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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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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江夏的祈祷起作用了,还是老天爷真的开眼了,就在江夏纠结不堪之际,有一清雅如涧水的声音横入众人空气,不由地就惹了众人注意。
“王爷!”
江夏循声望去,只见一窈窕身影弯腰翩翩然进了正被士卒推开的栅栏木门。抬首间,那女子朝正靠石墙而卧的乐正王妃微微扬笑,晶莹透彻的翠绿耳铛,随着她的颔首示意而轻轻荡了荡。于是,昏暗视线里,突地就划过了一段透亮的美好弧度。
来人,正是白令辰的第一位夫人,名唤赵涵清。虽只一小官之女,但凭着极好的家教修养,有幸被白令辰相中。
白令辰是当今圣上白令翔之弟。几年前,白令翔还只是辅佐年幼皇帝的一员重臣。那名幼帝是白令翔与白令辰的皇兄白令轩之子,临死前,白令轩将其子也就是即将继承帝位的幼童白翎风托孤于白令翔。起初几年,倒也风平浪静,但是就在不久前,权倾朝野的白令翔赫然夺位。随后,郡县增设,永宁郡便是其中一个。也正是在那时,安然待于都城的白令辰被封为了永宁郡王,赐封邑永宁。赵涵清也就是在白令辰封王的宴会上,凭着金边舞袖的极致奢华与无上飘渺,引起了白令辰的注目。
眼前,这个美好而又知书达礼的女子,正缓缓在自己夫君身前服了服身,她眉眼弯弯地行礼,“王爷!”
“涵清,你怎么来了?”白令辰淡笑着将其拉至自己身侧,微使力便将那弱柳般的女子带入了自己怀中。
赵涵清嫣然一笑,随即从袖中掏过一个药瓶,“王爷,臣妾是来看望长舒的。”
“哦?”白令辰眉梢勾起,风流尽露,“还以为涵清是来唤我回去的呢!”
赵涵清伸过手,用那丹色长指点过白令辰的眉心,只娇嗔道:“王爷,莫不是涵清不来唤您,您就不回去了么?”
白令辰轻轻笑起,环绕女子腰间的大手微一使力,他道:“自然不会。”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那些个侍卫早就识趣地抬眼望向了四面八方。只有江夏,头靠墙,百无聊赖地仰视着那两位仙姿佚貌之人。说是欣赏美色,其实江夏的视线只胶着着赵涵清手中的药瓶而已。她的手腕与脖颈,早就疼得要死了,再不给她医治一下,只怕她要再次香消玉殒了。
也不知是疼痛激发了一个人的求生欲,还是荡得一个人脑袋发昏了,就在白令辰的一句“涵清,你只怕是白来一趟了,长舒是不愿用药的。”的话语下,江夏猛地脱口而出,
“谁说我不要了!”哪个白痴说不要了!
这个声音其实不响,但在这有些暧昧的空间里,这第三者声音的横插倒是显得极为突兀而鲁莽不知分寸了。
众人不觉有些错愕地齐齐投过了视线。
其时,有那么一刹那的尴尬。
于是,也就在这份尴尬中,白令辰亮亮笑了起来,栗色眸内,得意非常。他轻轻拍了拍赵涵清的肩膀,柔声吩咐:“将药给她罢!”
“是,王爷!”赵涵清毫不拖泥带水地便从白令辰身上下来,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轻身往江夏走去。
赵涵清本就优雅如涧水之人,如此款款挪至江夏跟前时,竟飘忽流润得犹如一团淡雅无边的木棉。她低首望这江夏,清雅眸内尽是复杂怜悯之色。然后,她微俯身,伸手好似要检查江夏的伤势。江夏一愣,鬼使神差地就躲开了那只白皙柔润的手。
赵涵清摇首笑了笑,“长舒,不用怕,姐姐不过检查你的伤势而已。”
江夏微微动了动嘴角,“谢谢!”
赵涵清似乎是怔了下,剪水瞳内不自觉地就流过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惊讶。她只笑话道:“长舒何时学会与姐姐客气了?”
江夏确也并非客气之人,既然对方要关心自己,她也倒没傻到不去接受。所以,她闭眼靠墙,有气无力地缓缓道:“那麻烦你帮我上一下药吧!”
赵涵清这下倒是真的楞住了。原先她也不过想检查一下江夏的伤势,何曾想过亲自为其上药。只是那受伤之人都这般开口了,她只得屈尊为她那出墙又自虐的好妹妹上一回药了。赵涵清才想动作,视线内忽地划过朱色水袖一段,抬望眼,才觉原是那永宁郡王。
“涵清,我们回去罢!”白令辰握过赵涵清的手,将其拉回。
“可是……”赵涵清有些为难。
白令辰笑了笑,“这里有侍卫呢,何须涵清劳心。”这话,是对赵涵清说的,却是望着江夏道出的。
“是,王爷。”赵涵清倒也不多嘴,只乖顺地应过。她蹲了蹲身,将药置在了地上,嘱咐道:“长舒自要注意身体。”
江夏投了白令辰一眼,却发现对方也正满脸无害地瞅着她,这么一张脸,再加上他刚刚的言行,没来由地,便叫她掀起了想要狂揍人的冲动。什么叫“这里有侍卫,何须涵清劳心”?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纲常面前,这些恪守本分的侍卫们哪里有胆去碰王妃,更何况是为她颈项处的伤口上药了。
也罢,她江夏又不是手脚废了,自己上个药算什么难事。
想着,她很是优雅地朝那站着的两人虚浮笑开,“多谢二位了。”顺便把你们两位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曾祖父曾祖母也谢个遍吧!
如此毫无戾气的王妃,还真是叫在场所有人诧异。白令辰朝江夏笑了笑,那表情,有些复杂,在江夏看来,似是在说——何时,王妃竟也如此会装了!
然后,那位永宁郡王便携着他的娇妻,优优雅雅地步出了这早已灯火摇曳的牢房。
那二人一走,牢房内那迫人的气氛以及优雅的高调全数随他们而去,一下,这里便只剩了安静,极其磨人的静谧。
江夏摇摇晃晃地站起,扶着墙慢慢走到了石床边。身旁,有一侍卫,只是看着,倒是没打算伸手去扶。
她坐在铺着被衾的石床上,一看,才知自己忘了拿那药。
“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药?”江夏发话。
仅剩的那名侍卫抿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的乐正王妃一眼,随后似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药取来给了她。
然后,就在江夏接药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一句极其伤人的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夏愣住,不禁忍痛抬头。
“什么意思?”她哀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侍卫冷眼扫过江夏,嘴角扯出一丝笑,“王妃既然做的出,便没必要再装了。”
江夏头疼,这个王妃到底做什么了啊,居然连区区侍卫都对她如此放肆不予尊重?
才到此地的江夏又怎会知晓,这位名唤乐正长舒之人,实则一位刁蛮凶残到极致的王妃,不通情达理倒也算了,无事生非的本事更是教下人们几乎无法承受。如此一位要貌没貌要德无德的王妃,所有人都疑惑,为什么那永宁王要接纳她,并且对她的行为举止置若无睹。直到这次出墙事件揭发,永宁王才做做表面样子的将其囚进了牢中。说起来,这次出墙事件确实在府中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永宁王是生生将王妃与那奸夫从床上抓出来的。说是抓出来,其实也有些过了。照当时随行的丫头的描述,当时一到房内,王爷见到了衣衫不整的男女,当下,那几个的随行侍女瞬时便惊得目瞪口呆。倒是她们的王爷淡定,只安安然然地踱至紫檀木桌前,又啜着茶,优哉游哉地等着那二人穿好衣裳。也就是侍卫们的松懈和他的悠哉,使的那名与王妃偷情的男子一个不注意地便施展轻功破窗而逃。
然后,徒留了一个不自爱的王妃等待发落。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有待商榷,里头还有很多可疑之处。但是,许是乐正王妃平日里太不得人心,以致从头到尾竟无一人为其说话。
于是,按府规,这位王妃便在王爷的谦和有礼的笑容中,被生生打入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