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笔录之沧田野史》陈谜547

16、第十五章 酒醉人亦醉

　　公元248年，刀朝上溪二十二年，沈长平这个名字真正的惊动天下，有不少人与同样横空出世的震东蓟如功比较，天赋奇才，年少成名，三万人中取敌首级，而蓟如功年少不显，中年才横空出世，一身武功登峰造极，带兵之术也是达到顶峰，与刀朝前大将军上城亥极其相似。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比较，殊不知直到往后数年，两人仍在不停的被比较。

　　公元248年，刀朝上溪二十二年，九重阙
　　中年男人在楼顶站了许久了，寒风凛冽，吹动他的长袍，他却依旧一动不动。身后一胡须花白的男人缓慢的走上来，为男人披上了一件大氅。
　　雪停了，楼下尽是操练的士兵，清理出来了雪地，篝火在冬日中熊熊燃烧。
　　两人并肩而战，望向远方，都没有说话。
　　捷报，传来的尽是捷报，诸侯军当真势如破竹，早已被侵蚀的帝国军，不是他们的一合之将，今日平原定，明日城池破。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沈卫昭道：“王爷在难过什么呢，如今传来的尽是好消息，攻破王都只是时日问题。”
　　沈梦鹿笑道：“恐怕是我这人有些多愁善感了吧。”
　　沈卫昭道：“毕竟王爷是风雅将军啊。”沈梦鹿道：“可惜我并不后悔。”
　　沈卫昭道：“箭既已发，岂有回头的道理，这不是寻林你教我的吗？”
　　沈梦鹿笑起来：“许久没听你叫我的字了，共长。”
　　沈卫昭道：“因为身份不一样了啊。我们回不去二十年乱战的时候了。”
　　沈梦鹿道：“少年建功，当真好风光啊。可惜最风光的还是临安。”
　　沈卫昭没有说话，沈梦鹿又道：“去喝酒吧，很久没喝了。”
　　沈卫昭道：“我这身子恐怕死在酒里。”
　　沈梦鹿大笑：“人生何其短，若不能做自己想做的，瞻前顾后，恐怕死也不安宁。”
　　沈卫昭愣了一下，也笑起来。
　　沈梦鹿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吧，太傅。”

　　沈梦鹿掀帘而入时，沈长平正怪叫着什么时候春天，最讨厌冬天了。
　　沈梦鹿悄悄的从他身后靠近，给了他一记爆栗“怎么习武了还那么怕冷？“
　　沈长平捂着脑袋转头看他：“这和习武没关系！泽安不也怕冷吗？”沈梦鹿问：“泽安是谁？”
　　沈长平道：“子谋啊！”
　　卫子谋无言以对，就不该告诉沈长平，一告诉他就嚷嚷着要叫，卫子谋企图已不符合他来制止，沈长平却道在他眼里就是能带给人福泽安康的人。
　　几人也是才知道卫子谋的字，虽然大多数人是到了成年时由自己在成年礼上取字的，但是也不乏有父母出生就取好的，因此也没有在意。
　　沈梦鹿愣了一下，他倒是第一次听到卫子谋的字，有些讽刺。卫子谋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沈梦鹿望见了桌上的酒：“臭小子，偷酒倒是一大本领。”
　　沈长平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偷的？”
　　沈梦鹿道：“这是前年我送给白鹤的。”
　　沈长平怪叫一声。沈梦鹿和沈卫昭也不再跟他废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酒。
　　向南飞等人惶恐的在想要不要给沈梦鹿敬酒。
　　沈长平问：“李魂道他们到埋名山了？”
　　沈梦鹿瞥了他一眼，说：“白鹤告诉你的？”沈长平拒绝了正面回答。沈梦鹿道，“好个白鹤，这都告诉你。我要把他叫过来。”
　　“别啊。”沈长平道，“那他不就发现我偷他酒了。”
　　“都告诉你了你还偷他酒。”卫子谋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长平。
　　沈长平道：“明明是你主张的，分明对之前偷的酒念念不忘。”
　　向南飞这才知道这酒的来历，不禁扶额，也太能闹腾了。
　　“可是你小王爷看起来更像干坏事的人。”卫子谋嘲笑他，小王爷几个字念的特别重。一旁的沈卫昭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沈长平从小名声就不好，沈卫昭至今对烧自己胡子的事怀恨在心。
　　沈长平一把扑向卫子谋，沈梦鹿看不下去了，招了个士兵，去叫白鹤了，还特地叮嘱让他一个人来，小心被发现。
　　当白鹤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以为要开什么紧急会议来到帐内时，却看到卫子谋沈长平一人被几人拉着，指着鼻子对骂，什么丑事都抖出来了，从醉花楼到长平街，两人斗嘴倒是上了瘾。
　　白鹤简直摸不着头脑，沈梦鹿和沈卫昭还拉着卫子谋在旁边一起帮卫子谋骂沈长平。沈长平更是气的跺脚，大骂沈梦鹿胳膊肘往外拐。
　　白鹤瞄到了桌上的酒，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又被这两个小兔崽子偷了。两人还在斗嘴，白鹤偷偷的坐下来，一个人开始喝酒。
　　忽然脖颈上被人搭了胳膊，白鹤还未看是什么人，另一边也有人搭上来，这倒好，一个沈长平，一个沈梦鹿。
　　沈梦鹿道：“你这不够义气啊，我专门叫你来喝酒，你自己先喝起来。”
　　白鹤叹了口气，只好松开了酒杯。
　　今日平南军高层们似乎有些不正常，营帐中老是传出大骂声，一会又变成大笑声，直到天刚黑，段青分明看见副将军白鹤跑出来，一边跑一边脱衣服。
　　身后沈梦鹿等人都追着他，沈长平还在跟卫子谋探讨：“这下完了。”
　　卫子谋暗暗的说：“下令所有人都当没人看见，他就不知道自己喝大的事了。”
　　向南飞道：“小王爷真是海量啊，白将军都被灌倒了。“沈长平道：”我哪知道他那么多藏酒的人酒量那么差。“
　　前面沈梦鹿大呼着让人抓住白鹤，又回头道：“别再废话了，快抓住他！可不能到敌军那去丢人。”
　　白鹤横冲直撞下把沈卫昭撞倒在地，可惜了一把老骨头，当场脚踝就骨折了。沈卫昭哀嚎一声。
　　沈长平等人冲上去，也不管会不会伤到白鹤，大大咧咧的就拿绳子绑住了他。沈梦鹿道：“把他关起来，闹够了就累了，会睡的。”
　　他又看向被赶来的谢茹扶起来的沈卫昭：“没事吧共长。”
　　沈卫昭叹了口气：“不服老不行了啊，可寻林你还生龙活虎。”
　　沈梦鹿笑起来：“何止生龙活虎，我还要问鼎天下呢。”
　　谢茹看着抓着白鹤远去的沈长平，不屑的冷笑一声，他能肯定这乱子肯定又是他惹出来的。
　　沈长平感受到目光，回头看了谢茹一眼，做了个鬼脸，低声跟卫子谋说：“谢茹那崽子又在看我了。”
　　卫子谋笑：“找个法子捉弄一下他。”
　　沈长平笑起来，两人一拍即合。

　　夜很快就深了，白鹤也终于不闹腾了，睡过去了，全营的人都被下了绝口不提刚才事的死命令，大家只能心照不宣的暗暗偷笑。
　　到了子时，多数帐篷都熄了灯，两个着黑衣带面罩的人偷偷摸摸的溜出来，沈长平还在抱怨：“你不能施个法把我们身形隐住吗，还要防着自己军队的巡逻兵，我都无言以对了。”
　　卫子谋道：“你真当法术不要钱啊，这点小事你还做不好？”
　　沈长平道：“我之前就想问你了，赤霞谷之乱，你没用仙术？”
　　卫子谋犹豫了一下，说：“二十年乱战人才辈出，不然也不会打二十年，我们也并不是没有对手，所幸最后赢了，到了刀朝建立的时候，我们所剩法力不多了，沈临安用了四十万大军填我们四个人的命。”
　　沈长平倒吸了一口冷气，赤霞谷之乱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之后长生派也成了禁词，所以他一直不知道。
　　卫子谋忽然拉了他一把，躲过了巡逻兵的视线，两人贴的很近，沈长平有些脸红，情不自禁笑起来。卫子谋眯了眯眼，丢开了他，一脸嫌弃。
　　沈长平暗骂一声：“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卫子谋看他。
　　沈长平避开话题：“快去谢茹那吧，我还想睡觉呢。”
　　两人偷偷摸摸的到了帐前，卫子谋笑了一声，手中一动，两人变化成恶鬼模样，鲜血淋漓。
　　沈长平得意的低笑一声，进去了。
　　谢茹睡的很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沈长平掐住他的脖子，没过一会，谢茹就醒过来，刚要挣扎，看到了眼前恶鬼样子，忍不住大叫起来，门口卫子谋笑着掐了诀，声音再也传不出去了。
　　谢茹慌乱挣扎起来，沈长平倒只是想吓吓他，所以假装不敌松了手，谢茹奔向门口，想逃出去，却见另一个恶鬼模样的人留在门口，身后沈长平“飘”过来。谢茹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不是吧。”沈长平道，“他胆子那么小？”
　　两人对视一笑，恶作剧完成。

　　次日，平南军启程，前往埋名山。白鹤脑子一片混乱，记忆片段不是很清楚，士兵看见自己都偷笑，细问又问不出什么。沈卫昭脚骨折了，白鹤问起，却说是自己摔的。跟在沈卫昭身后的谢茹又无精打采，黑眼圈很重。
　　沈长平倒是精神饱满，一路都在跟卫子谋等人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