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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分手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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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之间的气场很奇妙,有时候互相看一眼,就觉得合不来。也不只是西久对安藤没有好感,从看见西久的那一刻起,安藤就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但剧本并不是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被人横插一脚,单纯是因为嫉妒。
漂亮的脸蛋、良好的家世,有这样的资本飞扬跋扈,在人群中总是焦点,那是自己经历了无数的挫折与困难才摆脱自卑成为的类型。就算满脸不情愿的进剧组,也是由江夏慎也一步一步铺好了路带进来的,轻轻松松就有自己卯足了劲才能得到的角色,简直是个完全没吃过苦的大小姐。
完全是偏见,她们俩站在各自的位置洗刷固化的眼光,直到很多年后才握手言和。
但是现在并不妨碍她们互相给对方添堵。西久参演的剧本是安藤一直很想得到却没有得到的,而西久在乎的,只有手冢国光。
彼时西久已经投入到《暗恋桃花源》的排练中,这个行业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一进去才知道身处其中的不易。一句台词反反复复的练,什么都不懂的西久每天被骂的狗血淋头。
她也不是服输的人,便咬着牙死磕,除了上课,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待在剧场。
那段时间,安藤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遇见狂热的粉丝,幸好最终没出什么事,但是想想还是后怕,她和手冢的家本就在一个方向,为了保证人身安全,便每天在网球部等待手冢一起回家。
他们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情,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待在一起了,西久后知后觉,心里很不是滋味。等到话剧的排演步入正轨,一闲下来,却发现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西久放学后难得没急着走,一边跟名川吐槽,“我当初以为当花瓶真是就站那不动,但是西川导演精益求精,严苛还毒舌,分分钟把你骂得想尽早结束自己的生命,怀疑自己活着的价值。”西久回忆一下就想撞墙,“他一看见我就瞪我,当着我舅舅的面说这里不是来玩的地方,我舅舅又当着他的面给了我一拳,说我会好好努力的。”
“虽然听起来很惨,但我真的很想笑。”名川说。
“今天不用去剧场吗?”手冢问。
“不用了,晚上一起回家吧国光。”
“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最近麻烦你了国光。”
麻烦什么?西久用目光询问。
“是这样的,因为前几天差点遭遇袭击,又正好跟国光同路,于是拜托他跟我一起回去。”安藤解释道。
是吗?他都没跟我说过。西久哪哪都不舒服,整个人冒着酸气。
大条如名川都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来,连忙打圆场,“是这样啦,安藤上次在路上走,遇见了一个狂热的影迷,看着就特别猥琐,一直尾随她,幸好安藤机灵,在对方追过来之前逃掉了。手冢不是和安藤同路吗?索性就一起回家了。”
听起来没什么不对,但心里就是不舒服。既然是顺道同行让好友免遭侵害,如果不高兴又显得小气,西久掩盖心里的不愉快,笑着说,“啊,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没让安藤一个人回去,手冢联系了不二,麻烦他送一段。
于是西久和安藤便站在网球场外等。
很久没来网球部的西久突然对这里陌生起来,人还是这些人,只是发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安藤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无论对谁都能说上两句,自带的明星效应让她如鱼得水。
“今天来得好早啊安藤桑。”路过的一个网球部员说。
“嗯,因为想着今天还会不会碰见好玩的事情。”
“哈哈,”男生笑起来,“我去问过了立海的同学,切原君是坐过了站才意外来我们学校的,当时还以为他是特意来挑衅的。”
“因为切原君表现的样子很嚣张啊,拿着球拍指着国光说要和他比赛。”
“部长不会理的啦,但是切原君那一球可是把整个网球部搞得乱七八糟。”
“对,”安藤捂着嘴笑,“可怜越前他们被罚跑了30圈。”
男生也笑,“听说切原君回去也被罚了训练加倍呢。”
西久插不进话,只好默默站在一边。
“安藤桑。”男生突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吞吞吐吐的问,“安藤桑每天来网球部是因为手冢君吗?”
安藤看了脸色不怎么好的西久,笑了笑,也不否认,只是说,“国光有女朋友哦。”
“啊,是这样。”男生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大家都觉得你们还挺般配。”
“是吗?”安藤说。
西久的脸彻底黑下来。
“抱歉西久,小泽君可能不太认识你。”等男生走远,安藤不轻不重地给西久道歉。
西久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僵着脸不搭她的茬。
久别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重逢的喜悦,下训后,手冢背着网球袋和书包走出来,站在了西久的身侧。
他不是喜欢在公众场合表现亲密的人,只是比较纵容西久,平常的她会习惯性挽住他的手,但是现在没有。
她在等他。
哪怕主动那么一次。
“怎么了?”他柔声问。
“没事,走吧。”西久离他不远不近,中间的距离让两人显得格外生疏。
头一次一路无话,说什么都提不起劲,西久想起曾经搜肠刮肚的想话题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很累吗?”手冢问。
“不,没什么。”
她不愿说,手冢也觉得无奈。明明和朋友能聊得这么开心,为什么就是不愿对他开口。他也有点生气。
想了想还是对她让步,手冢继续问,“在剧场还好吗?”
一想到这件事,西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语气僵硬,“我去剧场你会开心吗?”
手冢不明所以,“我只是希望你的世界更加广阔。”
西久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安藤时他望向她的柔和目光,口不择言,“你是想说你的世界应该更加广阔吧。”
手冢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但终究年少,脸上不自觉露出负面情绪,抿着嘴一言不发。
两个人梗着脖子互不低头,西久突然觉得累。他们站在分离的岔路口,西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上了回家的路。
人海茫茫中不期而遇的几率有多大?西久想,自己和手冢本该是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自从去年三月他意外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后,她以不可挡之势强行插入了他的世界,命运之轨就此交错。
那么未来呢?他们的人生轨迹到底是会像“Y”一样白首相伴,还是像X射线一样渐行渐远?
长久以来坚持的想法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她无数次和他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坚定的确信,还是从未相信过以至于需要不停的重复来把这件事情加固,加固到假装深信不疑?
最开始由我把这样的谎言流传出去,绕了一圈过了无数个口以后再传回我的耳朵里,于是骗过了自己,谎言便成了真话。
手冢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到底还是看着她进入公寓楼后才转身。
他很长时间没有站在她身后看过她。今年的春天似乎比以往更冷,她穿着校服,外面还加了一件风衣。背着书包的身体好像不堪重负,垂着头一直往前走,偶尔露出的迷茫表情让人看着心疼。
如今我也是她身上背着包袱的一部分吗?
他多次想走上前向她低头,跟她说对不起。但是一念之差,让他们越走越远。
西久的座位空了好几天。
冷静了一晚上想跟她好好谈谈的手冢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她的人,自从她的手机摔了后便没换新的,整个人处于失联状态。
“名川。”手冢叫她,“清见有联系过你吗?”
“不,没有。”名川咽了咽口水,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
心情不好的手冢君实在太可怕了。
从小就被教导遇事要沉稳镇静的手冢头一次感到心浮气躁,一侧头看见空荡荡的座位,心就静不下来。下课铃五分钟前响过,数学老师还在拿着量角器画直线,手冢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手冢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老师看见他也有些发怵。
“这条线应该画在这里,老师。”
“好,好的。”
手冢鞠了个躬往门口走。
“我们还是下课吧。”数学老师长呼一口气。
当老师实在太难了。
手冢国光“冰山部长”的称呼并非浪得虚名,他平常不怎么笑,做事一丝不苟,动不动就冷这张脸,让人看着就害怕。
心情不好的时候尤甚。
最近网球部的部员苦不堪言。部长每天非必要不说话,肃着脸一直训练,吓得人大气都不敢出。
趁着中途休息,大家背着他去外场聊天。
“手冢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大石问。
“30%是因为和立海大的比赛,65%是因为西久,另外5%不明。”
“100%是因为西久哦。”安藤说。
“诶?西久出什么事了吗?”菊丸有气无力倒在座椅上。
“好多天没来学校看吧,人也联系不上。”
“她这个学期看起来精神都不太好,不会有什么事吧。”不二皱眉。
“是吗?我都没发现。”菊丸有点愧疚,又打起精神来,“那我们一起找找西久吧。”
“诶?!”
“你有办法能联系上她吗?”乾问。
“好像没有。”菊丸顿时泄气。
“不用麻烦啦。”安藤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短信,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西川导演的话剧最近上演。
“她最近在排演话剧,应该是顾不上吧。”安藤说。
几秒钟后邮件里的图加载出来,穿着白色学生服的西久站在舞台上。
“哇,好好看啊。”菊丸说。
“还有一张。”
是和合作演员的合影,她扎着辫子,对着镜头笑。
“这个男生是穴户敏健吗?西久在跟这么厉害的人一起演话剧吗?”
“嗯,是穴户前辈。”安藤说。
“也让我看看嘛前辈。”桃城不满地嚷。
安藤把手机递给他。
“照片里的穴户前辈比电视剧里还帅,突然好想去看话剧。”
“肤浅。”海棠瞪了他一眼。
桃城把手一扬想跟他吵架,手机突然被人接过去。他往后一看,场面顿时出现了死一样的寂静。
手冢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她在另一个人身边站着,笑得纯粹,毫无负担。于是攥着手机的手握紧,心情更差了,整个人散发着寒意。
桃城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绕场五十圈。”
他没指名,部员却一个个脚底生风似的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