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笔录之沧田野史》陈谜547

6、第五章 听风小阁听

　　元旦很快就到了，江南罕见的下了雪，还是场大雪，平南王哈哈大笑倒是认为是个好兆头。沈长平甚少见这样的大雪，硬是拉着卫子谋去堆雪人。
　　“长平你风寒好了？”卫子谋打了个喷嚏。
　　沈长平从厚重的领子里抬出下巴，“没有啊，所以我穿那么厚啊。”卫子谋嗤笑一声，还是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羊毛手套上已经沾满了雪，雪化成水，有些湿了。
　　沈长平兴奋的跑进寝殿拿了两文钱出来，放在初具雏形的雪人脸上当眼睛。结果一时跑的太急，一下子摔在了雪人身上，雪人应声而塌，沈长平也栽在了雪里。
　　卫子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出来。沈长平两眼汪汪的看着他：“我堆了好久的！”
　　卫子谋苦笑一声，一挥手，雪地上的白雪竟自己动起来，沈长平兴奋的看着雪人又重新成型。
　　只是小把戏而已，没事，反正很快盛宴就要开始了。
　　卫子谋心想。
　　雪人很快做好，沈长平放上钱币，兴奋的围着雪人绕圈。他看向卫子谋：“你之前可说好我学武就教我这个的。”
　　“什么？”卫子谋问。
　　“…仙术啊，对，就是仙术！”沈长平道。
　　“现在信我会修仙了？”卫子谋似笑非笑。“当然不信。”沈长平道，“但是也没别的词形容了。”
　　卫子谋苦笑。
　　沈长平凑近他 ：“你说过的，答应的不作数是小狗。”
　　卫子谋道：“要学我的仙术是要拜入我门下的，你愿意？”
　　沈长平道：“你之前可没说过有这个要求。”
　　卫子谋吃准了他：“那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沈长平道，“你看那太傅我都不叫他老师！这天下才没有人可以做我的老师！”
　　他抬头看天：“没有人可以制约我，天都不行，还有人够资格当我老师吗？”
　　卫子谋听着他狂到没边的话，笑起来，“天赋高真是好啊，可以嚣张成这样。”
　　沈长平笑道：“子谋你不也是，跟我差不多嘛。”
　　卫子谋没有回答，片刻道：“那行吧，我教你一部功法把，只有这一部奥。”
　　“太好了！”沈长平道。
　　“不过你要答应我。”卫子谋笑，“轻易不可用，严禁传出去，也别让别人知道你修习了，包括王爷。”
　　“为何？”沈长平问。
　　“教你功法不收入门中传出去我多丢人啊。”卫子谋笑。
　　沈长平嘲讽他：“你还有名声啊。”
　　卫子谋拾起雪球砸向沈长平：“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沈长平一扭身躲开。
　　“那你过来。”卫子谋道。
　　沈长平走近他，他伸出手抓住了沈长平的手。
　　沈长平微微脸红：“这是干嘛…”
　　卫子谋笑，“别说话。”
　　一股清风像涌入自己脑海，夹杂着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却又清晰的可以分辨每个细节。
　　沈长平听到卫子谋的声音：“阴阳生死天，古今人神灭。修此法可通天晓地，修至大成，亦可料敌先机。”
　　沈长平大喜，卫子谋又给他泼冷水：“少用吧，每次使用都会折损自己的命数。”
　　沈长平没懂命数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料想是寿命的意思：“那不是亏大了？”
　　卫子谋笑道：“这世间所有事都是有代价的啊。”
　　“那我现在算修习好了？”沈长平道。
　　“心念一动，即可使用。”卫子谋答。
　　沈长平兴奋的大笑，向远处跑走：“你刚扔我雪球我可还记得！等着！”
　　卫子谋道：“你这是过河拆桥！”
　　沈长平还说了什么，只是风太大，卫子谋听不清了。
　　天赋绝顶，眼高于顶，肆意潇洒，才是少年啊。自己的少年时期真是一团糟。真是羡慕啊，这样的天赋，可惜了，自己还要靠自己来跟天争。
　　卫子谋还是没有告诉沈长平其他关于阴阳生死天的事，他想，没关系，自己很快就走了。

　　公元247年，刀朝上溪二十一年一月，刚过了元旦，平南王率先开始试探，大肆招兵买马，明目张胆，就差说一句“我要造反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宰相马可为多次警告其，然未起作用。

　　公元247年，刀朝上溪二十一年，听风小阁
　　春节大概是最热闹的时候，沈长平又忍不住叫了好友出去溜达。听风小阁来了一个新的说书人，据说是从帝都来的，擅长讲一些鲜少有人知道的野史。沈长平一早听说了，今日才找到了机会溜出来。
　　四人要了满满一桌的果盘和小吃，卫子谋的瓜子磕的满地都是，沈长平忍不住给他又拿了个空碟子，酒楼小二忙不迭过来说着没事开始打扫。
　　尔蓝风华问沈长平那神秘武功练的怎么样，沈长平忍不住开始吹嘘，“我是谁，早就已经融会贯通了。”尔蓝风华笑嘻嘻的道：“还是小王爷厉害，我这榆木脑袋啊，学文练武哪个都不行。”
　　卫子谋笑着看了沈长平一眼，沈长平忙把糕点塞进他嘴里，阻止了他说话。
　　说书先生刚讲完一个故事，喝了口水，掌中扇子一拍，开始讲下一个。
　　“话说千禧帝王明七大家都知道吧，很多人都说他没有存在过，不过是后人自己增加的一个英雄，今日我们也不管他是真是假，就先来讲讲。”
　　卫子谋笑着喝了口茶水，沈长平倒是来了兴致。千禧帝王明七是历史上第一个皇帝，结束仙家时期的人物，历史上仙家时期上古流传，是千禧帝王明七的出现统一了天下，结束了仙家时期。再然后进入道家时期，再是长久的乱战后，五国最终鼎立。然二十年乱战爆发，刀帝沈临安统一了天下，结束了乱战。虽然不知千禧帝王明七是否真正存在，但是少年郎，最爱这类热血故事。
　　“王明七出生富贵世家，但是却不受宠，王家七个子女，他排最小。这七个子女中最出名的还是他的大哥，王浮生，无论功课还是武功都是最高的。从小王浮生都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比起来，其他子女并不重要。”
　　“当时天下一团乱，仙家当道，没有一个统治者出现过，也没有人妄图出现过，七十二仙家就像一块巨石，压的普通人喘不过气，王家这样的富贵家庭也是不配与之相谈的。”
　　“王明七直到十六岁才初露野心，十六年来他从未表现过与王浮生相争的意愿，因此也没被针对过。十六岁那年，七个子女里他最后的三姐死了，家族后辈只剩他俩，王明七也不知道怎的，决定开始争夺继承人。”
　　“但是王明七如何与从小就是正规培养的王浮生相比，王明七一溃千里，一年时间，家财散尽，被迫离开王家，只能在破庙中生活。”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大家多只听过千禧帝王明七打天下的英武，不曾想他也有这般落魄时候。
　　沈长平听的连手上糕点都停下了吃，说书人喝了口水，沈长平忙道：“然后呢？”
　　卫子谋喝了口茶，似乎对这个故事并不感兴趣。
　　“然后？”说书人放下茶杯，“然后大名鼎鼎的麒麟找到了他。”
　　台下一片惊呼，麒麟在历史上的名声不好，虽然神乎其神，但却是个反面教材。
　　“麒麟此人从逍遥宫修仙归来，逍遥宫突发灾难全宫皆灭，只有他活着下山了。一下山他就找到了王明七，跟他一起打天下。”
　　说书人道：“后面的事大家都听得过吧，二人一路披荆斩棘，尽管王浮生身边也有修仙之人辅佐，但是未能敌过麒麟，从此杳无音讯了。”
　　“随后王明七继承王家，麒麟提议统一天下，王明七吓了一跳，仙家时期屹立百年，从来未有一个所谓的帝国统治者，但王明七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二人一拍即合，征战开始。”
　　台下众人低声交谈起来，千禧帝王明七的确是个传奇人物，旷古绝今，一统乱世，还是在仙家时期，此等功绩，往后再无人能比。
　　不少少年辈尽皆已其为楷模，毕竟王明七开始征战天下时，才刚满十八，风华少年郎，横空出世。
　　“千禧帝王明七一统天下后，立麒麟为国师，那时麒麟不叫麒麟，他本名已经无迹可寻。当上国师后，麒麟自号麒麟，引得天下哗然。毕竟麒麟是与龙平齐的神兽，一个臣子怎么能用这样的称号。王明七力排众议，曾放言‘这天下一半是国师的。’”
　　“建国没几年，名绝满天的“屠仙”就开始了。”
　　“麒麟要杀尽仙门七十二家，这在当时引起哗然，仙家屹立百年，才人辈出，从无人敢于冒犯仙家威严，更遑论屠杀了。”
　　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倒是听说过王明七屠仙，只当是怕仙门影响到自己的统治地位，没曾想是国师麒麟所提。沈长平问：“麒麟为何要杀仙门？”
　　说书人道：“没有人知道。恐怕只有麒麟本人知道了。”
　　李魂道笑道：“仙家时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先生意思麒麟还活着？”
　　说书人也笑：“且听我讲完。”
　　沈长平道：“先生请讲。”
　　“从第一门仙家开始，屠尽满门，连带弟子家人，也被杀了个精光，仙门更是一把火烧光，天下哗然，皆指责王明七暴君，昏君，被国师的把戏迷昏了头。”
　　“王明七并不在意，就算满朝反对，对第二门的屠杀还是开始了。麒麟自创长生军，据传虽人数少，但人人神出鬼没，会仙法，通道术，从未有人见过他们，因为见过的人都死绝了。只一夜之间，第二门仙家也被屠尽。”
　　剩余的仙家终于坐不住了，三四十门仙家联合上书千禧帝，要处置麒麟，如果千禧帝不愿，后果自负。”
　　“一众大臣也纷纷施压，麒麟亲自带领长生军，七日，只花了七日，这上书的仙家全死尽了。”
　　众人倒吸冷气，都说修仙之人厉害，这麒麟未免厉害的太离谱了吧。
　　“剩下的仙门才意识到麒麟的修为何其之高，再不敢生反抗之情，隐居深山老林，朝堂上也再没有人说过麒麟的不是。”
　　众人点头，一个人的威严声望到达极致，哪怕他做尽错事，也不会有人胡乱开口，千禧帝如此，麒麟如此，刀帝也如此。
　　“但是一切还没结束，麒麟仍旧要赶尽杀绝，仙门一家一家的减少，苟活的仙家惶惶不可终日，终于决定联合在一起。”
　　“一年时间，仙门七十二家全灭，仙门书籍尽皆烧毁，仙家时期结束。烧仙书的火烧了一天一夜，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沈长平震惊的问：“那修仙之人不就只剩麒麟一人？”
　　说书人道：“还有他的长生军。数日后，麒麟就创立长生派，邀天下人逆天而行。”
　　沈长平又打断他：“什么叫逆天而行？”
　　说书人道：“修仙即为修习己身，吸天下灵气，涵养己身，以求有朝一日飞升成仙。麒麟所创长生派，逆天而行，盗他人命数加持己身，增长修为，盗取的愈多，修为越高，但是逆天而行为天不容，永世无法成仙，修为只会化作长生。”
　　没有人再窃窃私语，众人皆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尔蓝风华问：“那麒麟长生了？”
　　说书人笑道：“千禧帝王明七87岁终老的时候，麒麟还是第一次与他相遇时18岁的模样。”
　　沈长平浑身突然涌起了鸡皮疙瘩，他想起了一件事。
　　李魂道问：“麒麟有可能现在还活着？”
　　说书人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王明七逝世后，麒麟就解散了长生派，云游去了。”
　　他又喝了口水：“我所讲的只是野史罢了，众人当作笑谈就好，莫要当真，毕竟修仙可是从未见过的事。”
　　气氛才稍微缓解起来，众人笑起来，兴奋的谈论起来。
　　沈长平看向卫子谋，想起自己14岁那年，平南王带着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也是如今18岁的模样，他又想起平南王叫他不叫子谋，叫麒麟。
　　卫子谋笑着喝了口茶：“看我做什么？”
　　沈长平愣了一下，也笑起来：“你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