叠在马鞍前,笑意盎然地问:“女先生,这下可愿意放人了?本来全通镖局的人还要你们赔偿损失,我从中斡旋:理解你们找人心切,第一次误会也是可以原谅的,是不是?”

      钱能的笑竟比这烈日还要来得刺目。

      眼看那些衙役均要下马来,“解救”被刘霓绑着的这些人,罗武和冯进看着一脸无力,罗明熹既愤怒又无可奈何,而“当事”的小孩们,似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有些已经开始重新哭泣,有大胆地哭着说:“我要回家......我要找阿爸阿妈,他们是坏人,吃小孩的坏蛋......”

      “慢着!”刘霓突然发声,全场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钱大人,你怎么证明这些‘买卖文书’都是合法的呢?”

      当朝成年男女因生活困难的,可到官府立文书卖身为奴为婢,以养活自己及家人,可这些孩子......黔州这些年风调雨顺,无瘟疫无战乱,温饱不是问题,不该有这么多父母让子女卖身为奴。

      而曾出现过惨无人寰的“采生折割”,当朝律法对卖身为奴为婢还专门改了条律法:为奴为婢只限佣工。意思是可以卖身签订一辈子的雇佣文书,买主对用工之外不再对奴婢有任何的支配。

      钱能的脸上不再有笑,倒是那名贼眉鼠眼的小喽啰说:“你好大的口气,竟敢质疑大人的话,你是想造反吗?”

      刘霓冷冷一笑,“我怎知大人跟你们不是蛇鼠一窝,为虎作伥呢?”这话可是一点脸面一点遮掩都没有。

      杨怀忠守着不让人靠近,那些孩子都躲到罗武和冯进的身后,罗明熹重新拿起树棍......

      钱能哈哈一笑,指着罗武和冯进:“你二人执迷不悟,我回去定要向知县大人汇报,除去你二人的公职;还有你,你若还想在龙场继续待下去,你就乖乖让开。”

      刘霓问:“若我不让呢?”

      “那就不怪我不客气!”钱能下令:“把人给我解了。若有人违抗,以强盗罪来论,都给我绑回去。”

      众人哗然,刘霓已经拔出刀,杨怀忠一副戒备:“擒贼先擒王,我去把那‘狗官’拿下!”

      刘霓在沉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几个衙役......

      两相对峙,一触即发。

      这时,一声利器破空而来,穿过茂密的树林,透破紧张凝固的氛围,直直地钉死在一颗碗口大的树干上,羽箭尾部犹自颤抖,震得树叶扑簌簌的往下落。

      “大人来啦!”杨怀忠面露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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