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笔录之沧田野史》陈谜547

13、第十二章 小王庄相遇

　　天亮了，等白鹤集结大军赶到赤霞谷时，已经是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愣住了。
　　昨晚派出的那百人缓缓出来，询问之下，竟无一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卫子谋扶着沈长平出来了，白鹤询问段青几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四分之一的赤霞谷都毁了，还记得上次赤霞谷之乱整个赤霞谷都变成一片废墟，如今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新建筑，又毁灭了。
　　黑色的烟还在不停的冒着，带着令人刺鼻的味道。
　　白鹤看着远去的沈长平和卫子谋，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公元247年，刀朝上溪二十一年，赤霞谷一战，后世无人不知的平南王沈梦鹿之子沈长平初露锋芒，与暗杀小队一起潜入赤霞谷，并杀死了上百的帝国军，足可见其武艺之高。沈长平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世人的眼睛。

　　公元247年，刀朝上溪二十一年，龙断山
　　已经深冬了，再过一个月又是新的一年了，回想起来去年仿佛还在眼前，去年冬天的江南，热闹非凡的长平街，醉花楼新来的歌姬，还有那年掉到湖里变成落汤鸡。
　　沈长平偶尔会怀念过去的时光，不过他想也没什么关系，等战争结束，平南王得到他想要的，自己就继续摸鱼流连花楼，和卫子谋继续插科打诨。
　　现在的日子也不错，沈长平似乎天生就喜欢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想可能是遗传的，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平南王为什么要造反。
　　两人偶尔会偷溜进森林去打猎，白鹤本来是应该斥责他们的，奈何卫子谋烤的肉太香了。沈长平的轻功愈加熟练了，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一个猛扎子钻入水里，辛辛苦苦的抓鱼了，摘片叶子置入水中，凌波踏浪幻影而去，手中已是眼疾手快的捞起了鱼。卫子谋就更过分了，手中掐诀，湖面掀起大浪，成片的鱼落到地上扑腾，甚是奇观。
　　每次两人打猎完偷溜回去，看到的士兵也不说破，因为他们都知道沈长平在赤霞谷一战中的杰作。沈长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自己昏了过去，他觉得是卫子谋干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记得。
　　今天打猎的队伍从两人变成了六人。
　　少年们边走边讲着八卦，沈长平吹嘘着别看白鹤那老头凶，以前我可拔过他的胡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数日前，白鹤大军与平南王沈梦鹿在龙断山会和，沈长平等人也理所当然的和武林盟的少年们会和了。卫子谋提议去打猎，一拍即合，昆仑山祝星回想起卫子谋烤肉的手艺，差点流出口水。
　　沈长平抱怨起来谢茹。谢茹是沈卫昭的徒弟，比沈长平年长不了多少，当年是一代状元，却无心当官，只求拜入太傅沈卫昭门下，在沈卫昭告老离去后，也跟着他来到了平南府。
　　沈长平一向不喜欢他，因为谢茹太古板了，他老是觉得沈长平不学无术，甚至还说过他不配继承平南王的位子，虽然最后被沈卫昭责罚跪了三天三夜，但是沈长平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嫉妒。所以那三天三夜沈长平没事就在他面前晃，两人的仇怨也愈加深了。也许谢茹学问真的没的说，可惜，沈长平坚信他人品有问题。
　　卫子谋笑道：“什么星象天才，他要是能得沈卫昭十分之一真传，我就马上摔死。”
　　沈长平道：“我就受不了他自吹自擂的样子。”
　　向南飞问道：“是刚才那个长得很臭屁的男的？”
　　沈长平道：“对对对！就是臭屁的那个人！”
　　众人觉得这个词很好，纷纷调笑起来。
　　沈长平讲了他和谢茹的仇怨。祝星道：“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要小心啊。“
　　沈长平道：“那我会再他弄我前先弄死他。“
　　众人又大笑起来，惊的鸟儿乱飞。
　　小王庄没有少年们想象的那样热闹，反倒凄凉到有些惨不忍睹，风一吹，成堆的垃圾都散开来，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了。
　　几人的心情跌倒了谷底，但是他们都在一瞬就想到了原因。
　　因为战争。沈长平问过平南王为什么他们打下城池后可以接受战俘不能收留原住民呢，平南王看着他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头，他说，那些人能打仗吗？如果要安顿，你只能盼着战争趁早结束。
　　沈长平本来还想说那何必发动这场战争，可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原因。
　　因为当年是大家一起打得天下，因为只是沈临安是正统的长子，因为那个位置只能坐一个人，因为万众臣服的感觉太好了。
　　有些事，是必须发生的。
　　向南飞强行活跃气氛：“大家逛逛吧。“
　　说实话真没什么好逛的，纵使这里所剩无几的居民，也紧闭房门，一点都不欢迎他们。
　　直到走到一座破庙几人才发现了第一个活人，一个跟他们年岁差不多的少女，窝在垃圾桶旁边翻吃的，衣着破烂，头发结在一起。
　　沈长平皱了皱眉，上前给了她他自己怀中荷叶包裹着的烤鸟。少女瑟缩的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受不了肉香，一把抓去狼吞虎咽起来。
　　向南飞问：“姑娘你几岁啊？“
　　少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狼吞虎咽。沈长平问：“你家里没有食物吗？”
　　少女摇了摇头。沈长平问：“你父母呢？“
　　“死了。“少女轻描淡写的说，像在说毫不相干的事。
　　向南飞嘀咕，“看来是个只跟给食物的人说话的势利眼。“
　　少女看向他：“那是因为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随便问的。“
　　众人愣了一下笑起来。
　　卫子谋笑问：“想要更多食物吗？“
　　少女看向他，后者的眼睛有些恐怖，让她又移开了视线：“当然。“
　　卫子谋说：“跟对了这位小王爷，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沈长平一脸窘迫，众人倒是取笑起来。少女两眼放光，一把抱住沈长平，把沈长平的衣袍都给弄脏了：“小王爷，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沈长平问卫子谋：“真要把她带回去？“
　　卫子谋轻轻扶起少女的头发，露出她的面容，虽然全是尘土污垢，但是足可见本身倾国倾城，众人皆吃了一惊。
　　卫子谋笑：“是个好底子。“
　　沈长平忽然有些恼怒了，因为他听懂了卫子谋的话，其他人还一头雾水只当玩笑话的时候，异常默契的他已经明白了。
　　沈长平推开少女，质问卫子谋：“我还以为你大发善心！“
　　他出乎寻常的生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卫子谋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屠尽仙门七十二家，就不是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他以为只是因为他的刺青在控制他，影响他，他以为自己能改变卫子谋的。
　　那天赤霞谷沈长平抓了个问路的士兵，得到情报后卫子谋杀了他，沈长平没有说什么。
　　卫子谋只是笑笑：“她现在这样也不行啊，还有什么情况会更糟呢？“
　　沈长平气的说不出话，少女跪下来，“小王爷，带我走吧，我保证听话。“
　　向南飞若有所思的看了卫子谋一眼。
　　沈长平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卫子谋问：“你叫什么？“
　　“奇花。“少女小声说，她有些怕卫子谋。
　　卫子谋笑起来：“好名字。“沈长平怒视他一眼，气冲冲的走了，奇花连忙跟上去。几人也跟着离开。向南飞走近卫子谋，道：”子谋兄谋划很深啊。父亲跟我说小王爷不可怕，他的伴读才可怕，我还不信，小王爷惊人天赋怎会不可怕呢？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卫子谋笑：“是长平太大惊小怪了，这样一个乱世，培养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作为暗杀部队之一，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向南飞也笑：“可是我看见她手臂上震东王室的刺青了。子谋兄和小王爷一样不懂吗？”
　　卫子谋看向他，“有时候多嘴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向南飞道：“我不怕下地狱。子谋兄想我不说也行，将我收入门下，就像小王爷一样。”
　　卫子谋有些诧异：“我倒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个意思，长平不是我的门徒。”
　　“小王爷天资太高了。”向南飞说，“高的我还以为是长生派的人了。”
　　卫子谋笑：“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长生派是什么人吗？”
　　向南飞眼神忽然变得狂热起来：“我说了，我不怕下地狱。“
　　卫子谋看着他的表情，笑起来：“你可真像浮屠啊。“
　　“浮屠是谁？“
　　“二十年乱战时我的门生，死在赤霞谷之乱中了。为什么世人都只记得我呢？”卫子谋没有再看他。
　　“因为你是国师大人啊。“向南飞咧嘴一笑。
　　卫子谋转头看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