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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扶摇一剑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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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47年,刀朝上溪二十一年,平南府
转眼冬季已经过去了,沈长平又重新开始活跃起来,不过每当他又想去醉花楼时,平南王总是适时出现,阻止他,让沈长平很烦恼。
三月王府内的湖泊终于化冰了,柳树也重新长出了新芽。沈长平万般无聊,只好又重新拿出了数月不弹的琴,在湖边开始无曲的随意弹奏。
忽然有笛声加入,沈长平回头看,是卫子谋,拿着他在花灯集会上买的笛子。
他笑起来,开始认真弹起来。
卫子谋嘴角上扬,配合沈长平吹起来。
吹的是《纵马》,是从军中流传出来的,曲子恢宏大气,英姿飒爽,弹得好的能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战场上,肆意冲杀,鲜血染红衣袍也绝不退缩。
卫子谋以一曲长调结尾,沈长平飞速弹奏,似有刀光剑影。
连在湖泊上歇脚的鸟儿都被惊的飞走了。
卫子谋道:“剑练的怎么样?”
沈长平看向他:“还有最后一篇就学完了,只是最后一篇一点都看不懂。”
卫子谋笑道:“真是羡慕你这样的天资啊。”沈长平道:“你不也一样,跟我差不多嘛。”
卫子谋苦笑:“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天资…”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住了嘴。沈长平看了他几秒,也没有追问。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弑仙剑。
弑仙出鞘,寒光凛冽,剑气冲天,卫子谋恍惚的看着他,像回忆起了什么。
沈长平咧嘴一笑,手中剑起势,一剑刺出,似有风雷呼啸而来。卫子谋轻笑,又重新吹起了《纵马》。
沈长平也笑起来,无论他想什么卫子谋都知道。
剑舞动初春之中,风光豪情万丈。
《扶摇》并不是一个适合男人学的剑法,因为司徒歌是在后来丧失生殖功能后创立的,剑气之间,尽是女子妖娆之感。
沈长平挥出《扶摇》并没有阴柔之感,哪怕他面容清秀的像女孩一样。大开大合,洋洋意气飞洒,刚劲有力。
笛声悠扬,萦绕剑尖,让人忍不住生出豪迈之情。
下起了小雨,沈长平并未停下,扶摇直上九万里,卫子谋笛声越吹越急,沈长平剑也越舞越快。
末尾收招,一剑斩去,湖泊竟被掀起冲天水丈,落在沈长平身上,白色衣袍被浸湿,他也再没有像以前那样矫情的叫唤起来了。
他回过头看同样收笛的卫子谋,笑起来,雨把两个人都淋湿了,像冬日那次落汤鸡。
十六岁的沈长平突然有万丈豪情,千禧帝王明七与麒麟少年建功立业,自己也可以把。
卫子谋望向湖泊远处,雾气缠绕着阁楼们,让人看不清。
公元247年,刀朝上溪二十一年,平南兵营
沈长平一早就被平南王叫起来,骑着马就来到了兵营,一路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哈欠。
四大诸侯王都是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军队的,许是刀帝与兄弟们手足情深,没有效仿千禧帝王明七事事都把握在自己手上,也因此给刀朝后来的统治带来了隐患。
只是一月时平南王就开始公然招兵买马,如今兵营中的军队已经远远超过了预计。
尘霜还未散去的清晨,兵营中却已热火朝天,士兵们尽皆排着阵型,操练着冲刺。
沈长平有些疑惑,这太平盛世为何要这么努力。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父王要招兵买马,父王的挚友,当朝宰相马可为又为何持反对意见,导致现在两人闹的不愉快。
沈长平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真正的去细思。
与之随行的是卫子谋。他从身后的马车里悠哉的探出头打了个哈欠,一副刚睡了一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小王爷。
沈长平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平南王道:“到了,长平,拿出你王子的样子。”
沈长平直了直腰板,用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下了马,卫子谋也走出了马车,站在他身后。
有将军走过来:“王爷。“
沈长平认出这是父王的副手白将军,小时候被他拔过胡子。沈长平眼珠一转,决定当作没发生过,毕竟他小时候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刀帝的老师,太傅沈卫昭,如今在平南府养老的那老头不也被自己用虫子恐吓过吗。
白将军认出了沈长平,也行了个礼:“小王爷。”
沈长平轻轻点了点头,一副高人模样。平南王手肘戳了他一下。他才连忙道:“将军不必行礼。”
白将军眯了眯眼,似乎想起了这小鬼小时候就很讨人厌。
他又看向站在沈长平身后的卫子谋,皱了皱眉,数年前似乎见过此人,一样的年岁,一样的样貌。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平南王道:“铁赤军在哪?”
白将军道:“王爷随我来。”
沈长平一听两眼放光,铁赤军是平南自己训练的秘密军队,说是秘密军队,平南以外的人从未见过。传言骁勇善战,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也是著名的军队,有人说可以跟千禧帝王明七的白衣军媲美,当然麒麟的长生军那是万万比不上的。
几人向前出发,白将军一路都心不在焉,一直回想着在哪见过那个少年。
他忽然想起来了,转头看向卫子谋。平南王皱了皱眉,询问怎么了。
白将军连连道歉,称没事,继续前行。
数年前,他在帝军中时,刀朝第一勇士上城亥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白将军也并不认识他。
只是去酒肆喝酒时看到他跪倒在一个少年脚下,声泪聚下的祈求他,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声大的白将军听不清上城亥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丢人,一个三四十岁的帝国士兵居然给一个毛头小子下跪。
一月后,上城亥横空出世,他在指点江山时,白将军才想起他是那日酒肆下跪的男人。
直到今日,他又见到了那个坐在位子上喝酒,对上城亥不理不睬的少年。
卫子谋看着白将军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是呆在一个地方果然会被认出来啊。等一切尘埃落定,自己就离开。
没事,快了。
沈长平等人过去的时候,铁赤军正在一对一训练,长枪所过之处,风声呼啸,似乎不像演习,眼前人就是仇敌。沈长平看的瞠目结舌,虽然自己所修剑法高深,但是铁赤军才是真正杀人的技俩。
白将军让他们停下了训练,士兵们皆收了长枪,齐声行礼。
平南王大笑:“诸位练的如何?”
一人着铠甲上前道:“定不负王爷所望。“
平南王道:“我认得你,段青。“那人行礼道:”是。”
平南王扫视铁赤军:“这是我儿,沈长平。”
众人看向沈长平,后者挺直了腰板,装作一副高人模样,卫子谋在旁边忍不住发笑。
平南王又道:“从今日起,他做你的副手。”
段青一诧,犹豫了一会道:“小王爷千金之体,怎可…”
平南王打断了他:“男儿怎可不上战场?我可不想永远居于这弹丸之地。”
将富庶的江南形容成弹丸之地是不妥的,但是众人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没有一个人诧异,似乎一早就知道,甚至有种荣耀感油然而生。只有一个人大骇,就是沈长平。虽然早就有猜测了,但是从平南王口中亲口说出,还是不免震惊。
所有人都似乎心知肚明,沈长平余光看向卫子谋,后者也没有惊诧,只有他一个人,还像个落后在原地的孩子。
沈长平有些恼怒,世人皆说他是纨绔子弟,将来不会有出息。他却沾沾自喜这个名号,因为平南王宠爱他。而他后来发现自己习武的惊人天赋后,嘚瑟了许久,认为自己定是千禧帝王明七那样的杰出人物,就算比不上王明七,也可以追赶一下刀帝。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卫子谋偷偷戳了他一下,沈长平回头看他,卫子谋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但是沈长平懂了,他们一直都那么有默契。
卫子谋想说:“那就从现在开始证明吧。”
白将军适时的说:“可是小王爷没有打仗经验…”
沈长平本就恼怒,心里更是认定这人记了小时候的仇,笑道:“白将军,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白将军摸不着头脑,道:“小王爷想如何?”
沈长平道:“白将军武艺高超吧?”
白将军自豪的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一个将相之才,带兵打仗不用说,武艺更是卓群,在上城亥出现之前,他一直都是帝国军里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二十岁加入帝国军,五年官拜统领,三十岁加入秘密军队。几乎所有人都看好他。直到上城亥的出现。
可惜他和上城亥生在了一个时代。他一直都不甘心,可是风头均被盖过,最后不受刀帝重视,平南王沈梦鹿看重了他,才加入了平南王麾下。
他直到现在都不甘心,上城亥身死了虽有惋惜,但是也多了一丝幸灾乐祸。他被迫离开帝国军,所幸在铁赤军中又重新散发光芒。
“那我与将军比试一场,将军胜了这把剑赔给你,将军输了位置让给我如何?”沈长平拔出腰间的弑仙剑,冲天杀气让白鹤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他细细的看了弑仙剑一眼,马上认出了这是把好剑,顿时心中大喜:“好!”
平南王道:“莫要胡闹。”
卫子谋笑道,“没事王爷,长平想比就让他比吧。”他说的轻描淡写,把沈长平担心他会因为自己拿弑仙剑做赌注生气的思绪给打消了。
是人都爱看热闹,很快让出了一块空地。
白将军拿出了他的长刀,沈长平也握紧了弑仙剑。
刀影铺天盖地而来,像一头雄狮,赫赫凶气,沈长平举剑格挡,一脚迈出,身随后走,白将军讶异了一下,大多数用剑者面对这一招,都会先躲避马上反攻,很少有人用剑挡下,毕竟本身剑就不适合挡住刀。
没有犹豫,刀锋一转,雄狮又出没,沈长平一步跃向空中,长袍飞舞,剑尖从袖中出。白将军多年来的危机感让他适时挡住此剑,沈长平又一脚飞踢出,企图踢飞他手中的刀,终归气力不够,没有成功。
白将军又寻找机会一刀砍出,沈长平忽地消失,众皆讶异,只一瞬,剑尖抵在了白将军喉间。
没有人说话,铁赤军一直以来的统领就这么败了,而刚才少年消失的那一瞬,没有人看懂是怎么回事。
卫子谋鼓掌,打破了寂静:“是扶摇一剑惊天现啊,我还以为你最后那篇还没学好呢。”
沈长平收回剑,道:“得罪了。”但表情甚是得意。他看向卫子谋:“昨日刚领悟的。”
平南王也鼓起了掌:“不愧是我儿啊。”
白将军听懂了扶摇一剑惊天现七个字,大骇,“可是司徒歌的《扶摇》?”沈长平又露出欠扁的笑容。白将军心服口服:“小王爷当真乃惊世之才啊。白某心服口服,这位置让给你了。”
“只是小儿胡闹而已,白鹤你不必当真。”平南王道,“还是从段兵长的副手做起吧。”
做起的意思是以后只会更高,但是没有一个人反对,这支军队是平南王的,以后也只会是沈长平的,况且刚才沈长平败了白将军。
沈长平不满的想说些什么,卫子谋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