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笔录之沧田野史》陈谜547

4、第三章 弑仙剑

　　公元246年，刀朝上溪二十年，平南府
　　十二月的江南不像北方那样寒风凛冽，却是种阴冷的湿气，深入骨髓。沈长平每次一到冬季就手脚冰凉，怎么捂也捂不热，就连一觉睡醒，脚也仍是冰凉。平南王到处找方子给他补身体，到最后甚至觉得可能是多次流连青楼缘故，所幸也不治了。
　　每年的冬季沈长平都缩在寝殿里，十一月时还会出没在街上，十二月寒气一来，便每日在寝殿捧着手炉，看看书，弹弹小曲。
　　沈长平几乎是所有富家子弟的代表，学些正经的不学，一不习武，二不看四书五经，偏爱看些不着调的野史，再者就是钓钓鱼，弹琴之类不学无术的玩意。
　　平南王倒也宠爱他，不硬逼着他学，这样一来，沈长平的琴艺之类倒是突飞猛进。
　　卫子谋很喜欢听曲，也喜欢唱曲，两人冬日的消遣几乎就是在寝殿里自娱自乐，一人弹琴，一人吟唱，安静的平南府经常被卫子谋的声音缠绕，如泣如诉，倒算是冬日的一抹光亮。
　　可是今年冬天，再差两月十六岁的沈长平可没那么悠闲了。
　　“都半个时辰了，让我休息一会怎么了？”院子里是沈长平的抱怨声。
　　冬日的湿气逼的人只想躲进屋里，可是面目清秀的少年在院子里扎着马步，腿开始发抖，可是身后拿着竹条的男人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竹条只是象征性的拿在手中，平南王并没有抽打他。
　　“等你能一次坚持两个时辰的时候我就教你习武。”卫子谋坐在一边嗑着瓜子，裹着大棉袄。
　　“两个时辰？！你可杀了我吧。”沈长平不满道。
　　“你如果不愿意习武，我只好把你关禁闭了。”平南王道。
　　“那你就见不到醉花楼的小鱼了。”卫子谋笑道，两人一唱一和。
　　“啊！”沈长平痛苦一声，却还是没放下马步。
　　片刻后平南王再不愿再冷风中呆着，离去了，沈长平愤恨的盯着他的背影，刚准备趁其离开收回马步，卫子谋突然叫他。
　　沈长平看向他，睁大了眼睛。
　　院里种着最高大的那颗枫树，沈长平一向喜欢，一到秋季，紫红的枫叶如火焰般，甚是夺人眼球，只可惜现在是冬日了，纵使往昔再美，也抵不过这自然更替。
　　可是卫子谋一挥手，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光秃秃的树杈上忽然长出了枫叶，不消片刻，枫树已经长满了枫叶，暗沉的天色下树叶像点燃的大火，映入沈长平的眼中。寒风一阵阵的袭来，可是枫叶并没有凋零的痕迹。若不是这股寒意，沈长平还以为回到了秋季。
　　沈长平连忙收了马步，摸上枫树，摘了片枫叶，仔细观察，真如秋季时一般。
　　他看向卫子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卫子谋笑道：“你若习武，我就肯教你。”
　　沈长平到此刻才明白了父亲对卫子谋的重视，平时从没觉得这个跟自己一起插科打诨的少年那么厉害：“这是武功？”
　　卫子谋没有回答。
　　沈长平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功。”
　　卫子谋道：“我说了，你若习武，我就教你。”
　　沈长平愣了一下，连忙奔回原地，扎好马步，嘴里还振振有词：“等我学会了，肯定比你还厉害。”
　　卫子谋笑道：“是是是，你是天下第一。”

　　公元246年，刀朝上溪二十年，长平城
　　沈长平已经学武半个月了，连平南王都未曾想到他身体素质那么好，因为他偏爱醉花楼，几乎半个天下的人都猜他是个病秧子，连有时进宫，刀帝也会调笑他。
　　小时候沈长平经常进宫，平南王是刀帝的三弟，也是他四个兄弟里关系最好的，当年打天下时平南王沈梦鹿，刀帝沈临安，宰相马可为，还有如今在平南府养老的沈卫昭并称东魏四杰，名声传遍天下。
　　只是这几年平南王不太进宫了，沈长平自然也不太去，他自当是年纪大了不适合老是进宫了便也没有在意。
　　沈长平学的是当年名头响彻天下的剑神司徒歌的剑法《扶摇》。平南府有一楼，名星月楼，号称收集天下武功，江湖中人自是不信的，一个王侯怎么会有天下武功呢，只当是笑谈，而沈长平猜这是真的，连司徒歌的剑法都能弄到手，还有什么不能弄到手呢。
　　《扶摇》已经在世上消失数年了，司徒歌扬名之时正是二十年乱战时，那时刀朝都未建立，天下乱作一团，诸多历史秘籍均已消失，出了不少杰出人物，可惜都只能当作野史了，因为其中最杰出的人物，沈临安称帝了。
　　司徒歌此人据传从小流浪，后不知道哪跟了个三流师傅，学习剑法，未曾想其天赋其高，硬是把三流变成一流，自创剑法《扶摇》，对敌二百三十余场未尝一败，更是将幼时杀他满门的君子宫弟子全家杀光，成就一番威名。后如流星一般闪瞬不见，无人知道其踪迹。
　　沈长平翻了一堆书后说要学《扶摇》，平南王非常反对，他不认为沈长平这样的初学者可以学这等秘籍，他主张从简开始。
　　而沈长平翻阅后给他模仿了一遍第一式竟有三分像后，平南王呆滞半响，向天大笑而去，大喊：“天不负我啊！”
　　沈长平很无语的看着他远去，带着《扶摇》回寝殿了。
　　今日卫子谋在闭目养神时，房门被推开了，沈长平探进头：“子谋，今晚长平街有花灯集会。”
　　卫子谋睁开眼：“平南王准你出去了？”
　　“都练武半个月了，太闷了，出去走走吧。”沈长平走了进来，避而不答。
　　卫子谋笑起来：“《扶摇》练的怎么样？”
　　“我已经练到第三篇了，但是看不太懂了，什么“生死自在天，扶摇千里快哉”沈长平挠了挠头。
　　卫子谋站起来，看了看他腰间的佩剑，那是平南府的武器阁里挑的，沈长平挑的时候很随意，不管实用，只挑它好看。
　　他转过身，从木橱里拿出一柄在剑鞘中的剑。
　　剑首是黑龙头，剑柄悬着两枚红色竹石，颜色很正，剑鞘是全玉，哪怕是看着都觉得寒气逼人。卫子谋拿出来的时候沈长平眼睛一下亮了，他就喜欢好看的东西。
　　他连忙接过，直接拔出了剑。剑出鞘的时候沈长平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似乎听到了狠厉的尖叫，他没有理睬，直接端详起来。
　　剑身中间分了黑白两色，一阴一阳，白色那边刻着字，但是沈长平看不懂，像是上古的语言。阳光下剑身上光芒流转，似有生命。
　　卫子谋笑问：“可还满意？”
　　沈长平问：“你要送给我？”
　　卫子谋道：“此剑名为弑仙，锻造时投入九百九十九名修仙之人，仙气化为怨气，上弑仙，下噬鬼，无往不利。”
　　沈长平笑道：“修仙只是笑谈而已，该不会是噱头吧。”
　　卫子谋道：“那你要吗？”
　　“要，怎么不要？”沈长平道，“那么好看。”他收回剑鞘，把自己的佩剑摘下，把弑仙剑别上，“只是这剑鞘怎么是玉质的，多容易碎啊。”
　　“这剑鞘是特质的，没那么容易碎，不是这剑鞘也祥不住这柄剑。”卫子谋道。
　　沈长平笑笑，权当玩笑话。

　　到了夜晚，花灯集会也开始了，而“臭名昭著”的四人又出现了。
　　“小王爷这半个月都在干嘛啊，都不见你。”尔蓝风华道。
　　“我在修炼秘密武功呢。”沈长平得意的道。
　　李魂道和尔蓝风华都心照不宣的笑起来。沈长平道：“你们笑什么啊？”
　　李魂道说：“谁不知道小王爷从小发誓绝不学武，说累人。”
　　“小时候不懂事，发的誓不作数。”沈长平道。
　　尔蓝风华道：“小王爷真在学武？”
　　沈长平得意的炫耀自己腰间的弑仙剑：“看见没，我当真在学武。”
　　尔蓝风华啧了一声：“这是好剑啊，王爷可真舍得，连剑鞘都用玉质。”
　　李魂道说：“整个天下谁不知道王爷宠爱小王爷啊。”
　　沈长平道：“这是子谋给我的。”
　　二人惊异的看向卫子谋，后者轻笑一声：“我哪给的起那么贵重的东西，长平又在骗你们了。”
　　沈长平切了一声：“你怎么老是揭穿我，装个厉害不好吗？”
　　几人笑起来。李魂道说：“只是这剑首是黑龙，龙是刀帝才能用的物事，这样真的没事？”
　　尔蓝风华笑道：“刀帝又如何，很快就不是了。”
　　沈长平迷茫的看着他们两人对视大笑，尔蓝风华又开始拍让自己受用的马屁，他嘿嘿一笑，也不再管他们话中的大不敬。
　　卫子谋看向远处冗杂的人群，道：“都开始了，再不去漂亮小姑娘该被别人骗走了。”
　　“那不行。”沈长平道，“要骗也是我来骗。”他揽过卫子谋，四人谈笑着走向廊坊，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花灯的光亮刺破的天空，恍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