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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这是她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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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止戈（一）
纷纷攘攘的记忆不断闪现，花月心中也五味陈杂。
是了……她本来以为身为半妖就应当被像污泥一样被踩在脚底，可那个女子告诉她，不是这样也不应该这样。
半妖可以有自己的身份，可以有自己的尊严，可以让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
半妖……也是可以有一片乐土的。
不过，需要抗争，需要流血。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点头加入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让自己身上的不幸再在别人身上重演了。
而且……她也想看看所谓的乐土，究竟是什么样子。
花月的头忽然疼了起来，四周回忆的影像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她猛地睁开了眼。
再看四周，不再是纷扰的回忆，而是熟悉的景象。
身下的稻草还带着鲜血的暗红，粗糙的石壁也染了一片血迹，小小天窗渗不进阳光，唯有对面悬着幽幽灯火。
花月看了看身上，却是一身整洁的碧色裙裳，而非以前那件破烂的囚衣。
这几日的荒唐倏而闪现在脑海，花月忍不住用手盖住了眼皮，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把门打开。”熟悉的声音忽而从牢门外传来。
花月一下抬起头，却见一身纯黑绫罗的狐非进了地牢，并且把狱卒挥退。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现在，他不再是她的“娘亲”了，可她却清楚地明白这个人的温柔。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狐非笑着坐了下来，“难道不是应该扑过来喊‘娘亲’吗？”
“我想起来了。一切的一切。”花月半垂了琥珀色的眸子，声音低沉，“我知道我是谁，也记得你是谁。”
狐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片刻后缓缓敛去，“那还真是可惜呢。少了一个干女儿。”
“这些日子……”花月说着，忽然对着狐非端端正正地跪坐起来，“多谢你了。”
狐非偏过视线，一双碧色的眸子幽深如海。
“所以——”花月接着开口，琥珀色的眸子一片冷硬，“你要接着拷问我吗？”
狐非勉强勾起唇角，眉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如果我说是的话……”他顿了顿，连唇角的那抹笑读无法维持，“你会怎么做？”
“自尽。”花月毫不犹豫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杀了你。”
“所以，我们不会接着拷问你了。”狐非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眉宇在一瞬间露出了轻快，“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闻言，花月的瞳孔微微一缩，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狐非勾唇一笑，但又瞬间肃了神色，“作为交换，剩下的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花月眉头微敛。
“放心，不是关于你身后的人。”狐非一瞬不瞬地看着花月，“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
花月看着露出恳切的碧色双眸，终是轻轻点头，“好。”
“那我就开始了。”狐非微敛双眸，“你记得你被投进地牢的原因吗？”
被投进地牢的原因……
花月微微眯了琥珀色的眸子，用力地回忆起来。
是了，当时她将公子熠元当成了冉风的替身，不由自主地一直跟着他，所以看到了——罂粟杀死他场景。
之后，罂粟似是帮她解了问魂之术，但她昏过去了。
“是因为……”花月想了想，“我当时在公子熠元的尸体旁边吗？”
“说对了一半。”狐非叹了口气，“当时，公子熠元的心口上有伤，可你手中就握着染血的烛台。”
“你是说……”花月犹豫了一下，“我杀了他？”
不可能！
别说她当时昏了过去，就算她醒着，神智依旧不清明，她也不可能会杀他。
她可是把公子熠元——当成了他！
“可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狐非的眸子忽然锋利了起来，“所以，你要告诉我们你在昏迷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罂粟！
原来这才是他们要问的！
花月不自觉握紧了拳，偏过头去，沉默不语。
“我和那位大人都相信不是你做的。说实在，我们也能猜到凶手是谁。”狐非微皱了眉头，“但你应该把你看到的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有证据捉拿凶手，也能给东国一个交代。”
“而且——”狐非说着，一下扶住了花月的双肩，“那个人可是陷害了你啊！你现在成了替罪羊！”
花月轻轻阖上了琥珀色的眸子，双唇紧抿。
就算一开始不明白，在狐非要问罂粟的时候，她难道还想不通是罂粟嫁祸了她吗？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不愤恨也是假的。
可是——她怎么能指证罂粟？
见状，狐非长叹一口气，“真的不想说吗？”
花月却在此时猛地张开了眸子，眸中的琥珀色冷硬如铁。
——“人，是我杀的。”
狐非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碧眸里满满错愕。
花月的神色却一片淡然，“你们不是要抓凶手吗？凶手就在你面前。”花月顿了顿，双唇微抿，“我认罪。”
狐非的脸色一瞬间从惊愕变成了愤怒，最后只剩下无可奈何，“看来你的心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一直在说胡话。”
“你知道我没有说胡话。”花月的神色依旧淡定。
但狐非却又重新坐到了花月面前，只是换上了笑嘻嘻的神色，“你不是一直想听小狐狸的故事吗？娘亲这就为你说之后的事情，不过——”狐非顿了顿，伸手轻抚上花月的残耳，神色温柔，“不要再说胡话啦。”
看着这样的狐非，即使拒绝的话就在喉间，她也说不出口。
良久以后，她缓缓地勾起唇角，“好啊。”
这是她醒来以后的第一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