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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一个人 ...

  •   “你一个人坐在卡丁车上发什么呆?”
      西久看了一下时间,把车开回原点,“悼念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正好,比吕士和忍足今天轮休,幸村也出差回来了,叫上和歌和迹部,我们一起悼念一下。”仁王说完就开始噼里啪啦的群发消息,“不二说他刚从摄影棚出来。”
      “啊哈,今天大家都这么闲的吗?”已经七点半了,一聚在一起又得到半夜,“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去既有幸村在也有不二在的场合?”
      “大概是最近有点无聊。”仁王把手机塞回裤袋里,招招手示意柳生。
      “我觉得你大概是有点欠虐。”典型的M。
      仁王去开车,西久和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在立海网球部的众多正选里,西久其实最喜欢和柳生在一起的感觉,她总是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很儒雅的男生有着莫名的好感。这么多年来,他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带平光眼镜,紫色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后面,前面留着一点碎发,从头到脚都是彻头彻尾的绅士模样。
      但是从他多年来和仁王玩变装游戏的癖好来看,其实也不完全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只不过仁王的反骨从外表上表现出来了而已。说起变装游戏,西久想起来,去年仁王把柳生坑去演偶像剧,套着一副仁王的皮瞒过了经纪人和助理,不过最后差点玩脱。仁王火急火燎赶到片场,对“仁王”的采访已经开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镜头面前说:“如果非要在手冢、幸村、越前、迹部之间选的话,我选幸村。”
      好基友就是拿来抹黑的。
      当时连拍了几部同性题材的电视,手冢、越前都是体育界的宠儿,幸村和迹部则是继承家族企业的霸道总裁人设,无论是谁都是媒体角逐的焦点。他们之间从国一打网球开始,就有着长达十余年的羁绊,在“仁王”说出那句话之后,一夜之间网友就杜撰出无数段仁王与幸村不得不说的故事,仁王悔得肠子都青了。
      论耍嘴皮子,西久自问不比谁差,而和柳生凑在一起的时候,发挥就会更好一点,一般情况下,仁王属于躺枪的那个。
      柳生刷到了西久刚刚录的《今日访谈》的直播,问她,“我也很想知道仁王这种看起来不是很暖的人,为什么总要去演一些全世界都背叛了我但是我还要向自己插一刀就是为了不辜负全世界这种角色。”
      “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吧,就像你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印象想把他打一顿,但是看到最后发现就他最好,这就是反转啊柳生,愧疚感有时候比单纯的喜欢在人的心中更加弥久。”
      “puri,你别老这么编排我,所以说话语权多么重要。”仁王揪揪小辫子,“反转不是你喜欢的吗西久。”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也蛮乐在其中的嘛。”
      车子驶过日本桥,西久透过车窗看到桥旁矗立的石狮,夜幕四合,路灯下,石狮的表情略微可怖。红灯,不远处伫立着三越百货商场,人潮熙熙攘攘。上一次毫无顾忌的走在人群中间是什么时候?太久远了,忘记了这种感觉。
      “西久,《阵雨》里有一幕是不是在这里拍的?”柳生问。
      “是啊,模仿了《新桥恋人》。”西久有些惊讶,“柳生你居然会有时间去看这种文艺小清新电影,真够叫人吃惊。”
      “我是被忍足拉去的。”柳生模仿忍足的口吻,“偶尔也要花点时间享受人生啊柳生。”如果看一场文艺电影就是享受人生的话,那我的人生未免也太贫瘠了,柳生想。
      “你确定你们俩一起去看这种电影不会被传是杰克和恩尼斯(《断背山》主角)?”西久吐槽,“国中相识,同一大学同一专业,工作后又同一科室,还有同一个戴平光眼镜的嗜好,现在时代不比当年了啊。”说完西久就立马沉默了,拿柳生开无关紧要,但是拿忍足开玩笑就太过分了一点。就像你在没经历一切之前看《人间失格》、《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只会觉得是无病呻吟,但是等到什么经历过了之后,听到背景音都会觉得难以忍受。无论是迹部、柳生还是幸村、仁王,都小心翼翼的避免在忍足面前提起感情问题,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生离死别,在西久失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就算是痛彻心扉也自觉难以比上忍足的心理创伤。如果说上天对迹部过于优待,那对忍足,实在是过于残酷了一些。
      “你要理解比吕士被甩的孤寂。”仁王说,“不过西久,就算你邀请比吕士一起去看电影,他也会拒绝的。”
      “你为什么不考虑在下一部电影里演一个哑巴。”西久随手捞起一个抱枕砸到他身上。
      “仁王,女朋友不是集邮,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懂得被甩的孤寂。”柳生抱起双臂,“不过西久,我觉得仁王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道理。”
      柳生,你不如去做个捧哏?西久憋成了内伤。
      到达俱乐部的时候西久在群聊里收到了陆陆续续的回复。
      带着真希去了祖宅。——和歌
      德国出差。——迹部景吾
      真希今天乖不乖?——迹部景吾
      很乖,她说想爸爸,早点回来景吾。——和歌
      腻死了,西久憋了一口气,很想把这两人中的一个踢出去。
      请不要在群里撒狗粮,谢谢配合。——入江奏多
      呵呵。——幸村精市
      西久第一次发现幸村还有冷场技能。
      最后聚在一起的还是只有几个常在一起的人,忍足、柳生、仁王、西久、不二、幸村。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在俱乐部偶遇了白石藏之介。看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进来时,西久想抱头痛哭。U-17植物组聚齐,西久用余光看了一下柳生和仁王,发现他们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大概是想起了U-17合宿。
      三大魔头专场,我还是回家吧,西久想。

      成长是有标志的,西久总这么觉得。至少现在白石已经拆掉了左手的绷带,也不再把卡布利艾露(独角仙)当女朋友,为了让它过冬而把房间温度调到40度。不二周助不再拍“不二一笑仙人掌就开花”这种智障视频,幸村也不再披着外套装B,把在网球上封神当做自己的终极目标。
      这样想想,其实他们三个在中二时期也做过不少蠢事。
      他们曾经在U-17合宿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起探讨仙人掌、雏菊和乌头草的养育心得,也一起联手在枕头大战中灭了整层楼,在整个合宿生涯中留下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好久不见了白石。”西久和白石藏之介打招呼。这是真的好久不见了,高中毕业以后他就没有继续打网球,进入东大学了建筑学,提着公文包走遍各地看桥梁和房屋设计。
      “好久不见西久,听说你的新电影上映了,我一定会买票去看的。”
      “臧琳还是这么好,那记得带女朋友一起。”
      “好的。”
      本来只是随口打趣,不过白石一说,倒是激起了一众惊讶,不二问,“臧琳什么时候也有了女朋友?”
      “有一段时间了,或许不久你们就能收到我的结婚请帖。”白石扬了扬左手中指的订婚戒指,笑得很温柔。
      于是收到了一众祝福又嫉恨的眼光。
      西久清见,单身狗;仁王雅治,单身狗;柳生比吕士,单身狗;幸村精市,单身狗;不二周助,万年单身狗。
      “看来这个世界上有人失恋就有人恋爱。”仁王看向柳生。
      又是一顿打闹。

      忍足在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走进了俱乐部,那时白石正在和不二讨论婚纱照应该怎么拍,幸村偶尔发表一下意见,仁王忙着“安慰”失恋的柳生,西久帮着插科打诨。忍足推开门时风铃发出“叮叮”的响声,西久抬头反射性的看向声源,直直的对上了忍足的眼睛。
      平光眼镜下的墨蓝色的眼眸。
      西久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招招手让他过来。
      在忍足面前,西久会比较拘谨,即使是去找柳生的时候,也尽量避免和忍足单独相处。在他们之间引发交集的那个人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生命里,无论对谁来说,都是难以触碰的回忆。
      如果说国中时候的忍足还是个带着平光眼镜对什么事情都漫不关心的假花花公子,用低沉的关西腔吐得一口好槽的纯情少年,那现在的忍足就真的是玩世不恭,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有时候就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没有一点生气。
      忍足伊津是西久难得的同性挚友,她们在西久国三时相遇,一起读书,在钢琴教室里深情的朗诵杜拉斯的《情人》;一起创作,脑洞突破天际;一起弹钢琴、拉小提琴,把一首曲子改得面目全非,她是西久见过的最温柔的人。大家都在磕磕绊绊中学着长大,只有她,定格在了整个人生最美好的芳华。
      西久永远记得那个日子,2013年12月31号,毫无征兆。
      自那天起,西久就没有单独见过忍足。不过去年冬日里,西久刚拍完《短暂的一周》以后,裹着大棉袄在片场外的一家咖啡店看见了他,西久透过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窗户看见他正对人行道发呆,看见西久之后,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
      西久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坐在了他对面,桌上的拿铁热气袅袅,他直视她,突然问,“西久,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西久没有回答,她知道他只是需要宣泄。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里尔克的诗集,翻开的一页标题是《严重的时刻》,西久读过这首诗: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
      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无缘无故在夜间笑,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
      “西久,你说人生真的是无缘无故的吗?那为什么哭,为什么笑,为什么走,又为什么死呢?”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像丢失糖果的孩子,“如果我站在路上,向左走,向右走,先迈左脚,先迈右脚,是不是会遇上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过不一样的人生?这是不是意味着,每时每刻,我都在分裂成无数个不同的我,在不同的人生里经历着不同的事?”
      2009年看《无姓之人》时,忍足侑士想,就算一个点生发出无数条射线,无论过着哪一段人生,都希望能够陪在忍足伊津的身边。
      但是假设开始坍塌,在这个时空里,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西久很想用《半张纸》里的话来安慰他,但是他已经尝到生活所能赐予人的最大的幸福,有很多人,可惜,连这一点也没有得到过。
      但是她说不出口,忍足侑士不会接受,就连她自己也无法信服。

      忍足坐在了西久边上,知道白石不久要结婚以后打趣他,“明年生小孩的时候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柳生。”
      白石完全没有害羞的意思,托着下巴笑着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去了妇产科?”
      “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你预约。”
      “时间过得真快,好像转眼间大家就都要结婚生子了。”西久感慨。
      “我觉得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幸村瞥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不二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西久清见:“……”我就说不要来这种既有幸村在也有不二在的场合。
      柳生着人送来了鸡尾酒和夜宵,顺便拍了照发在群里。
      聚餐不带我,太过分了吧。——切原赤也。
      系统提示:切原赤也被管理员禁言10分钟。
      ...........
      西久拿酒的时候被幸村挡下,“你今晚不能喝酒。”
      西久诧异的看了他两秒,还没来得及感动他终于开始关心起她的身体健康,就听见他说,“你等下得开车。”
      “可是我没开车来。”
      “仁王喝了酒,我也喝了,你得把我们送回去。”幸村很笃定。
      西久抓狂,“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司机把我们一起送回去?”
      幸村笑而不语,西久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的意思应该是,既然你都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西久,东京交通局温馨提示,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不二笑眯眯的说。
      以后绝对不要和他们一起聚会,西久第一千零一次暗下决心。
      回到家已经半夜一点,西久向住在楼上的仁王和借住在仁王家的幸村说再见以后,打开了电视去洗澡。
      体育频道正在转播网球大满贯的新闻,西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出现在荧屏上的手冢国光,一如既往的茶褐色的短发、金丝框眼镜,只是目光变得更加坚毅,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接受媒体的采访,在镜头面前波澜不惊的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西久反射性的按下遥控器,屏幕立马黑了下来。
      每次看见影像之后,就会不自觉的投射进梦里。
      不过这次他只出现在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说:“不要总是不安。”带着一点无奈。
      西久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太疲累了,在车场发泄了过多的精力,睡觉前灌下的一大瓶冰酒使得头脑昏昏沉沉,眼皮和身体一样沉重,似千斤压顶。
      如果不能清醒,那就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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