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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我只想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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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止戈(二)
狐非的神色一下变得悠远,“小狐狸的父母把小狐狸带回去以后,大家都不喜欢小狐狸,小狐狸觉得很孤单,非常想念在人类父母身边的时光。”
花月静静地看着狐非,一身碧色的绫罗在灯火下流转着如水般的色泽。
“所以,有一次小狐狸又悄悄地跑回去了。可是啊——”狐非抿了抿唇,巨大的痛苦开始一丝丝地浮现在表面,“小狐狸人类的父母非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他,还躲着他。小狐狸就问为什么,终于有一天,小狐狸的父亲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
狐非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接了下去,“他说,人类和妖怪本来就不该有交集。当初他们收留他,既是害了他们自己,也是害了小狐狸。当时,小狐狸想不通这句话的道理,一直缠着人类的父母,甚至端茶倒水地伺候他们,就想证明……”说着,狐非用手盖住了眼皮,“就算小狐狸是妖,也是他们的儿子。”
“你认为呢?”狐非忽然问向花月。
狐非的手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花月也只能苦笑了一声,“小狐狸的人类父亲非常睿智。人和妖怎么能有交集呢,就像……”花月说着,顿了一下,神情苦涩,“人类和半妖。”
“是啊,可小狐狸当时不懂啊。”狐非拿下了盖住眼皮的手,碧眸里似有水光一闪而逝,“终于有一天,小狐狸真正的父母找了过来。他们这个时候虽然不再喜欢小狐狸,却仍然惋惜他的天分。所以——”
巨大的痛苦完全扭曲了狐非的面容,顿了好一会,他才一字一句地艰难接了下去,“他们杀了小狐狸的人类父母。”
“为什么?”花月的眸子满是震惊。
“因为啊……”狐非昂起了头,似是要将碧眸里闪现的水光逼回去,“小狐狸的父母认为是小狐狸的人类父母让小狐狸的妖怪之心不再纯粹,并且告诉小狐狸,就是因为小狐狸的妖怪之心不再纯粹,才会害得小狐狸的人类父母死去。”
“所以……”花月踌躇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小狐狸后来怎么样了?”
“小狐狸拼命地修炼,想证明自己的妖怪之心是纯粹的。可是啊……”狐非缓缓勾起唇角,笑容苦涩,“像你曾经问的那样,只是被畏惧,从未被接纳。”
“那是因为——”花月深吸了口气,直视着狐非,“小狐狸的妖怪之心本来就不再纯粹了,他又如何证明呢?”
“不!”狐非猛地站了起来,神色几乎扭曲,“他血统纯正,妖力强大,整个狐族也无人能出其右,怎么可能会没有纯粹的妖怪之心!”
“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花月淡淡地看着狐非,“小狐狸的人类父亲说害了小狐狸就是这个意思啊。小狐狸的妖怪之心已经被刻进了人类的部分,抹不去,甩不脱。”
“你是说——”狐非忽地揪住了花月的衣襟,神色狰狞,“小狐狸是半妖一样的存在吗?”
“看,连你也蔑视半妖。”花月一动不动,神色淡然,声音平静,“可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花月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满是肃然。
“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的人类之心呢?”
狐非整个人都怔住了,不自觉松开了揪住花月衣襟的双手。
花月叹了口气,“就算我是半妖,也知道自己身上既有人类的血,也有妖怪的血。我未曾想过忽视其中任何一种血统。因为我知道,我就是这个样子。可你——”花月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有怜悯一闪而逝,“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心呢?那样活着多累啊。”
闻言,狐非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
看着这样的狐非,花月却觉得懊恼起来。
想了想,花月手一伸,拍了拍狐非,“看看这是什么?”
狐非的注意果然被转移了,却见花月手上是一柄银鞘匕首,乌木的柄上嵌着血红宝石。他下意识地往怀中一模,却只摸了个空。
他不由得想起水镜里,花月摸走公子钱财的场景,唇角轻轻勾起,“你的手倒是挺快。”
说着,他重新坐好,碧眸轻弯,“你会使匕首吗?”
“当然。”花月也浅浅一笑,伸手去了匕首的银鞘。
只见她手上一片寒光不断闪烁,完全看不清她的动作。花月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匕首却还在她的五指间不断来回。
“我的娘亲给我起名‘花月’,是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花月的神色也渐渐悠远起来,“不过她大概没有听过一句话,若是她听过那句话,肯定不会给我起这个名字。”
看着花月的神情,狐非脑海中蓦然闪过花月在樱林里的言语,不由得开口:“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就是这句。”花月长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喜欢花,也喜欢月亮,同样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可是……”花月轻轻抿了抿唇角,看着手中闪烁的银光,“日子长了我就发现,月亮那么遥远,花朵又那么脆弱,远远不如刀剑来得实在。”
“这样啊……”狐非一瞬不瞬地看着花月,碧色的瞳影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站起身,摸了摸花月的头,“既然你喜欢刀剑,这把匕首就送给你了。”
花月抬起头,眸中闪现着错愕。
“这把匕首,我的人类父亲送给我的,名字叫‘止戈’。”狐非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可要好好爱惜啊。”
“我……”
花月刚刚开口,狐非却唤回了狱卒,走出了牢门。
看着牢门落了锁,狐非抿了抿唇,还是在转身后轻声开口:“刀剑能伤人,也能伤己。你自己当心。”
一出地牢,一道熟悉的白影便出现在狐非面前,三千银丝垂落,袖口的六角红梅傲然怒放。
“怎么样?”杀生丸冷冷开口。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狐非认真地看着杀生丸,“想先听哪个?”
“快说。”金眸里渗出了寒意。
“好消息是她彻底清醒了,不会再一天到晚追着你喊爹爹了。”狐非抿抿唇,“坏消息是——她的立场很坚定,甚至庇护陷害她的人。”
杀生丸的心沉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就这样?”
“就这样,我没有任何办法了。”狐非叹了口气,“你进去看看她吧。我现在——”说着,狐非顿了一顿,碧眸里一片黯淡,“只想喝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