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归程》夏然R

19、第 19 章 日本的新年

　　日本的新年年味很浓，每年过年，手冢国晴都会准备明信片，写好后寄给亲戚朋友，以表达感谢和祝福。手冢彩菜则忙于里里外外的大扫除，顺便去购物广场采购年货。爷爷手冢国一则去花鸟市场搬来代表吉祥如意的松竹，放到自家门口。整个期间，参拜寺庙，走亲访友，热热闹闹。
　　虽然家里只有四个人，但从来不会冷场。妈妈手冢彩菜一直是热络气氛的好手，偶尔爸爸也会风趣的加进谈话，一起聊聊家长里短。手冢国光就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表面严厉的祖父其实是个热心肠，父母感情很好，闹了矛盾也从来不在孩子面前吵架。
　　虽然清见和父母关系不好，但是也能过个好年吧，手冢国光想。
　　除夕夜，家里灯火通明，爷爷难得打破规律的作息，坐在客厅里陪着家人一起守夜，手冢和爸爸坐在爷爷对面下将棋。
　　“那我把步兵走在这里吧。”手冢国晴说。
　　手冢国光看了他一眼，一板一眼的说，“犯规了爸爸。”
　　“国光，新的一年，让爸爸赢一次吧。”
　　手冢国光丝毫不让。
　　手冢国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棋局，又嫌弃的闭上，不予置评。
　　手冢彩菜把荞麦面端出来，三个人立马起身往餐桌上走。
　　“今天也辛苦啦。”手冢国晴对手冢彩菜说。
　　过年要吃荞麦面，寓意“斩断今年一年的厄运”，手冢国光想起西久清见，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对待起这个习俗来。
　　希望她今年没有烦恼，开开心心。
　　本愿寺和善福寺会在这一天晚上敲钟108下，手冢彩菜挽着手冢国晴的手出了门，去寺庙里为家人祈福。过了十二点，手冢国一对手冢国光道了声祝福，就回房间休息。
　　手冢国光的手机上充塞着来自好友的新年祝福，他一一回复后，给西久清见打电话。
　　关机，还是关机，一直到半夜两点都没有响应，手冢深深的皱起了眉，心里涌起异样的不安。
　　一旦无法联系上对方，就意识到两人关系的薄弱来，手冢突然意识到除了他们共同的圈子，他对她的世界一无所知。
　　到底是担心，手冢托忍足侑士从忍足伊津那里拿到了西久和弘的电话。
　　每年过年，西久一家都会回京都的祖宅过年，西久和弘今年没在爷爷家看见西久清见，但是听西久一辉简要叙述了发生在家里的事情。婶婶西久惠里又在饭桌上滔滔不绝的讲儿女不懂事，搞得整个家宴怨气连连。自己的妈妈和小婶婶也连连附和，硬生生把家族聚餐变成批判会。哪来那么多不满，西久和弘搞不懂。
　　接到手冢电话的时候，西久和弘跟西久一辉在房间里打游戏，正打怪打到关键处，一个电话进来，角色立马死在对手刀下。西久和弘接起电话，咬牙切齿地问，“请问哪位？”
　　“很抱歉打扰到您，”手冢说，“我是手冢国光。”
　　西久和弘有些意外，走到阳台，语气也和缓下来，“哦，手冢君，请问有什么事吗？”
　　“最近清见出什么事了吗？突然联系不上有点担心。”
　　能出什么事，还不是自己家那点屁事。西久和弘不屑地笑一声。但他知道自家堂妹的自尊，既然她没说，那就是不想在他面前展露不堪，所以他漫不经心的回，“和家人闹了点小矛盾，不用担心。”
　　“好的，谢谢您。”
　　“谁啊。”西久一辉在旁边喊了一声。
　　“你姐姐的男朋友。”
　　“还真有男朋友啊，我以为又是他们胡编乱造的。”西久一辉一脸震惊，“她不会真是因为他才拼了命的跟他们对着干吧，疯了吗？”
　　手冢皱起眉，肃声喊，“西久君。”
　　西久和弘骂了西久一辉一句，“你他妈能不能等我挂掉电话再说话。”
　　西久一辉不以为意，“我们家这点破事，还值得藏着掖着。”
　　西久和弘只得重新跟手冢解释。
　　庭院外的路上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清脆的笑声一阵阵响彻在空中。
　　“手冢君，你小时候挨过父母的打吗？”西久和弘问。
　　手冢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皱着眉头跟他说了声没有。
　　“是吗？”西久和弘轻笑，“你父母会为了展现自己对孩子的权威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颐指气使吗？”
　　“不会。”
　　“这种问题很奇怪对吧，手冢君。”西久和弘继续问，但又不是真的想听他回答，于是继续说，“我们和你的生存环境很不一样，我也能理解小九为什么喜欢你，很抱歉把你扯进来。”
　　“叔叔婶婶说要送小九去奥地利，但是小九强烈反对，所以受了很多苦。以前也提过很多次，但小九都没什么反应，这次据说是因为手冢君你。无论是不是，我都希望手冢君劝一劝她，叔叔婶婶这么强势，她没有办法反抗的，至少让她少受点罪吧。”
　　手冢国光整个人呆在原地。
　　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遭受了这么多吗？
　　挨打了吗？被当众指责了吗？
　　是为了自己吗？
　　手冢一颗心开始下沉，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用。

　　重新回到学校的西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原本的婴儿肥已经褪去，显出尖细的下巴，整个人都带着病态的苍白。
　　走进教室时把名川吓了一跳，“你整个假期干什么去了？也联系不上你，回来还一副这个样子？”
　　有同学陆陆续续进教室，西久的座位由靠墙轮换到了靠窗，旁边是手冢的位子，人还没来，显得有些空荡。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但道路两旁的树还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立着。
　　西久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伤痛，轻描淡写的看着名川，“过年还能干什么，回家一趟，因为有一顿没一顿所以犯胃病啊，手机摔了一下就没用了呗，习惯就好。”
　　“这都行？我要也能这样该多好。”名川摸摸自己脸上多出来的一圈肉，苦恼地皱了皱眉。
　　西久看了她一眼，在心里说了声身在福中不知福。
　　手冢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变化，心钝钝地疼。
　　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寒假之后再见到他，西久转不开眼，满心都是我很想念你。
　　手冢走过来，轻轻在她头上揉了一下，“回来了。”他说。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收容飘零无依的心，西久眼里笼上一层雾。她眨眨眼，真心对他笑，“嗯，回来了。”
　　国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过得极不平静，大多数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意识到需要考取一个好成绩来给自己增加选择的筹码，空气中仿佛都带着紧张的味道。
　　青学网球部已经闯入决赛，对手越来越强劲，给了身为部长的手冢很大的压力。而西久则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课程学习上。
　　成绩处于中上游但是怎么也无法得到突破的名川每天都很抓狂，一天问八百遍，“西久，你的梦想是什么。”
　　对此，西久只给她一个白眼。
　　“说一下嘛，我实在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名川死抓着她不放。
　　西久把忍足伊津的话奉为圭臬，然后转赠给她，“哪有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做好当下的事情就好了啊。”
　　“我问的是你，别说一些大而无当的话出来敷衍我。”
　　“我啊，我觉得跟国光在一起就很好了啊。”
　　名川受不了的抖抖肩，“你当初说要追手冢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是在闹着玩，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天涯海角不离不弃了。”
　　“我当时也以为闹着玩，这不是情根深种嘛。”西久耸耸肩，然后开始摇头晃脑的背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后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名川把草稿纸拧成了一团，堵住了她的嘴。
　　西久把纸吐出来，收起来自己的幸灾乐祸，问名川：“你真的没有想做的事吗？”
　　“真没有。”名川把手伸出窗外，迎接风的洗礼，“我就想自由，free。”
　　西久白了她一眼，“freedom，谢谢。”
　　“喔，对哦，free是免费，这样一想，自由都是免费的。”
　　“按你现在的情形，更适合这么理解，没有免费的自由。”西久拍了拍她的肩膀，劝她，“好好学习吧，祖国的建设还需要你。”
　　名川一脸沉痛的扎进了书里。
　　西久也埋下头来看书，但是并不如嘴上说得那么从容。自从闹过之后，家里安静了不少。西久直人最近忙于公司的事情无暇顾及她，西久惠里也懒得理她，这才给予西久清见一丝喘息的空间。但她并不觉得他们是轻易妥协的人，一旦他们闲下来，给出最后通牒，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每次想到这些，西久都陷入深深的惶恐之中，连带着精神也不振起来。
　　手冢只能尽可能抽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她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和名川说话时看起来像以前一样，只是盯着书的时候会经常发呆，偶尔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眉毛也是皱起来的。
　　他看着她，总想为什么自己不是26岁，爱一个人而无法保护一个人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一心想让自己变得成熟一点，再成熟一点。
　　他们在傍晚的林荫道上完成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吻，带着一点怜惜和狂热，西久坐在他腿上，双手紧紧绕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窝上听他的心跳。
　　“砰砰砰”，稳健而有力，耳边他的喘气声已经渐趋平稳，她听见他说“你瘦了。”有气喷到耳边，痒痒的。
　　自从见面起，西久就察觉到他比以往更胜的温柔来，她看在眼里，又不想把自己的压力转嫁到他身上，只假装无事发生搜肠刮肚的跟他讲一些好玩的事。
　　但是回忆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干巴巴的说几句，“名川都快被数学逼疯了，哪天我要拍下她抱头痛哭的视频发到网上去。”
　　她不说，手冢也不勉强，一手搂着她的腰，配合的听着。
　　有我呢，没关系，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