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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魏萤黛拄着拐回到马车里,整个人都打着哆嗦,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连疼痛都弱了几分,现在才像涨潮一样涌上来。
      嘴里还充斥着一股辛辣苦涩的药味,魏萤黛掀开门帘狠狠啐了一口吐沫,才回过头来伸出手,伸到衣服里摸了摸伤口的位置,早已渗出一层血渍,魏萤黛眉梢挑了起来,一把将拐杖丢到了角落里。
      窝囊……简直窝囊死了!
      这叫什么事儿!
      她花了三年时间将自己打磨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好不容易站上了五队长的位置,站上了与薛杉一样的高度,怎么到头来还是被薛杉踩在脚底下,被狠狠羞辱?
      魏萤黛三年前悄无声息地去报了惊鲵卫集训的名额,惊鲵卫民间的选拔比世家子选拔还要严苛,甚至是要堵上性命才能获得一个进入惊鲵卫的机会,魏萤黛运气好,十进五的比试,她是第一个走出比试场的人,拔了惊鲵卫民间选拔的头筹。
      而此后的一年时间里,魏萤黛几乎都在拿命训练,礼仪、药理、器械、格斗……一年的时间,魏萤黛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被这些东西占满,最后以第一的在惊鲵卫的新人当中脱颖而出。
      结果在分配进惊鲵卫的而编制中时,魏萤黛从好信儿的同伴口中得之,惊鲵卫的的五个卫队里,有一个叫薛杉的四队长,魏萤黛起初一位或许只是重名,而听着那同伴说道“镇远将军的儿子”时,魏萤黛的心都凉了一截。
      在自己离开薛家之前,薛杉还在国子监念书,怎么突然间就出现在了惊鲵卫,还变成了惊鲵卫的四队长?
      魏萤黛自认为不算笨拙,可是为什么自己永远会比薛杉来得要晚一步?
      她只是觉得身边同伴的声音逐渐在自己从自己身边抽离,最终小事儿,耳边是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离开卫队是不可能的了,魏萤黛眼下只希望自己运气好一点,不要被分到薛杉的四队,不然又是一场噩梦。
      索性老天没有跟自己开玩笑,魏萤黛因为各项试炼成绩都很好,于是被当时的五队长肖慎言先下手为强挑走。
      而那个时候,魏萤黛就开始琢磨着如何能够坐上队长的位置,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薛杉眼前。
      如今这一天来了,好像一切都与三年前的场面没有什么分别,即便现在自己是惊鲵卫的五队长,薛杉看待自己,还是三年前的魏萤黛。
      软弱可欺,薛家的狗。
      ……
      队伍在第二日的清晨缓缓上路,沿着地势起伏的山岭慢慢移动着。
      因为不确定龙泽内,是否还有刺客,华祯决定改走官路,经历了刺杀事件过后,人们都十分警觉,哪怕吃饭的时候都制冷着耳朵,生拍有个风吹草动,从哪里又杀出类一拨人。
      他们行走了三日,终于来到了霖赤江边。
      霖赤江是西南与岭中的分界线,一江之隔,两岸地貌差别巨大,气候也不同,西南是湿润多雨,山脉众多,岭中则是地势平缓 ,干燥多风。
      由于是按照来时的路程返回,队伍会经过岭中的无忧城,解释无忧城知州会在城内接应。
      对于魏萤黛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到了城里,就会有丫鬟,有了丫鬟,就不用薛杉那只王八给自己换药了。
      魏萤黛觉得最近愈发有了想要将薛杉灭口的冲动,好像所有伤自尊的事儿,都跟这瘟神有联系。
      马车外有人呼喝 ,魏萤黛坐正身子,聆听外面的声响,似乎有人要什么令牌。
      魏萤黛响了一瞬,掀开门帘探头望去,远处立着一道巍峨的城墙,青灰色的的砖石被泥土与米汤的混合物骑在一起,坚固沉重。
      城墙正中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上面是遒劲的三个大字。
      无忧城。
      魏萤黛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丝欢喜,又被视野里出现的一道影子毁得一根二净。
      薛杉在马车的斜前方,虽然身上的血渍斑斑,衣着狼狈,但是姿态挺直地坐在马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薛杉永远都是以最端正的姿态出现在人前,冷静自持,与自己遇见的薛杉完全不是人。
      小人。
      魏萤黛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薛杉竟然转过头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像是听见了自己在骂他一样,魏萤黛的目光薛杉不期而遇,想收回来都来不及。
      两个人隔着人群视线交错了一会儿,魏萤黛十分冷漠地将车帘放下,钻进车里。

      薛杉看到无忧城的城门时,觉得魏萤黛此刻一定开心死了,因为终于不用自己给他换药了。
      估计她现在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亮马车,他在想,爱车里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会不会是笑着的?
      魏萤黛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过笑脸,即便是当年坐在薛家的饭桌上,也是对着自己亲爹做做样子,本质里魏萤黛还是那个木头性子,又轴又倔不低头,不高兴地时候,别说笑脸,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你。
      他回过头去,却发现对方的脸比前边的城墙还要硬上几分,一双眼睛阴气森森地看了自己一会儿,悄然放下了帘子。
      最前方的人马开始缓缓移动,前面无忧城的守卫拉开了城门,队伍朝着城内开始前进 。
      薛杉收回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
      ……
      西南与岭中隔着一条江,两地的风物就是天差地别。
      与西南的村寨不同,无忧城更具规模一与秩序,鳞次栉比的屋舍阁楼,低通八达的阡陌街道,四周都是行走的民众,空气中飘散着生活的气味,让这只从西南一路小心翼翼的队伍精神都松弛了几分。
      进城时前来迎接的是无忧城知州,名叫虞子仲,年轻时参加十年科举,最终夺了个谈话的名声,早年间也是见过老皇帝的人,再次见到皇族,也是格外的热情,
      但又不似霍梵阿让那般令人惊恐,虞子仲毕竟也是个文人,所以在热情知州又不失礼,与华祯坐在马车里讲讲无忧城的风致,华祯听得也津津有味。
      由于队伍的人数众多,无忧城的驿站也转变不下这么多的人,于是又官府出钱将其余的人分在在驿站附近的客栈当中,而三皇子与霍梵阿让则被请进了虞子仲的宅邸休息一晚。
      可是三皇子睡得地方没有守卫也不行,如此一来知州府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官兵,虞子仲虽然是个知州,可是在原也就那么大,再也空不出太多的房间,于是只能委屈换班的守卫们轮流去睡柴房。
      而另一批幸运的惊鲵卫们终于有机会能够睡到一张柔软的床,而不是潮湿的地面,吃得不是生食冷饼,而是一口热乎饭菜的时候,简直想哭。
      惊鲵卫们围在一楼的饭厅里面狼吞虎咽,倒是将客栈里的伙计们下的够呛,躲在一边瞪着眼睛观察,生怕人稍有不慎,连碗筷都吞了。
      薛杉安顿好华祯那边的事,回到客栈里,见到客栈饭厅里一片饿狼似得场面,不由得皱了皱眉,见每个桌子上没有酒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路途艰辛,惊鲵卫里也没有人违律,吃相凶残点儿,就凶残点儿吧。
      他又扫了一眼人群,并未发现魏萤黛的身影,于是推了推身边一个卫兵的肩膀:“五队长呢?”
      那卫兵将脸从碗里抬起来,拿着筷子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嘴里含糊着说道:“五队长直接进房间了,应该是太累了想休息吧。”
      薛杉敛目,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的身边,从腰间掏出一块碎银,个在柜台上,问道:“老板娘可有男子衣衫?”
      那老板娘先是看了眼薛杉身上的带着血的衣物,瞳孔缩了缩,低呼了一声捂住了嘴,继而小声说道:“是公子要穿?我倒是有个儿子,不过看身量应该只到你肩膀,他的衣裳估计您穿不了……”
      “不是给我。”薛杉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魏萤黛的身量,站直了也只到自己的下颌,跟着老板娘家的儿子应该也差不了多少,然后才接着说道:“你去弄一套适合赶路的过来,再给我带一份白粥与清淡的配菜。”
      老板娘想了想:“是给二楼那个姑娘的?那应该可以穿……公子稍等片刻,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老板娘说完转身朝着后院走,没走几步有突然回过头来:“我看那姑娘脸色不太好,刚才那姑娘问我要了很多布条,让我女儿带上去给她帮忙,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薛杉自是要去瞧一眼,于是摆摆手让老板娘快去,老板娘动作也块,没让他等多久 ,左手端着个方盘,右手拎着身衣物就又回到前面,将东西交给了他。
      衣服是一身天青色的常服,绑臂束腰的长衫加上一件罩袍,行走起来倒是方便。
      薛杉结果东西,拾阶而上来到了二楼,结果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子,手上端着一个铜盆,脸色发白,似乎受了些惊吓,应该是那老板娘的女儿。
      他瞟了一眼那铜盆,里面原本盛的是清水却被血染红,白色的布条在血水里漂浮。
      薛杉侧过身让那姑娘下楼,自己来到了魏萤黛所在的门前,等了是十几个数的时间,足够魏萤黛穿好衣物。
      之后,薛杉足尖一挑,将门打开。
      魏萤黛坐在床上,最后一刻扣子刚系好,抬头看见是他,眉眼顿时寒冷几分。
      “出去。”
      魏萤黛低头抚平卫队服上的褶皱,连个眼神都不愿给薛杉,薛杉压着脾气,将手上的食物与衣物搁在了桌前:“老板娘托我带给你,你这狗脾气竟然还有人照顾你也是不容易……”
      “关你屁事。”
      薛杉连面子上的客气都维持不住了,沉着声音问她:“魏萤黛,我就是不能对你太客气。”
      “敢问薛大人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灌我药的时候?扒我衣服的时候?罗仙镇的时候……还是在薛府的时候”
      薛杉想了想也是,可是如果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他也不至于做到这这种地步……
      倒真是个记仇的性子。
      薛杉觉得再跟她说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气出什么毛病来。
      结果魏萤黛又说话了:“薛大人对我做的每一件,我都记着呢,日后还望大人一见一件的还给我,这样才公平。”
      薛杉气笑了:“还?你想我怎么还?”
      “你让我没了什么,我自然就要从大人这里讨。”魏萤黛拿起床边的拐杖,慢慢挪到桌前坐下,拿起调羹。
      漆黑的方盘里装着白粥小菜,小菜施是腌萝卜,明晃晃的萝卜干上沾着一层鲜红的辣椒,惹得人食指大动,魏萤黛舀了一口白粥,刚想放进嘴里,又停住,转过头来,故作惊讶:“薛大人不会在吃的里面动手脚了吧?别是怕我报复你,然后你迫不及待的药死我。”
      说完,魏萤黛又惆怅地叹了口气:“薛大人不是说我是你的玩物吗?你要把我药死了,咱俩这日后还怎么玩……”
      薛杉瞥了她一眼:“让你死我还用花那个买药钱?”
      “想不到薛大人大家大业,还挺抠的。”
      “魏萤黛……”
      薛杉的气场冷肃得简直能把人冻死,魏萤黛视若无睹地用调羹往嘴里松了一口粥,然后才抬起头:“哦对,我忘了薛大人是打女人的,更何况您还不把我当女人看,我得小心点儿。”
      薛杉看着魏萤黛的眼睛,那里有一点儿抱歉的意思,知道她是在激怒自己,于是绷着嘴角,冷冷地看着她。
      不就是想让他走吗?他走不就完了?
      就当他今天被狗咬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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