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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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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可送人,但是,那样东西确是不可被窃走的!”
江夏凝着跟前碎金流光,脑海盘旋那句话语,心内不觉隐隐嘲讽,这个乐正王妃在这王爷眼里到底只是那可有可无的不屑角色。
白令辰敛睑扫过沉默不语的江夏,笑着建议,“所以,王妃大可将对方身份道出,这样你我都可受益,何乐而不为呢!”
江夏抓着身上愈渐厉害的痛痒,忍痛咬牙道:“或许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
“哦?”白令辰挑眉,很是不置可否。
“如此弃别人于不顾的男人,你认为我还会偏袒他吗?”江夏继续着,“况且,凡事讲个证据,请问王爷你可有证据证明乐正长舒确实出了墙?”
白令辰浅浅笑起,眼底漾过一抹怪异的得意神色。随即,他直接道:“捉奸在床算不算?”
捉奸在床?!江夏当即被赌得哑口无言。她只模糊地听那冷漠侍卫讲起,他们的王妃出墙被王爷发现,却没料到会是如此直接的捉奸在床!
好惊悚!好大胆!好欠揍!
这个王妃的私生活还真有够不检点的,江夏刹那间便对自己灵魂的寄主下了一个结论。
然后,逐渐的,她的心内骤然升起一股复杂情绪,带了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这次,有口难辩如她,似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抹黑了。
于是,这个才来这个世界几天的女子就那么无语凝噎地默在了一边……
白令辰或许很腹黑,或许很无情,但是,他确是很有耐心。站在一旁的他静静地等着那名发呆的女子回神,当后者戚戚然抬首,面无表情地睇向他时,白令辰适时望进她的眼,不管不顾地继续重复着他的问题,“可考虑好了?愿意道出对方姓甚名谁么?”他以为江夏在考虑说与不说。
江夏别开头,满脸倔强,“我还是那句话,我确实不知道。”话语里,有视死如归的气节隐匿其中。但在很多人看来,这话无疑是一种找死行径。
“看来王妃是决计不与我说了。”白令辰低低道。
江夏直视对方,“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确实不知道。我江……乐正王妃一向说一不二!”
闻言,白令辰满满审视的瞳内倏然划过一丝微亮的复杂神色,但确是在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片刻功夫,那双凤目又复度恢复了温柔多情春风含笑。
然后,就在江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刻,她与守卫在旁的侍卫同时听到了一个清亮男声这般响过——
“随我来!”
“啊?”江夏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正欲转身的白令辰停下脚步,含笑道:“怎么,王妃莫不是想常住于此?”
江夏有些狐疑地瞅向白令辰,疑惑,“你确定你在和我乐正长舒说话?”她怎么觉得这个叫白令辰的王爷不可能如此好心。
白令辰抚了抚下巴,有些无关紧要地笑笑,“王妃若是想躲在此处避开外边的风言风语,本王其实也不介意……”
“走吧!”还未等男子发话完毕,江夏便径自跃过对方,头也不回地往木门口走去了。
既然可以走出牢房,那她干嘛还在这里和这人废话!有什么事等出了牢扫了这晦气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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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牢房,江夏跟在白令辰身后跑着小步跟着。那白令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他是并未顾及身后之人正受伤正体虚,一路上,他脚下的速度只快不慢。从旁人看来,这位王爷的身形其实并不很快,甚至,会有点慢悠悠的调调。见着,颇似一股柔润穿堂春风,悠悠而过。
但是,只有紧随其后的江夏感觉的到,这种幽魂般的飘忽让她几乎跟不上。如果不是为了解药,她江夏早就撒腿掉头就走了,哪里会要死不活地继续跟着那个几欲将其远远抛在身后的白衣男子。
此刻,山头,残阳薄近,倦鸟知返。不消几刻,夜幕便要拉下。
空气中,冷气渐起,白日里的温暖似乎全数随那下落煦日而去。
就在这种微微昏暗浓浓冷气中,江夏随白令辰走过了一段回廊,拐过一个角落,又经过了一片有些萧瑟的空地。然后,在那空地上,白令辰扬手执掌拍了拍。
“王爷,有何吩咐?”声随人至,一抹紫色身影应声轻然落下,立在了白令辰身前。
来人,正是凤舞。她眉目华艳,紫色周身流转。
白令辰靠近紫衣女子,低低说了几句后,后者颔首,拱手作揖间便又再度轻身离开了。
她的来去,只花了眨眼的功夫,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江夏望着已无人影的高空出神,眼底,有毫不吝啬的深深赞叹与艳羡。
“走吧!”白令辰瞥了眼那出神之人,淡淡道。
江夏收回神,倒是没说什么,不自觉眨了眨眼后,便径自跟随白令辰而去。
不消片刻,白令辰江夏二人便来到了一扇废旧木门前。周旁,肃穆干净。抬首间,可见到那镂空围墙内有几株青竹顶端枝叶齐齐跃出,在高处随风轻轻晃荡,倒是颇有点翠绿清爽而又静谧的味道。
“这是哪里?”江夏有些警觉地问道。那盯着白令辰的双眼里,满满的怀疑与警惕。
白令辰本望着大门,闻言便缓缓转过身来,他只是淡笑着简单答过,“王妃随我来便是。”语毕,广袖轻划,那大门吱呀间应声而开。他先一步跨进了门内。
江夏有那么一刻的犹豫。
少顷,见白令辰越行越远,恨恨然间,她终是咬牙迈步踩上了白令辰的所过之处。
她已死过一次,虽对未知危险有浓浓警惕,但到底是没了以前的那种害怕。如果她不进去应付一趟,又怎么知晓前方有什么挑战正等着自己。
思虑间,江夏微微笑了笑。说她啊Q也好,说她不见棺材不落泪也罢,反正,她的脚已迈出,即使想反悔也已来不及了。
这个叫江夏的女孩似乎从来如此,她的行动永远快于她的思想,快得教她几乎失去了反悔的余地,以及拔腿而跑的退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江夏见到白令辰在一方水池前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一片相当开阔的空地,所以视线极其广阔。就在这可极目的视线内,永宁王迎风一动不动地面对了那方亮若镜面碧如翠玉的水池。
白令辰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很静很静的默默不语着,无端地便延伸出了一种教旁人不忍打扰的优雅与淡然。
江夏有伤在身,又中了毒,再加上冷风直啸,即便她心底有极多极多的柔软浪漫诗肠,如此一来,也被全数磨尽。
所以,面对如此谪仙般的男子,她也只是如此问道,语气颇硬,“王爷该不会是打算来这里吹风吧?”冷风刮过,似刀劈来,惹得她的伤口生疼生疼。江夏的心情,一下就又再度恶劣了几分。她盯着那背影,脸上说不出的恼然。这个王爷,果然是怪人有怪癖好。
对方却并未理会她,仍旧一副雷打不动样。
我靠,江夏眉头益发纠结,难不成这人真的是来吹风的?!
山不走来,我自己走去。江夏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他移去。
乐正长舒所着的衣裳其实并不厚,一旦出了牢房,在这生冷的天地里便益发地单薄起来了。再加上,江夏因伤口难受而微微蜷缩着身子。若是身旁有人,一眼望去,是会为觉得这个女孩益发可怜起来的。
江夏靠近白令辰,还未来得及开口言语,便骇然惊觉离白令辰不远的沙土全数塌陷!那一刻,江夏只觉得毁天灭地般的天晕地转,身上伤口因动作剧烈摇晃而产生的撕裂般疼痛被满心惊惧全数取代。那声极其惊恐的叫声几乎划破了愈渐暗下的空气,但却似乎一下便被呼呼风声给吸纳了一般。
随之传来一声巨响,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当下,水花飞溅而起,直冲云霄,片刻,又如珍珠般纷纷落回了池内。
落水那一刻,江夏头脑晕眩,但即便如此,她仍捕捉到了那顽艳如冥间罂粟的笑。
那个带着这抹笑的白衣男子,明明是站于她身前的,却在她倒进水池的那一刹那,出其不意地飞身而起,然后似仙人般翩翩掠过了水面。
黑的发、白的衣;长的缎带、广的水袖,飘然间,一切随风点过水面,徒留了蓬莱紫的淡雅清幽,似雾般,缠绵铺在了涟漪不断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