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璕[修]》花生核桃酥

9、第九章

　　晚上小白到白老大夫屋里去睡，留下西屋给他们住。杨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起身悄悄出门，到原来和麻子一起住的那破屋去了。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可能因为麻子死在这里，有的乞丐也嫌不吉利，也不来这里住的缘故，可能只有偶尔路过的旅人，才在这里歇歇脚。
　　杨祁抚摸着麻子睡过的地方，回想起小时候冬天太冷，麻子把仅有的被子都裹在他身上，还抱着他睡，讨了剩菜饭都先给他吃，还用草编蚂蚱蛐蛐给他玩。
　　而现在，人都已不在了。
　　他摸着“床”里侧的墙壁，又碰到那块活的砖头，突然想起自己藏在罗家药铺的那几吊钱。后来难道没有人发现那些钱？如果发现了，可能会认为是他偷的，但是看郭顺的态度并不像，莫非他藏的太好了，都没人知道？
　　杨祁心想，如果是这样，他要去把那些钱拿回来，虽然不值什么，但师父给的十两银子，现在也没剩多少，又不能把师兄的抢过来用，何况那是麻子留给他的。想到就做，杨祁站起来一转身，突然发现一个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吓得他大叫了一声。
　　难道是麻子的魂魄来找他了？但杨祁觉得身高又不像，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师兄？你又吓我！”
　　佟睿微微偏过头，看他拍着胸口的样子，没说话。
　　杨祁知道两人既然睡在一张床上，他起身出门，佟睿必然是知道的，但何必又这么悄无声息的跟着他呢，活人都会给他吓死啊！“这么下去我总有一天被你吓死！”
　　“不睡觉做什么？”
　　杨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自己决定趁夜去把原来藏在药铺的钱拿回来，佟睿不置可否。

　　现在大半夜没有车，也不必怕人看到害怕，两人运足内力，顿时觉得四周景物更加清明，迈开脚步向周至跑去。
　　佟睿跑在前面，杨祁只觉得跟在后面十分省力，也许因为是师兄的关系，佟睿总是在前面跑，只要他跟着就好，这么想起来的话，这师兄还真是很照顾自己的。又想起在郭顺家自己过于悲痛差点走火入魔时，佟睿及时帮他稳定内息的情景。
　　到达周至后，两人又来到原来药铺门前，深更半夜自然是大门紧闭。
　　他们二人绕到后院，从院墙翻入，杨祁在那谷底密林打猎时，早就练就了十分轻巧的脚底功夫，落地无声，否则那些野兔野猪之类早就被吓跑了，而佟睿更是轻飘飘毫无声息。
　　这里后来又被加盖过几间房屋，但杨祁还是能认出自己以前住的屋子，那是跟三个伙计同住的一间西屋，大通铺，他的钱就藏在屋里北墙一块松动的砖头里。这里杨祁比较熟悉，所以走前面，他看了一眼那门，用那尝胆刀塞进门缝，挑开门闩，但是没有推，又把刀向下移，感到门槛后方还有一道门闩。
　　这的新老板也真是懒，连门都不换。
　　他又弄开了下面的门闩，这样才推开了门，闪了进去，又把门关上。佟睿就站在门口暗处，并未进门。他扫视了一眼，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薄月光，看到原来放在北墙根那个柜子不见了，这样也好，省的他搬。
　　砖头被他从外面又休整过，所以除非明知那有蹊跷刻意去弄，否则是不会从外表看出异样的。杨祁摸了一下，砖头应该未被动过，他用尝胆刀的尖端轻轻一弄，外面的黄泥就掉了下来，然后他把砖头抽出，伸手进去一摸，那个油纸包就到手了。
　　黄泥已经抠下来了，他也没法弄上去，只好就扔在那了，只把砖头塞了回去，反正也跟他没关系。他出屋门之后，把门闩也懒得弄，俩人很快跑了，谁人也没惊动。

　　渐渐快到白家村了，杨祁突然停了下来，佟睿奇怪地看着他。
　　杨祁先解释了一番他留下的钱和这根蜡烛之间的关系，佟睿似乎懂了，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杨祁呼了口气，看了一眼天上明亮的月亮道：“我好恨那些瓦剌军！我好想为罗大夫和夫人报仇！”
　　“难道不是只有活下去才是对仇人的报复？”佟睿想起了那封信。
　　杨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我好想杀了那些人，尽管我不知道是哪几个！我还是想杀了他们！”
　　佟睿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要去肃州！我要去瓦剌军营！”杨祁几乎是跳起来的，转头看着佟睿，“师兄，你是否跟我一起？”
　　“既已成军，必定有几万人之多，我们只有两个人，就算是韩信，也不可能用两人对几万人吧。”
　　杨祁抓了抓头，“韩信是谁？我好像听师父说过。”
　　“韩信是一个古人，用几万人就能对付二十多万人，可灭国，但历史上也没听说哪个能人可以用两个人灭几万人的。”
　　“可是我……我真的好想为他们报仇。”
　　“那你也要有几万人，还要懂得兵法才可以。”
　　杨祁整个人泄气一样蹲在地上，佟睿说的对，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报仇了，没准这荒郊野外的遇见几只狼，小命也就报销了。
　　又转念一想，狼又不会爬树，他可以用轻功跳到书上……
　　这时，两人都听到了不远的村子里打更的声音。
　　佟睿看了看月亮道：“都已寅时了。”
　　杨祁这才想起，一早还要去罗镇夫妇和麻子的坟上拜祭，就赶忙和佟睿回去了。
　　两人并未躺下，而是打坐，这样既可以练功又可以休息，不至于天亮后精神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