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相望》春颜花舞

17、推心置腹的长谈

　　送完杨哲后我转回客厅，程慕乔依旧抱着双臂欣赏着刚刚挂好的那幅照片。

　　我一边靠近一边暗自打着腹稿，心想不能再拖了，有些东西，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只听他忽然开口，嗓音有些低沉：“知道么，我曾经听人说过，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创作出真正纯净自然的东西。”

　　我一愣，讪讪的自嘲：“哪里哪里，随便乱拍不小心走的狗屎运而已。”

　　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今天穿了白衬衫外面是蓝菱格的薄毛衣，身子轻轻靠着沙发的扶手，两条修长的腿闲适的交叉在前面。这个姿势使得他侧脸的高度刚好平行于我的视线，以至于我能够毫无阻碍毫无距离感的看清他脸上的一切细节，甚至于肌肤的纹理、鬓角的长短和睫毛翘起的弧度。不知怎的，刚才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哽在喉中有些说不出来。

　　我赶紧摸了摸胸口，还好，心跳还属正常。我想这应该可以表明我此刻的感觉并不是荷尔蒙作祟的情难自禁。随着跟程慕乔越来越熟稔，那种初见面时的脸红心跳越来越少出现，让我可以清楚明白的自己对他其实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心动感觉，充其量只不过是甚少与适龄男子单独相处的我小小的紧张和拘束了一下而已。

　　想到这里，我敛了敛心神，转身跟着去看墙上的照片，喃喃道：“其实真正打动人心的，不应该是摄影者的角度，而是事物美丽的本质。”说完，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所以我很喜欢出去走走，就是为了能够经历这种被美丽打动的瞬间。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让人赞叹的地方，真希望有生之年能将它们都走遍。”

　　他也不看我，只是问：“那么，你的下一站会是哪里？”

　　我思索了一下，回答：“大概会是香格里拉，那里有圣洁的雪山和开满鲜花的草原，有晶莹的湖泊和广阔的天际，是我向往了很久的地方。”

　　他点点头：“那里确实有世上最美丽的风景，非常值得一去。”接着忽然转过头来看我，缓缓的说：“那一年我去香格里拉的时候曾听过一个传说，人们说每个人都能在那片神奇的地方寻觅到心中最渴望见到的那个人。”

　　我眨了眨眼，想也没想就顺着他的话继续分析说：“哦，所以说这个传说目的其实就是要给人以发生艳遇的希翼。”

　　好一阵沉默。

　　我有点提心吊胆的转过头去看他，却觉他望着我一动不动，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冷静。要知道我还从没试过哪个女孩听到这个环节时不是双目放光满脸玫瑰色的表情。”

　　我赶忙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以为你会指责我亵渎了那片土地的神秘。”

　　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忽然发觉，似乎不该遗漏了刚刚他话中的一个细节，于是不由自主的问出声来：“看来你曾经跟很多女孩提到过香格里拉的美丽传说。”

　　问完之后我便后悔了——这便是八卦的劣根性，事无巨细都要八上一八，也不注意一下场合和时机。

　　没想到他好像更开心了，饶有兴致的将半个身子转过来看向我，一面回答说：“也没很多，只不过旅游回来随便跟同事说了一下沿途见闻而已。”

　　“哦，那是应该的应该的。”我谨慎的转回视线，忽然觉得感冒八成还没好，怎么额角好像开始微微冒起虚汗来。

　　眼角的余光中我觉察出他的上半身此刻正微微的前倾，似乎又要做出什么让人心惊胆跳的动作。我瞬间醍醐灌顶，意识到应该言归正传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慕乔。”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感觉有些怪怪的。我微吸口气尽量做出一本正经的神情，“你看，你对我这么好，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他收住了前倾的势头，但鼻尖离我的右耳已不过咫尺之遥，以至于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气息刚好能轻轻拂动我耳边的发丝，只听他沉着嗓子发问，声音好像还挺动听：“哦，那你打算怎么谢呢？”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个以身相许的田螺姑娘，耳根一下子发烫起来，赶紧拿捏着向一旁挪开了半步去，小心回答：“就是因为谢不起，才觉得过意不去。”

　　他直起腰，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赶紧咽了一下口水继续：“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太长，但是你这个热心助人扶老帮幼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优良品质还是令人十分的钦佩。既然你这么诚恳的把我当作朋友看待，我也不多说什么，以后有什么困难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跟我说。但是......”我顿了一顿，心想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应该趁热打铁，“有些事情，或许我也有些无能为力......”

　　只听他忽然柔声唤我：“优优。”

　　“呃？”我抬眼望去，却觉他看过来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落地灯的反光投在他眸心凝成些许温润的光泽。

　　“还记不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我记得你很安静的坐在那里，面前放了一只用餐巾叠成的千纸鹤。你说好像在那里见过我，眼神干净又无辜，让人感觉很特别。”

　　“......”

　　“后来看到你在路边等车，一个人紧紧的裹着身上的外套，瑟瑟发抖的站在风里。有一种孤立无助的感觉，于是我就那样不由自主的把车停在你面前......”

　　“......”

　　“你每每装作那么坚强，却又总是会在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那种伤感和脆弱的神情。所以，我总是忍不住不向你伸出手去，一次又一次，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原因......”

　　“......”
　　他唇角微微带着笑，好像深深的陷入到了回忆里。而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张俊脸就在我面前做着深沉而温情脉脉的表情，禁不住拼命的忍住呼吸。但说实话，这呼吸忍得久了实在也很难受，到后来简直就快要背过气去。而程慕乔，似乎终于说到了重点上：“优优，你看，你也是一个人住，我也是一个人，单身的日子总有很多的不便，不如我们......”

　　我瞪大了双眼，对于这违背自己初衷的场面出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却听他轻轻一声笑：“优优，不如我们以后都一起搭个伙把晚饭解决了吧？”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