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杀她]花月》木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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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歧路（一）
　　使臣次日便离开了，而西国自从杀生丸那句“点兵应战”后便陷入了空前的忙碌，整个国家，似乎都进入了一种枕戈待旦的状态。
　　练兵、粮草、选将，无不繁琐，等一切尘埃落定，已从暮春到了仲夏。
　　杀生丸坐在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间，明日，他便要挂帅出征。
　　他看了眼窗外的皎皎明月，却又想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清澈若泉，时而水光潋潋，但他知道，其实终归冷硬如铁。
　　即使是忙得通宵达旦的时候，那双眸子还是会时不时地闪现心头，而现在，那双眸子更是挥之不去。
　　他说不清楚现在对这双眼眸主人的感情，若是恼怒，现在已淡去许多；若是欢喜，总带了深深无奈。唯一不变的，却是这段日子盘桓心头的思念。
　　他知道今晚再难安眠了，便起了身，决定出去走走。
　　这些日子，他没有见她，甚至刻意回避了她的所有消息，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怕自己心软吧。
　　“大人，可愿共饮一杯？”狐非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有些惊异地望了望四周，却见是一片茂密的桃林，蓁蓁桃叶簇于枝上，圆月皎皎，映在枝头的青涩小桃上。
　　原来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清宁殿。
　　他突然有些想笑。
　　终是放不下吗？
　　狐非半倚在廊柱上，冲着他晃了晃酒壶，意思很明显。
　　他没有拒绝，慢慢踱了过去。
　　他走近了狐非，只见狐非手里拿着一杯一壶，很明显是自斟自饮。
　　“没有我的酒杯吗？”他挑眉问道。
　　“马上就有了。”狐非勾唇一笑，将杯壶随手放在了地上，便往桃林的方向去了。
　　杀生丸的视线没有再放在狐非身上，反而投入了清宁殿内。殿门大敞，明明合该是住人的地方，却没半分烛火，唯有月色幽幽而入，给殿内添了几抹亮。
　　“大人。”狐非很快回来了，怀里捧着大把的青涩小桃，指尖还夹着一片桃叶。
　　“杯子呢？”杀生丸淡淡问道。
　　“别急啊。”狐非说着，将桃子往地上一放，轻轻打了个响指，指尖那片桃叶却顿时变成了一个印着青花的瓷杯。
　　狐非将杯子递给了杀生丸，席地而坐，第一件事却不是为杀生丸斟酒，而是拿起地上的小桃用衣袖擦了擦便往嘴里一送。
　　杀生丸也坐了下来，淡淡地看着狐非被酸得皱成一团的五官。
　　狐非吃力地把嘴里的那口桃子咽了下去，给杀生丸倒了杯酒，勉强一笑，“酸才好下酒。”
　　杀生丸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杯子，和狐非碰了一下。
　　明月落杯中，像极了那人琥珀色的眼眸。杀生丸晃了一下神，猛地一饮而尽。
　　“你也吃点吧。”狐非把地上的酸桃往杀生丸面前一推，又给两人斟了酒，“嘴里又酸又涩，或许心里就会好受点。”
　　杀生丸没有答话，只是又一饮而尽，半晌，才问道：“你看过她了？”
　　“嗯。”狐非又给杀生丸倒了杯酒，此刻，他低着头，额间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昨天我就和她告过别了，今天是来这里想事情的。”
　　杀生丸动了动唇，强迫自己没有问出任何关于她的问题，只是避重就轻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狐非说着，又从地上拿了个桃子，这回连擦都没擦就往嘴里送。
　　狐非的五官都纠在了一起，可还是硬撑着把这个桃子吃得只剩个核，才接着道：“我现在终于有勇气承认了——”
　　狐非说着，深吸了口气，“我的妖怪之心是不完整的，里面有人类的部分。”狐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类似于半妖的存在。”
　　杀生丸静静地听着，只是杯中的酒水在此时轻颤了一下，里面的明月泛起了波澜。
　　“所以——”狐非抬眸，一双碧眸似乎无波无澜，“我不能随你出征了，因为我的人类之心并不渴望杀戮。”
　　狐非说着，惨淡一笑，“你说我是懦夫也好，骂我是逃兵也罢，甚至想处罚我也请随意。只是……”狐非半敛了碧眸，“我真的做不到。”
　　杀生丸饮了杯中的酒，淡淡开口：“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应该重重处罚狐非，还应该鄙夷他，因为他不仅避战，还甘愿让自己沦为半妖之流。
　　可奇迹般地，他没有生气，也不想处罚他，更没有鄙夷他。
　　或许他没有改变她，却反而被她改变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却是一片酸涩，不由得依了狐非的话，咬了一口青桃。
　　真酸。酸得他牙都要倒了。
　　真涩。涩得他舌头都麻了。
　　可口里这么酸这么涩，心里似乎真的好受了点。
　　“多谢了。”狐非话语伴着酒水入杯的声音，“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想听，可是我还是得说说花月。”
　　“她？”杀生丸冷笑一声，杯中的明月却泛起了涟漪。
　　“主君一言九鼎，你必须拿她祭旗。”狐非说着，自饮了一杯，面颊有些泛红，“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劝劝她，起码和她道个别，而不是和我在一起喝酒。”
　　“她不过顽石一块。”
　　“可我觉得，她对你并非毫无情意。”狐非恳切地望着她，“若是顽石能点头，你会不会法外开恩？”
　　杀生丸没有答话，只是半敛了眸子。过了半晌，忽地饮尽杯中酒，起身往地牢的方向去了。
　　“等一下。”狐非出声道。
　　杀生丸住了步伐，等着狐非下面的言语。
　　狐非却是从怀中掏出了止戈扔向了他，“如果真的要杀她的话，就用它吧，别用爆碎牙了。”说着，狐非的碧眸沉了沉，“不然，她可能连个全尸都捞不到。”
　　杀生丸接过匕首，看了看。乌木短柄上的血红宝石在月色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