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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挚友溟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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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从左上方袭来,震得他手臂竟然全无知觉。
寂夙连忙撒离法术,站定后掀起素白长袖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细纹,犹如纷繁错杂的树根一样。寂夙伸手擦了擦,那颜色分毫未变。
“这是什么?”
寂夙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熟悉,这古朴的图纹,这吊炸天的颜色。不是尸仆印又是什么?真是大意了,加印之人有何目的?
尸仆印非一般人能下,其等级不是王级非但不会成功,反而会遭反噬,成为对方的尸仆。一旦成为仆后就必须唯命是从,只有完成了施法者所要求的事之后,尸仆印方能消失。
寂夙退出结界,白城夫妇已经昏迷在地。寂夙向前走了一步,探知着白城的气息。可能是方向没有找好,撞到了一堵墙。
寂夙摸了摸额头沿着墙走。走着走着卿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这堵墙给他一种会移动的感觉
寂夙咬牙握拳向那堵墙打去,聚了十足十的灵力,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拳头,瓦解了他所有的招式。能如此了解他的人除了溟溪还有谁
寂夙收回手立在一旁,冷冷道:“不是说过此生不必再见?”
溟溪靠近寂夙,比他高了一个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是溟溪低头便能亲到寂夙的额头。
溟溪道:“千愿。”
千愿是寂夙的字,千愿庙就是由他的字而取的。
“千愿,这桩事你绝不能插手。太过于危险了。"溟溪替寂夙揉着微红的额角温柔不已。
寂夙恍惚间觉得自己很是惭愧,虽然只是一本书,可是从某个意义上讲,他夺取了本该属于寂夙的人生。
无论是现在的溟溪还是以后的谢拂都不是他应该拥有的。心里越想越乱,对溟溪的态度也由刚才的冷漠变成了愧疚。
溟溪见寂夙一直垂着头,问道:“怎么了?疼着了?我再轻点。”
寂夙摇摇头,道:“对不起。“
溟溪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又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傻瓜,世界上谁都可以跟我说对不起,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
溟溪看着眼前身子略显单薄的仙人儿,字字清晰道:“因为千愿没有对不起我的,只有溟溪对不起千愿的。无论千愿待我如何,我待千愿从一而终,亘古不变。”
寂夙听得耳尖痒痒的,心道这人要是出生在现代那世界上的男人肯定恨死他了。一句话便能俘获一个女孩子的芳心。
“不必。有欠必有还。”
溟溪笑笑道:“还疼吗?眼睛。”
寂夙下意识的摸了下,摸到的是一层厚厚的裹纱。其实情况本来都稳下来了的,可上次为了救堕尘而沾了水,使得伤口溃烂。如今怕是不妙。
寂夙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但不想让溟溪担心,便道:“没事。”
溟溪一语不发,寂夙停顿三刻才回话。没事定是有事了。溟溪将手绕到寂夙脑后,寂夙有所察觉就要往后退。
溟溪霸道的将人重新摁回来,拥进胸膛,继续解开白绫。寂夙听着溟溪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耳尖一红,手指不自在的抵在两人中间。
溟溪倏的浑身一僵,原本轻易就能解开的结硬生生的又让他多打了几个。寂夙好奇道:“溟溪,你的心跳好快。是出事了吗?”
溟溪一脸无奈的看着罩纱上的几个小结,放弃了取下的想法。低下头看着寂夙,正巧寂夙也在仰着脸看他。
眼前的人本就生得极好,唇红齿白,相貌是人间绝无仅有的,如今如此毫无防备的看着他,端得一副天真无邪,无意间撩得溟溪心荡神怡。
“乖,没事。”
寂夙慢了一个拍子,怎么有种大人哄小孩的感觉?他果断结束对话,将手放到两侧,道:“溟溪,尸仆印了解吗?”
溟溪没有丝毫意外道:“我下的。”
“哦。那就没事了。“寂夙摸索着去寻寂婉秦,“溟溪,你帮我下,我想确定夫人手上有无杀孽。”
溟溪踌躇道:“寂夙不问我为何下印?”
“没有意义的问题我不会问,就像你所说,因为你是溟溪,所以我寂夙永远不会怀疑。”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待寂夙真正好的人,甚至可以掏心掏肺,豁出性命,交出魂魄。
寂夙执意不肯升为神官,他便自毁修为堕神为魔。寂夙想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他便与天对抗,替寂夙挨下八十一道噬魂鞭。寂夙爱上一个女子,他便留自己一人忍痛成全。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挑断骨筋,亲眼看着自已守护了一生的挚友被一群乞丐糟蹋至死,可谓是凄惨了。这份友情如何也还不起了。
“我只是想阻止千愿调查这件事。”寂夙不理他,继续摸索着。
“千愿,此次的邪灵并不是普通的怨气所化。是有人在背后相助。而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所以不干涉为妙。”
寂夙终于摸着了寂婉秦的手,“何以见得?”说着咬破了食指在那手腕上画着古老的符文,鲜红的血在符文成形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溟溪,你帮我看看这符文显示出来的是否为红色?”
溟溪看着那金光道:“是红色。”
他撒谎了,寂婉秦的符文不但不是红色而且是佛光,是常常施善且好德之人。
"这样啊。”寂夙豁然起身,叠在腿上的白袍随着落下。
阴阳两界自有它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容不得旁人干涉。只是为何那婴灵说的是间接的间接至人死亡的人是不会手有冤魂的。
寂夙眉头一凝,首先排除了婴灵撒谎的可能。因为婴灵进的是他布置的空间,相当于是在他的神识里,是不可能撒谎的。那么是溟溪……在说谎……
溟溪见寂夙神色有异直接下令:“吾以主人之命,寂夙不得插手唔!”
此事二字没有说出口,这命令算是作废,溟溪睁大了眼睛看着徒手捂着他嘴的寂夙,既是无奈又是生气。
"溟溪,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寂夙如此定皆是因为溟溪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
以往寂夙无论做多危险的事溟溪只会劝他一句,而后与他一起并肩作战。而此刻的他三番几次的阻挠他,甚至不惜下尸仆印,可见此事缘由非同一般,他必定知晓。
溟溪抿唇不语,不想欺也不想说。寂夙揪着溟溪半拢着的袖子,执拗道: “如果你知道一定要悉数告知我。溟溪,我千愿是集百姓的希望而生成的灵,我就是为黎民而生,他们活则我活。”
“千愿。如果你执意这样,我就不帮你了,信吗?”溟溪的的话像是赌气的时候说的一样。
寂夙浅笑,“不信。”
说着将手绕到脑后,耐心的解开那一串串小疙瘩。
“好吧,看在你这么信我的份上。我帮你。不过事后怎么报答我?”
寂夙“看着”溟溪道:“你想如何报答,寂夙便如何报答。”
对于溟溪寂夙一直都是持有愧疚的态度,所以他也一直想补偿他。
“那么我于寂夙而言是什么呢?”
寂夙不假思索,仰起头笑着道:“挚友。”当然是一辈子的挚友。
“那,千愿。有没有除了挚友之外的?”
寂夙思索道:“亲人?”
溟溪似乎对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仍旧温润如初:“随意,寂夙不认为我是坏人就好。”
寂夙道:“怎会?”
“好。那么据我所知,前几日是彩兆城大型祭祀活动。当时有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南门出发前往北城的宗庙。在途中遇到了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那妇人说来也是一个信徒,不顾切的想要加入到队伍中去。为首的白城自然不准,一是出事了不仅会耽误行程,二是搞不好还会摊上人命。所以白城拿了些银两给了妇人,便再次领着队伍出发了。”
寂夙了然,彩兆城一直是民风淳朴,就是太过于封建了。将神明临世,天官赐福这些看得尤为重要。
有钱人家就每天供奉金像,穷人家就每天烧上三柱香以求得心里的一份安宁。所以每年一次的祭祀活动就显得特别隆重,甚至到不拜就是藐视神明,要去投河自尽以证自己奉明之心。
“所以那位妇人是投河自尽的”寂夙挺背而立,溟溪则在他的身后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那妇人被众人弃下后一个人伤心抹泪的往回走,一边呜咽一边捂着肚子。可恰恰就是这么巧,那妇人腹中一阵抽痛。妇人自知自己是要生了,可不远处就是乱葬岗。如果生了,那么孩子容易被邪灵缠上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所以妇人抬着往下坠的肚子想要追那大队伍。”
溟溪停下了,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沉寂。寂夙正听到关键之处溟溪却不说了,不免问道:“为何不是回家信奉也不必到不保孩子的地步。”
溟溪笑意在眼中荡开,轻轻抱住了寂夙。没有用力,只是抱住了衣裳。寂夙的人却是一点也没有碰。
衣料轻轻的掠过皮肤,让寂夙感觉手臂有点痒,伸手就要去挠却触碰到溟溪的手指,在一瞬间化为石像。
溟溪笑着圆场,“千愿,是衣上有灰尘。”说完后道:“那妇人的家听说在另一个国度,此次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只为寻抛下自己的夫君。”
溟溪没有告诉他,妇人其实是因为想要亲自拜谢寂夙的救命之恩才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