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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借蛊之名行蛊之事 良辰景不美如何问天 ...

  •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

      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日春色正好,花开遍地,云笙娉婷袅袅,一路散步,赏花嗅香,缓缓地走到了王家公子处理公务的屋子边,云笙便敲开了微掩着的门,发觉知谨正看着信件,出神得很,于是云笙从别处别处倒了一杯茶,端着托盘,走至书案旁,轻轻地搁在了桌子上,这是知谨才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云笙,云笙一笑,说道:“散步至此,便进来瞧瞧你,喝杯茶,歇会子罢。”

      知谨一边儿喝着茶又揉着眉心,说道:“我看这外边儿阳光尚好,何不带着文茵出去转转?”

      云笙掩唇而笑:“你倒是与我娘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娘这些日子思念茵儿的紧,不若让茵儿去他们边儿住些时日,他们也预备带茵儿出去走走的。”

      知谨想了一会子,点头道:“如此甚好。”

      于是第二日,云笙便亲自将文茵送去了宋府,宋家夫妇皆开心的紧。

      云笙回到王府后,不多些时日,便是传出了尖叫,紧接着是打翻瓷器的破碎声,与各种器皿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等念珠闻声进来后,看见自家奶奶狼狈的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念珠连忙过去将云笙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奶奶,出了何事?”

      云笙惊魂未定,颤抖着指着床榻:“那枕头下,是个甚么邪物!”

      念珠一听,也是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翻开枕头,只见床上赫然躺着一面目全非的布偶,刻意用红色的丝绸装扮成血肉模糊的样子,脸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却被残忍的挖了两个洞,里面冒出了许多黑色的棉花,定眼一看便是已然发霉了的棉花,整个布偶残破不堪却有又恶毒无比,念珠仔细看去看见上面用线绣出了“文茵”和其生辰八字的字迹。

      “啊!”念珠猛的跌倒在了地上,指着布偶断断续续说道:“奶奶...这物上边儿...写着姑娘的名字和生辰...”

      刚刚才缓和了的云笙疯了一般往外边儿跑,一头撞上了正往里赶来的知谨,他看见整个院子里一团乱,又看了看疯魔了般的云笙,只好先轻声哄她,将其稳定下来后再问了念珠去,随后命卓子将这巫蛊之物收起来,让念珠整理一番房间。

      等下人回了太太,王夫人听闻王府竟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恼羞成怒,二话不说便要抄检整个府邸。一时间,命人将王府的大门锁死,自己带着一些子老婆子亲自一个院落一个院落的查。

      这时后边儿厨房里的一个姑娘晓雯,什么也不懂,只听了个大概,便怕得要死,连忙将自己房里的一盒子针线都整理齐整,找个地方准备去一并烧了,谁料刚出门便碰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萤雪,看见此番举动的晓雯连忙让她快停下,此番举动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然晓雯实在是摸不清头脑,与萤雪抢抢夺夺,那盒针针线线“哗啦”全洒地上了,正好碰见了随后而来的太太。

      王夫人一看针线,又见其慌慌忙忙的模样,厉声道:“怎么回事?你们慌慌忙忙地在争些甚么?”

      本就是厨房里的丫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此时已被吓得跪在了地上,任线球,剪刀这一系列缝纫工具洒了一地也不敢去捡拾。萤雪谦卑的应着王夫人:“晓雯还小,不通事理,听闻太太要来抄检府邸,又听了些风言风语,便害怕的厉害,才欲将这些个东西拿去处理了,想必也是害怕引火烧身罢。”

      王夫人顿了顿,说道:“你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晓雯缓缓的抬眼,白净的脸蛋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因是害怕的缘故,瑟瑟发抖。王夫人不动声色道:“倒是个可怜见的丫头,萤雪拨来几两银子,打发了回去罢。”

      萤雪应着,便转身去拿银子了,王夫人挥了挥手,便来了几个丫头,让晓雯离开,她哭着跪在地上,不住的对太太磕着头,央求着不要让她回去。王夫人撇开了头,萤雪扶着她,绕过了晓雯,离开了。只剩下身后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府邸里除了一些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的丫头们,王夫人均和晓雯一般处理了,皆没有查出什么。直到查到子衿的院子里,顾姑娘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只是在一旁哄着刚出生的孩子,言诗,王夫人与子衿侃了几句便被老婆子告知,在子衿姑娘丫头霜儿房里翻出了这些巫毒娃娃,上边儿写的东西与云笙房里的别无二处,也是文茵的生辰八字,还在别处的柜子里找出了制作这巫毒娃娃的线头,布料。

      当老婆子将这些肮脏的东西甩在地上,又拉出了子衿姑娘的丫头霜儿,跪在太太面前,那婆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不害臊的小蹄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咒大姑娘,若是姑娘健全还好,倘若姑娘真有甚么三长两短,你便是死也不够的!”

      太太看了那黑黝黝的布料,也是火冒三丈,她尽力压抑住了火气,才出声问道:“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我们王府内院竟当真有这么邪祟的东西!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霜儿只是一个劲的哭着,只说道:“太太...我知道错了...这不是我做的,太太...太太饶命啊!”

      王夫人身边的老婆子蹲下身子一巴掌扇过去,霜儿的脸庞便红肿了一大片,老婆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说道:“还在这里撒谎!这布偶在你房里找见的,不是你做的,你还想诬赖你主子不成!”

      顿时,安静了下来,在一旁哄着孩子的子衿将言诗放了下来,交给了奶娘抱着,自己走了过来,复杂地看着那老婆子,而现在冷清的竟是没有一个人吭声,霜儿愣了片刻,死命的摇着头:“太太,不关二奶奶的事儿,也不关奴才的事儿,求太太明察!”

      王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子衿,随后对念珠说道:“你传下去,每个房里的丫头,小厮均好好管教,往后若是出了闲事儿,旁人可不会说是哪位姑娘哪位奶奶没有管教好,倒是会说我们王府没有家规。”

      王夫人转了个身子,继续说道:“这前世修来的缘分,今生好容易做了主仆,犯了事儿,也难推脱干净不是?倒是伤了情分。究竟是该说这丫头的不是,还是该归咎于主子,也不好说。”

      子衿听闻,只得走至太太身边,垂着头说道:“这邪祟之物出现在我这院子里着实是我管教不严,我于霜儿姐妹一场,也再难查明此事,就将霜儿交予太太发落罢。”

      霜儿闻言止不住的流着眼泪,爬到了子衿的身前,抓着她的衣襟,苦苦哀求:“二奶奶,求求您了,您就信我罢...您救救我罢,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子衿撇过头,哀楚道:“如今你自是做了亏心事儿,便应受相应的处罚的,我是不保你了。”随后子衿退后了几步。

      王夫人说道:“即是如此,你便好生养养罢,说是又怀上一胎,如今霜儿没了,再找个丫头来伺候你。”

      语毕,便让人将哭的不省人事的霜儿带走,翌日,子衿才听闻,霜儿被逐出了王府,只是身契仍是在府里,没有银子,没有住处,子衿又是好一番功夫才差人偷偷将身契送出去,送到霜儿手里,只是没几天便传来消息,霜儿去了。

      王府里倒是无甚打紧,霜儿无父无母无兄弟无姊妹的,也不用拨些银两出去打发,没了也就没了,倒是子衿,与霜儿感情深厚,将近两年的感情,伤心了好些日子。

      又过了些日子,查抄了府邸之后,倒也相安无事,揪出了罪魁祸首王夫人也安稳了许多,时不时的拉着云笙让她莫要动气,也时常与她聊聊天儿。不久,子衿由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不同于先前的两位姑娘,好容易,王府迎来了第一位公子,王知谨与王家夫妇兴奋的不得了,取名唤做事言堇,孩子生下一月之时还大办了宴席庆祝。

      这日午后,云笙刚假寐醒来,忽有些困倦,软着身子起了床榻,瞥见窗户边上的窗阑干处落了只鸳鸯。云笙不觉得来了兴趣,鸳鸯向来成对出现,且出现在有水的位置,怎的如今来了她的窗阑上。那鸳鸯歪着轻巧的身子,探着头,看着屋子里边儿,云笙观其可爱,也来了闲心逗逗它。

      过了一会子,云笙也逗乏了,坐在椅子上垂眸一阵,又走向书案旁,自己研墨,拿出张纸,压上镇纸,蘸了蘸墨,行云流水地写了起来。又一会子后,她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纸,转而叠起来,默默地找了一信封,放进信封里,在信封的面子上写上了“黎玉莲亲启”几个字,唤来念珠,吩咐道:“你立刻去潘府,将这信件交予潘府大奶奶手上,务必亲启,务必你亲自。”

      念珠看了眼这薄薄的信封,点了点头,应下了。

      原是云笙还在做小姐时与黎家姑娘有些交集,说得几句话,而黎家姑娘与后边儿那条街的戚裁缝家的关系甚好,然具体是什么关系,云笙也不得而知了,于是云笙便书信一封去问候问候潘家大奶奶。

      这日,一小厮急急忙忙地跑入王老爷书房里,与其耳语一阵,王老爷顿时变了脸色,说道:“传少爷进来!”

      不一会子,王知谨便来了书房,拱手对其父亲作揖,王老爷不耐地挥了挥手:“别整这些没用的,今日言堇可还好?”

      王知谨不明所以,只道是:“都挺好。”

      王老爷冷笑一阵子:“好啊,你真心待他,他娘他外公未必真心待你!”

      王知谨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这...还请老爷明示。”

      王老爷负手,走至书案旁:“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上回我隐约听你母亲说道,那巫毒娃娃的事儿,是在子衿院子里丫头房里找着的罢?”

      知谨顿时浑出一身冷汗:“正是,然太太已然...”

      王老爷猛的拍着桌子,打断了知谨说的话:“家中不幸,实在不幸啊!你老丈人欠了戚裁缝家一笔银子,多年未还了,如今戚老裁缝追究起来,他竟还是一口咬定说自己一穷二白,竟还恶语伤人,两家人吵起来,你老丈人借我王府的名义耀武扬威,信誓旦旦说道他外孙儿往后便是我王府的当家的,便是武昌府的老爷,若是戚老裁缝得罪了他,他让他外孙儿让戚家不得好死!戚老裁缝气不过,便报了官,谁知那老头子竟还不知悔改,借着王府的老丈人玩弄权术,买通关系,好在我与衙门的有些交集,如今衙门里的官员书信一封与我说道此事。”

      知谨听着听着也慢慢不悦起来,说道:“当初子衿入门时,我们家予了他们好一份聘礼的,观其家中贫寒,子衿带来的嫁妆也是能减就减了,他为何没拿这笔钱去还了戚老裁缝家的...”

      王老爷嘲讽地笑了笑:“贪得无厌你还不懂么,人性如此。”

      知谨也知如今大事不妙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得垂着头,听王老爷接下来的话。王老爷冷瞥王知谨一眼,缓缓说道:“如今处理这事儿也不是没法子,只是这事儿了了之后,我虽为你父亲,却也无法去如何说道你媳妇儿...”

      王知谨连忙说道:“我回去定会严加管教子衿的。”

      王老爷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件事儿子衿本没有错,错的是她养父,且大错特错。”

      “是...是。”知谨连连点头。

      王老爷坐下了身子,继而说道:“且不说那巫毒娃娃一事中是否有端倪,我也不妄加揣测你媳妇儿的品行,只是其父亲实在虚荣,实在无赖,故而我如今便怀疑起了你媳妇儿的家教与原则。没有原则的人何其可怕,任其人性的发展,是善是恶,难以估量。”

      “爹,我与子衿从小一并长大,她是何种为人,我最清楚不过,子衿从小到现在,绝无害人之心!”王知谨也参透了王老爷话中的意思,急忙解释道。

      王老爷摆着手说道:“你且莫要再辩解了,你去将上回杜老爷送来的青花瓷打理好,再备箱银子,下午便去衙门里头。”

      知谨纵然有再多言语,也终究埋在了肚子里,只得去打理这些个礼品了。

      华灯初上之时,王老爷与王知谨才堪堪回来,王夫人早听说了这破幺蛾子的事儿,也是生气得厉害,等二人回来之后,先安抚安抚了王老爷,后又将王知谨说了一通:“这门亲事可谓是荒谬至极,差点儿就引火烧身,那顾老头子怎的如此的不要脸!”

      表面上骂得是子衿的养父,然王夫人含沙射影的拐着弯骂的人,王知谨稍微想想也就知道了。王夫人见知谨垂着头,心里也是不大好受的,于是缓了缓语气道:“过会子,你须得好生说道一番她。”

      三人刚想散了去休息之时,又一位小厮急急忙忙地从夜色里跑来,在门外说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王老爷又一根弦绷住了,急忙打开门,问道何事不好了。

      那小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环视一周,看了眼站在屋子里的少爷与太太,平了平气儿,断断续续说道:“前年少爷将二奶奶娶进门时,予了顾大爷一座宅子,当作聘礼,谁曾想顾大爷并未自己住在里边儿,而是将房契押在赌场里,自己去赌博去了,倘若是赢了还好,只是顾大爷将那座宅子也快要赔进去了,如今东窗事发,东苑衙门盘查此事,虽说东苑衙门里头的人与老爷关系甚好,给老爷通风报信了,然赌场里又因顾大爷赔钱甚多,房契抵不了债的缘故,将顾大爷又告了官,这案子判为西苑处理,如今西苑查明房契是王府的,如今要来盘查咱们府里...”

      刚了了一事的王老爷如今又是焦头烂额起来:“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家里来了个扫把星!”

      王夫人听完也是气的火冒三丈,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这才嫁进门多久就出如此多晦气事儿!你去将二奶奶请来。”

      不多时,顾子衿便来了书房,她抬眼看了圈王家夫妇的模样与王知谨烦闷的样子,不觉的也紧张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老爷问道:“你父亲嗜好于赌博你可知道?”

      子衿默了默,应着:“家父说小赌怡情。”

      “怡情?”王老爷拍着桌子,厉声道:“怡情怡到我们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怡情要将王府怡垮了!”

      子衿被这气势吓了一跳,眨了眨眼,不觉的退后两步:“家父做了甚么荒谬事,子衿给老爷太太赔不是...”

      王夫人冷笑一声:“赔不是?若是甚么都是赔不是可以换回来的,那这天下便是太平了。”

      随后王夫人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到子衿站的位置:“签了罢,我们王家尚且还没有这个福分,让你做二奶奶。”

      子衿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脸蛋变得苍白苍白的,不用看便知到,那是一纸休书,还是王知谨签过了,且按过了手印的休书。

      顾子衿委屈地不住地流着泪,连忙跪了下去,磕着头:“老爷太太...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子衿知错了...”

      她见王老爷和王夫人漠然,又爬过去求着王知谨:“知谨...你忘了么?你忘了你对我说的么?我知错了,我们还有诗儿和堇儿...我走了他们怎么办?且我是断然不能没有他们的啊!”

      王夫人这才想起来子衿这两年来生了一儿一女,然这些天的事情又着实让她后怕:“言堇与言诗你带走罢,王府也供不起他们。”

      王老爷看了眼王夫人,也没做声。

      最终,顾子衿一个人哭累了,颓废的坐在了地上,一顿一顿地抽泣,王老爷与王夫人也再没精力去管她了,叫了几个丫鬟扶她回去,明日便离开王府,末了,子衿若没了声息一般,不声不响,不喜不悲。

      是夜,王知谨喝了些酒,步伐微乱,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云笙住的位置,敲开了云笙卧室的门,不等她准备,便倒在了云笙的身上,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知谨扶到床上去,云笙起身点上了蜡烛,罩上灯罩,洗了片手帕,细细地给知谨擦着脸庞。

      王知谨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云笙精致的面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带着酒气的气息洒在了云笙脖子上,云笙不解地望着他,低声道:“你喝醉了,我给你擦擦身子,再泡些醒酒茶。”

      王知谨睁着晶莹剔透的眸子,凝视着云笙,随即弯了弯嘴唇,又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里:“我没醉,我太清醒了。”

      后又轻轻地呢喃道:“如今你满意了?”

      再就是肩头传来他绵长的呼吸声,云笙也勾唇笑着,慢慢的,眼角划过一行清泪。

      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借蛊之名行蛊之事 良辰景不美如何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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