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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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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46年,刀朝上溪二十年,长平城
彼时,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上都已是风云涌动,身居高位的人望着远处压城的黑云长长叹息,而平头百姓也开始感受到这不寻常的动荡,只能感叹好不容易安稳了二十年,战乱又该起了。
江南却仍旧是一番好时光。
船夫摇着浆缓缓的行使在微风波动荡起涟漪的湖泊上,低低的吟唱一些属于他们的歌谣,河边坊市多是欢闹,精神抖擞的商家不停的吆喝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丝巾茶叶又或者莲蓬子之类的特产,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往往到了夜晚,江南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太阳打西边慢慢落下,红色的晚霞让书生们忍不住提笔诗一首,长平城最热闹的时刻即将到来。
城中心最佳的位置已被酒楼青楼占据,人流量往往也是最大的,无数穿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流连在此,中年的过路商人也总趋于盛名往这长平街一探究竟。
当太阳完全落下,只留一抹赤色的光线时,一群尊贵的客人出现在了长平街最大的青楼前。
脸上涂满脂粉来遮盖岁月痕迹的中年妇女连忙迎出来,数十个伙计列道欢迎,就差敲锣打鼓了。
说是尊贵,却也多了人鄙视他们,纨绔子弟的佼佼者,年轻一代的蛀虫。当然这些只是背地里说一说,谁也不敢放在明面上来说。
诸侯王平南王之子沈长平打头,伴读卫子谋作军师,三三两两其余纨绔子弟跟随,一行人衣着华丽,沈长平和卫子谋连衣袍上的绣边都是金丝缝制。甚至有传言沈长平玩到尽兴时,还会撒钱,倒是引得无数人艳羡,若是捡的这平白而来的钱也是好的。
平南王对沈长平甚是宠爱,对其纨绔行为毫不在意。
沈长平出生时平南王请高人算的一卦,据说其一生颠沛流离,数次身陷险境,遂取名为长平,连带这江南第一大城也因此上书改名为长平。由此可见平南王对这个独子的宠爱,平日里沈长平惹下的烂摊子也是平南王为其收拾残局,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人不长眼惹到沈长平身上。
沈长平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加之面相清秀,长发披散下来像极了其已逝世的王妃母亲,倒是惹得不少女孩喜欢。可惜沈长平流连花丛中,未为一人有所停留。
二要说一说沈长平的伴读,说是伴读,实际据传地位与平南王平起平坐。他是在沈长平十四岁时凭空出现的,无人知道其身世,也无人知道为何平南王对这个与沈长平几乎平岁的少年如此尊重。
卫子谋生的俊朗,只是很少有人敢一直直视他的眼睛,看多了竟会有种惊惧之感,如同与那些从沙场中拼杀而来杀人无数的将军对视一般,尸山血海的窒息仿佛把人吞没。
而他们固定的小团体中,以尚书之子李魂道鬼点子最多,多数恶作剧都是其所出,倒是也传了个恶名昭著,尔蓝将军之子尔蓝风华名声更不佳,人们说起他,只有马屁精三字。
一行人在老鸨的迎接下趾高气昂的走进青楼,众女子已经等不及的迎上来,自是有姿色的纷纷迎向沈长平,而有些自知无力争夺的人迎向了李魂道和尔蓝风华,无一人敢迎向卫子谋。
沈长平有些恼怒了,招呼人往卫子谋身上窜,卫子谋轻笑,玩笑道:“你怕伤身?”
沈长平笑道:“伤什么都不会伤那的!”
众人听懂这低俗笑话,纷纷笑起来。
老鸨凑向前:“今日来了一个新绝,唱戏那是一流,给小王爷来一曲?”
沈长平道:“子谋可是戏曲涉猎颇深,可能入他眼?”
老鸨道:“自是不能比的,但也不至于太难听。”
卫子谋笑起来:“叫上来。”
众人入了雅席,帷幕微开,少女带着面纱缓步坐上,手持琵琶,轻轻点头示意。
沈长平也点了点头。
琵琶声起,歌声后至。泉水叮咚,灯影繁杂。
此刻的天下在这几个少年眼中,无非是往常一般听听小曲,喝喝清茶,看看外面繁华的街道,挥金如土。
公元246年,刀朝上溪二十年,平南府
天已经完全黑了,侍者点起了烛灯,男人从外面回来,有侍女迎上去接过剑放好,低头问道:“王爷要洗浴吗?”
男人随意抹了抹沾满汗液的头发,“麒麟呢?”
侍女答:“和小王爷出去玩了。”
男人愣了一下,笑道:“又去醉花楼?”侍女点了点头。
男人脱去外袍:“洗浴吧,麒麟回来跟我说一声。”
“是。”
雾气渐渐升腾起来,出的汗也尽数排解,男人靠在浴池边,看不太清眼前的模样。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这个王朝岌岌可危了,要由自己来给他最后一击,绝不能让其他那几个家伙领先。
直到子时大多数摊位都收摊了,沈长平才和少年们分别,李魂道笑道,他家老头子又该不满意了。沈长平道,让他来找自己讲理。
几人笑起来,大家都知道沈长平最擅长的不是讲理,而是胡搅蛮缠,偏偏又叫人无可奈何。
几人分别后,沈长平与卫子谋也找不到马车了,就只好走路回王府,好在不算远。十一月的长平城寒意透着骨子袭来,沈长平冷的打颤,卫子谋把外袍脱下给他披上。
沈长平疑惑的问:“你不冷吗?”
卫子谋道:“早就让你习武了。”
“哈!”沈长平道,“我要是习武,那不是天下第一了?”
卫子谋说:“跟你爹说这话去。”
沈长平道:“我是真不知道习武有什么用,看我不习武,不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现在真要个风还不冷死你?”卫子谋道。
沈长平突然把冰冷的手伸进卫子谋脖子后面,卫子谋惊的一跳脚,沈长平哈哈大笑:“不是不冷吗?习武之人?”
笑完连忙跑开,卫子谋追上去。
一路奔到平南府两人才停下,门口的侍者认出两人,连忙开了门。
一路奔跑沈长平已是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大口的喘气。卫子谋连忙把自己的冰手伸进了他后脖颈。沈长平刚要反击,侍者道:“麒麟先生,王爷叫你回来去见他。”
沈长平悻悻作罢,卫子谋做了个鬼脸,向平南王住所走去。
“子谋!”沈长平叫住他,“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太冷了。”
卫子谋笑笑,没有揭穿他可以生火的小把戏,“好。”
卫子谋推门而入的时候,平南王还在埋首书案,听见响动抬起了头,挥了挥手,让其余人全部出去了。
卫子谋坐到其对面:“王爷所谓何事?”
平南王道:“三日前,上城亥死了。”
“我知道,就在南龙。”卫子谋道。
“他既已死,天下人心动荡,可是时机造反?“平南王问。
卫子谋笑道:“不急,我看小王爷也没准备好。”
平南王沉默许久,突然问:“上城亥,和你可曾见过”
卫子谋问:“王爷为何这么说?”
“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平南王道。
“这世间匪夷所思的事多了。都是被命运捉弄而已,我想不信命,可我躲不过。”卫子谋道,“王爷,你也一样,小王爷也一样。”
平南王站起来:“我只信人可以胜天,长平,一定会一生平安的。我,也一定会坐上那个位置的。“
卫子谋笑道:“是我说错了。”
“你没说错。”平南王道,“但是你躲不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人能躲过。”
卫子谋看向床外,高楼俯瞰下去的长平城已经休息了,只有零星的灯光,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我也希望我能看到。”
卫子谋猫着腰走进房内,简单的洗漱后穿着衬衣缩进了床里,沈长平弓成一团,不愿意把身体伸出没被温暖的别的地方。
卫子谋轻笑,贴近了他。
沈长平似乎有些醒了,下意识的靠近卫子谋。
卫子谋看着他清秀的脸,轻声道:“我说了吧三余,我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