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牵》楚凌月

3、星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冬夜总让人显得孤独，好像伸手不见五指，好像又能看到零星光芒。华灯初上，路人身上都裹着围巾，或是戴着手套，或是双手插兜，步履匆匆，没有谁愿意停留一刻时间，将温暖分一点给这寒冷的黑夜，马路上来往汽车行驶在街道压过积雪的声音与平时相比显得温柔了些。

　　晚上，21:00。

　　韩童正在从图书馆三楼，靠最里的书柜架，沿架边的扶梯上爬下来。动作不敢太大，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其他优秀学子，几个月的时间，韩童头发好像又长了点儿，柔顺乌黑的长发没过肩胛骨，身上穿着毛绒绒的米色卫衣裙，白色加绒的打底裤，皮靴前有两对可爱迷你的鹿角。明明已经快25岁，打扮的却是比当年还要小，说是二十大概也会有人信。

　　一年半前，孜然一身，拿着华威大学的通知书和行李箱，降落在英国。

　　华威大学，英国顶尖研究型大学，位于英国英格兰中部华威郡和考文垂市的交界处，创立于1965年。世界闻名的华威商学院被誉为英国最顶尖的商学院之一，由于这个原因，韩童才从数封邀请通知书中，则取了华威大学。自然而然，韩童会以在校优异的成绩，如愿在工商管理专业，拿到了硕士研究生学位。只不过是后面的结果……

　　已经在异国生活一年多的她，最初有些不适应，不过不适应也得适应，毕竟没人会……

　　她收拾好笔记，书本，放在包里一手提着安静的往图书馆一楼走去。学校图书馆很大，一共4楼，每层仿佛都有无数书籍阅览，书架和每层楼的高度，几乎一样。

　　一楼是座位和大厅，韩童没有向大厅门口出去，而是熟悉地拐进大厅服务台旁边的房间，这是图书馆管理室。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位电脑前悠闲喝茶，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核实书单。当韩童打开门时，两人皆抬头，喝着茶，见怪不怪的那个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态度亲切，对她点了个头。韩童朝他打招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熟人。转头对着忙碌的人轻声唤了句“何雨。”

　　何雨手上也不停，抬头看了一眼韩童“嗯，韩童你先坐会吧，等下哈，马上好。”

　　“没事，不急。”

　　坐着喝茶的是图书馆管理员，一名即将退休的大学教授。何雨是他的助手，闲空时来兼职赚取一些生活费。何雨是个乖巧文静的女生，华裔。和韩童一样的黑发黑眼，两人同届，这让她们更快的熟络起来，到现在已经认识一年多了，在韩童眼里，何雨是个单纯的姑娘，拥有着她渴望的那种美好。房间很安静，除了何雨双手在笔记本上敲打的声音，她望着何雨，一不小心走神了。她不知道在自己想什么，也不敢胡思乱想。

　　“唔……终于完成了。”何雨搓了搓手，如负释重的躺在沙发上，老师闻言看着她，笑嘻嘻道“谢谢你了，同学。”

　　韩童跟在何雨后面，前后走出管理室，才并肩而行，她们透过窗子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之下，飘着洋洋洒洒的雪花，世界安静又美的惊心动魄。无数精灵随着光点跳跃不断，独一无二。

　　“在图书馆的兼职快到期了吧。”韩童看着漫天的雪花，戴上帽子，将自己裹的严实。何雨点点头“是啊，已经下半年了。马上就考试，考完试就放假了。”说完顿了顿，看见韩童白皙肌肤上明显的黑眼圈，试探性的开口“你又没睡好”韩童愣了下，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何雨将手塞进韩童的口袋里，手掌和她叠在一起，两个人经常这么走路……她知道韩童有时候恣意随性，有时候沉默寡言，只一点，她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过去，何雨也不大爱打听，她知道韩童不说自然有她的理由，可她很担心。

　　“我啊，这段时间都这样，也不知道怎么了。”是真的不知道吗？大概是知道的。韩童握着何雨伸进来的手，两人手掌的余温叠合在一起，好像就没有那么冷，不知道是身上还是心里。

　　韩童最近睡的很不好，总是在深夜突然惊醒，再没法入睡。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什么困扰，只是她刻意不去想。

　　“你要好好休息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何雨再去追问，韩童想说自然会说，她只希望她的好朋友能好好的，就足够了。

　　“好，我知道了。”韩童轻声应下。

　　两个人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周围都是飘荡的冷气，孤独的无处安放。

　　“唔。”韩童回到租在学校外附近住宅区的一层楼，她躺在水温刚好的浴缸里，放松着身心，闭着双眼将头靠在浴缸旁，全身都被温热的水泡的软绵绵的。她觉得这是冬季最好的放松方式，过了会儿，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上浴袍。就往开好暖气的卧室走去，整个人窝在床上，“好舒服。”韩童轻声语气里带着疲惫，她撑起身子，拿起放在床头的热牛奶，一饮而尽。这次要睡个好觉。

　　卧室的灯，灭了。

　　“你在干嘛？”

　　“看电影不可以分心的。”

　　“哎呀，我来。”

　　韩童看着坐在她身边，又看不太清脸的男生，温柔的将她身上不小心沾到的番茄酱擦拭掉。他们靠的很近，忽然他凑近在韩童脸上轻触了一下“作为奖励。好甜。”

　　韩童不知道，他是谁。

　　“好了，快来合影。”

　　“多好看，你不喜欢这里么”

　　另一个场景，韩童和他站在满街的樱花树下，樱花纷飞，她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这种味道像罂粟一般，将她吸引，让她沉迷，她忍不住又靠近了他些。少年拿着相机，“咔擦。”

　　突然，梦中惊醒，又是一个没有睡好的夜晚。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韩童坐在沙发上，披着被子，打开了床头的灯，她将下巴靠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腿，睡意全无。卧室是她精心打造的温馨小屋，床边不是布偶就是她喜欢的书籍，心里却空落落的。

　　凌晨4点58分。

　　她没有去纠结于梦里那个男生是谁，因为在她惊醒的一刹，喊出的名字，是苏顾。

　　“怎么了”何雨看到韩童一直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刚刚出去给她买了热牛奶和芝士蛋糕。回来放在她桌上，在她旁边关心问道。韩童埋头在桌上，摇摇头。

　　“又没睡好” 何雨直戳了当。

　　“你到底怎么了”她虽然无意探听韩童的隐私，可是还是问出来了，她实在担心韩童，怕她出事。她将韩童扶起来，把牛奶塞在她手心里，“放学来找你，我现在要去考试了。你记得吃点。”韩童感激的点点头，何雨要是个男生她肯定就……这个想法，在每次韩童出状况的时候，都冒出来过。

　　韩童将芝士蛋糕一口口，慢慢吃完，握着温热的牛奶瓶，决定了，她这个月底有空就去看心理医生。马上就要考试了，期末考试的评分事关重大，她不再想出任何差错。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说脑子会坏掉，身体也撑不住。她将喝完的牛奶瓶放在桌角，拿着书，又开始刷题。

　　清晨，韩童裹成球团一般，抱着背包一个人出门。街上的人都捂的严严实实，个个像抢劫犯，让人认不出身份。昨夜又下了场大雪，雪覆盖着整条街道，屋檐，邮箱。今天是她与医生预约的日子，眼下依旧挂着两个黑眼圈，本来还算精致的脸庞，差的不成样子。

　　然而，韩童实在没办法——只能破财消灾了。

　　韩童来到一栋白色洋房门口，她抬头瞧了瞧，三层楼。上前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请进。”推门进去，一股暖意，解开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早上好，韩小姐，要不要喝点喝咖啡，刚刚做了曲奇估计……还有五分钟就能好。”有一个人看都没看她，在餐桌边忙碌，他就是韩童预约的私人心理医生，文特森先生。

　　韩童悄悄的打量了下，洋房装饰的不算华丽，简约，温馨。她往餐桌边走去，文特森礼貌的将她引进桌位，端上一杯香浓的奶茶，和一份曲奇饼干。文特森忙好，坐在她对面，微笑看着她，“别客气。韩小姐，吃完了才有力气治疗和思考。”韩童点点头，端起奶茶轻微抿了一小口，又咬了一小块曲奇。她看着文特森，吃的优雅，非常享受。文特森吃了几块曲奇后满意的擦擦手，“我看了韩小姐在预约上说的情况，你有半个多月没睡好了”

　　他起身收拾着桌子，询问道。“是的。”“韩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困扰着你”文特森将东西收好，餐具摆放回，坐在韩童对面，给她换了杯温水“还是说，韩小姐原本就有放不下的事呢。”

　　韩童一手抚摸着茶具，一手握着茶杯，迟迟没喝“我...我不记得了。记不太清以前的事情，也分不太清了。”韩童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和过去，到底和梦里有什么出入，她不敢确信，自己的梦是真亦假。“别紧张，喝口水。”文特森不太像医院里的医生一样严肃，反而觉得十分和蔼，好相处，给人一种十分有耐心的感觉。韩童被他这么一安抚，拿起温水喝了一口。她朝文特森点了点头“没事的，我一直都知道，不会有事的。”文特森朝她笑笑，“现在我该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让你睡个好觉。”

　　文特森听到韩童这边有动静，放下报纸往客厅沙发走来，暖气和壁炉让整栋房子都温暖极了。

　　“睡醒了”韩童听见熟悉的声音，惺忪朦胧的睁开眼睛。

　　“啊”韩童察觉到自己在人家这里睡着了，立马坐起来，坐的笔直，有些尴尬。“你先缓缓吧，看来韩小姐确实没怎么睡好，这一下睡到下午了。”文特森温柔的看着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当然知道，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是全然无防备的，醒来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是会产生警惕。“这里。”文特森将煮好的茶端给她，“放心，没关系的。”他尽量的让她不那么害怕，韩童小心翼翼接过茶杯，手心里的温度让她觉得踏实些了。她见文特森彬彬有礼的样子，按捺住心下的不安，冷静的和他道歉，“抱歉，我睡着了。”

　　“没关系，从你进来的那一瞬间，催眠就开始了。”

　　“什么”

　　“你是我催眠的。虽然我给你喝了奶茶，但是你自己熬不过你的意志。”

　　“……”

　　“说说看吧，你梦到了什么你内心深处的世界。”

　　“说你愿意说的，我并不支持你毫无保留的告诉我。”韩童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些苦涩，那种好久好久之后才得到理解的辛苦，雨水浇在她荒漠般的心间的感觉。压抑久了的难受，她一直克制着，在这一刻想释放时，竟然有些承受不住的崩溃。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她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情绪和语言。文特森见她双眉紧蹙，表情带着几分痛苦的挣扎，他不禁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有些什么事情，让她曾经靠近过绝望。文特森湛蓝色的双眸移开对她的注视，给她空间时间让她放松，坐在一边又看起报纸。

　　“我和他在那个夜晚，坐一块喝酒，原本坐在天台，然后我提议去走走。”韩童突然发声，声音里有隐忍的情绪，文特森放下报纸，望着她闭着眼睛阐述，他尽职尽责的做好了一个倾听者的身份。“我好像喝了很多，他很温柔的扶着我，我没有反抗，我搂着他。”

　　“我和他关系好像很好，很好很好，我甚至告诉了他，循环的秘密。”韩童强调着，“可是在现在，所有一切都在告诉的是我以前讨厌他。”

　　文特森点点头，“你接着说。”

　　“我只有在这次睡梦中看清了，他是谁。”苏顾。

　　韩童睁开眼睛，眼底有些泪意。这是她唯一的软弱，她没法像个没事人一样去用其他情绪掩饰起来，“我想记起和他的过去。”声音颤抖着，她双手合十，咬着十指的第二个指节，尽力让自己冷静。这是她总得面对的一天。

　　“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一直影响着你”韩童点点头，文特森尽力放缓语气，让自己的问题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让韩童觉得安心不已，一直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

　　“你因为忘记一些事情，分不清自己过去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逃避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能忘掉，那不如去尝试着面对，韩小姐不像是怯懦的人。有些事情它是起源，也是结束，中国不是最讲究，因果循环么只有他能告诉你的答案，不妨去找他，解开你心结，不用害怕，在面对未知的结果，谁都猜不出是好是坏。”

　　“所以别急着去考虑结果，至少尝试迈出一步。”文特森眼里含着笑意，抬额看着她，知道这位还在举棋不定，忽然用中文努力想咬清晰字语，但还是很蹩脚的对她说了句：“加油。”有些反差萌，还有熟悉的语言，让韩童想哭又想笑，她觉得文特森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是此刻心中是真的感动，被人无条件的相信，鼓舞，理解。眼中又泛起了泪花，破涕而笑。

　　文特森亲自开车将韩童送到她家楼下，“祝你今晚有个好梦。”说着从车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韩童，“本诊所最后一项服务而已，快上去吧。”韩童从车里下来，寒风凛冽，她接过纸袋，“希望下次再见。谢谢你，文特森先生。”甜甜一笑，便扑腾扑腾往楼上跑了。文特森坐在车内，偏头隔着车窗望着韩童的背影，车里的温热，让车窗玻璃上晕出一圈一圈雾气，模糊不清。便把视线转到正前方，看着昏黄的街道，三三两两人踏雪路过，“别让自己陷入绝境，也记得尽所能把在绝境边缘徘徊的人伸手拉一把。你得到的不止是心里的宽慰，还有莫大的成就感，和对别人一生的救赎。”他脑海里又不禁想起父亲逝世前遗留的话，也是经常对他说的话，他这几年都在认真的去做这些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做过什么让愧疚折磨了他一辈子，他看的出平常父亲和他说话眼里带有的悲伤，无奈。文特森不想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不想活在愧疚里度过一生。

　　街道在路灯的照明，刚才这处现在只剩下一溜尾气管的烟在空中渐渐打了个圈，又消散的无隐无踪，汽车扬长而去。每个人都生活在世事的纷扰中，都有自己的难过，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对生活失去应有的态度。

　　韩童沐浴之后才在卧室将纸袋打开，是一袋还有些温热的牛奶，和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一段手写英文“good night。”她把卡片夹在最喜欢的书里，再把牛奶倒出来喝完。

　　“晚安。”

　　何雨执意要请韩童去她家吃饭，已经是期末考结束，学校公布了成绩，韩童的档案中不出意外的又评上一份优秀，她如今是一名准硕士毕业生。所有人在忙碌的学习中，终于松了过一口气，每个人有说有笑提着箱子，抱着重重的书堆，背着大包小包离校出去。

　　学校放假了，而且马上要过圣诞节了，韩童坐在何雨家的沙发上，她是华裔一家人都在这边，何雨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四川人，何雨混血但是长的像她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柔。何爸何妈人都很热情，对韩童亲切关照。反而让她有些束手束脚的，她看到何雨和她妈妈在厨房包饺子，她爸爸在旁边切肉馅，幸福又快乐。她张了张嘴，深呼吸一次，鼓起勇气脸上堆着笑容，往厨房走去。“我也来帮忙！”何雨头也没回，“不行不行，你是客人好好坐那儿去吧。”

　　“是不是好姐妹，是不是一家人，是不是！”

　　“哎哟，下手轻点，腰上的肉也经不起你魔爪一掐，啊，是是是，好姐妹一家人。妈，我和韩姐姐来包好了，你帮爸爸去啦。”

　　“哈哈。”……满屋子都快溢出来的幸福，韩童的心在这异国他乡逐渐感受到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眼睛里都快藏不住的快乐。没过多会他们坐在餐桌前，桌上冒着热气，升到上空一缕一缕，何父何母知道韩童一个人在国外念书，也经常听自家女儿念叨这么一个女孩子，晓得韩童人好心里善良，有时候只是缺乏表达，他们两个都是在意的。为人父母哪个孩子不是心头肉，一桌子美食，不停往韩童面前推。“童童你看你多大了还这么瘦，多吃点多吃点。”韩童连忙应着，“好……”赶紧听话往碗里放了几块肉。

　　“噗哈哈哈哈。”何雨在旁边没忍住，韩童刮了她一眼，“天呐，何雨你能不能注意点礼貌。”她转头看着自己女儿，适时的打住了何雨想和韩童交流的举动，何雨见她爸妈没看懂韩童的行为，还是想笑，嘟嘟嘴，低头接着填饱肚子。

　　“叮咚！”

　　“快快，钟要响了，拿好酒杯！”

　　“当当当……”

　　“圣诞节快乐！！”几个人将阵地从餐桌转移到沙发上，都守着点准备过圣诞节，当午夜整点高楼的钟声响起，四个人一同举杯又一饮而尽；随后韩童去了趟厕所，给张晴，文特森还有韩建国，逐一发送了一条祝福短信。她回到客厅，几个人说说笑笑直到半夜，各自都觉得有些困意，又带着不舍，互相拥抱，互道晚安，何雨父母已经回了房间。客厅还余留着方才的温馨，何雨带着她往自己房间去，今晚和韩童一起睡。

　　她们两个人现在躺在一张床上，韩童背对着何雨，侧身躺着，“谢谢你。”声如细丝，她没想何雨能听见，只是真心想谢谢她又不自禁的说了出来。突然韩童的后背被人抱着，抱得紧紧的。“圣诞节快乐，晚安，童童姐。”

　　“晚安。”

　　夜空中，星星很是稀少，却在远方仍旧闪烁，不止不休，西方的街道上今晚挂满彩灯，绚丽夺目。家门口和街边隔几个就能看到孩子们堆着留下来的雪人，情侣们在圣诞节的夜晚牵手、拥抱、亲吻。

　　韩童在熟睡中，依稀梦见一个人，他声音干净温柔又宠溺：“圣诞节快乐。”黑暗中，韩童不自觉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微笑，至少一夜好梦。

　　华夏

　　中午，穿着红色襦裙姑娘执子的手顿了顿，复而继续落下“她要回来了。”

　　“这局棋我输了。”云夕没有落子，定定的看向阿凝。

　　“承让。”阿凝没有看他，一边收棋一边道。

　　“我只输这一次。”

　　“我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