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囊中物》风月洋

39、第三十九章

　　伺候了顾长歌用膳后，颜青墨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顾长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吃好了，你用吧，用了膳来清心阁伺候笔墨。”说完都没给颜青墨应答的机会就离开了。
　　见她离开，颜青墨才松了口气，看着桌上还剩的点心，心中愤愤不平，边境百姓过得疾苦不堪，帝都里却尽是铺张奢华，一顿早膳而已就是一大桌，却只被用了一点儿。
　　心里想着要把这些剩下的都吃光，节约粮食，但她却也只能消灭一点儿。
　　颜青墨强行给自己又塞下一个包子后，实在撑得慌，看着桌上还有那么多的食物，心肝儿一阵疼。她看向旁边的宫女，当然也没放过宫女眼里的嘲讽，才停了下来，起身道：“我用好了，麻烦各位姐姐了。”伺候长公主的宫女都是通过层层选拔，资历较大的，所以她这姐姐也没有喊错。
　　其中一位宫女不情不愿地向她行礼答道：“小主可别这样说，都是奴婢们该做的。”
　　颜青墨眼睛也不瞎，这些人眼中那不甘之色如此明显，她再看不到就真瞎了，于是她也不再跟她们废话，撑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走出了房间。
　　她走出房间后，那些宫女才把脾气发了出来。
　　“什么德行，不就是仗着被公主殿下宠幸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摆什么谱儿？”刚刚回颜青墨话的那名宫女忿忿道。
　　其他宫女也都附和着：“可不是嘛？看她那样儿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
　　“就是就是，简直就是乡野村妇，真上不了台面。”
　　“真不知道公主殿下喜欢她哪儿了？除了张脸，她还有什么啊？”
　　屋子里宫女的嘲讽被本来打算打听清心阁在什么地方而返回的颜青墨尽数听去了，她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才离开。
　　颜青墨还没进清心阁就听到了悠扬婉转的琴音，令人心旷神怡。原来因为那几个嚼舌根子的宫女，烦闷的心情竟也得到疏解，她对那弹琴之人不禁走了几分好奇，索性就走得快了些。
　　“殿下。”颜青墨微微行礼。
　　顾长歌见她来了，便让颜青墨替了旁边正在给她磨墨宫女的位置，指着案上正在绘制的墨画问道：“今天突然灵光乍现就描了这副阁楼水榭，你来看看怎么样？”
　　闻言，颜青墨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画，明明画中都是宁静淡泊的阁楼景色，却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磅礴之感，无一处不表现作画之人的雄心壮志。想到这是一个女人所作，她收回片刻的惊讶，仍垂眸答道：“殿下真是妙笔生花，这随处可见的阁楼却给人一种恢弘磅礴之感，尽显作画之人心怀天下的气度，叫人着实佩服。”
　　这简单两句马屁果然拍得顾长歌大笑：“死的都能被你夸成活的了。”颜青墨羞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将视线移开，那短暂的视线交汇令她那不争气的心再次狂跳不止。
　　顾长歌见她害羞得不敢直视，于是放下画笔，来到颜青墨面前，迫使她们再次对视，戏谑地说道：“你这脸皮真薄，让本殿见了更是想调戏一番。”说着，一只手轻轻抚上颜青墨绯红的脸颊，拇指在她的脸上来回抚摸着，突然，另一只手托住颜青墨的后脑勺，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颜青墨的唇被冰凉的触感侵袭，霸道地闯入她的口腔，牵起她的舌头缠绵悱恻，带着那淡淡的墨香，让她沉浸在如此美妙的感觉中无法自拔。
　　“闭眼。”
　　颜青墨才缓缓闭上眼睛，再没有了视觉之后，她对感觉刺激更加敏感，那种如触电般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一时间她竟有些呼吸困难。
　　在她以为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顾长歌才放开，意犹未尽地看着颜青墨略微红肿的唇。颜青墨也在她放开自己的那一刻睁开了眼，在面对顾长歌戏谑的目光时，她赶紧撇开眼睛，却撞上另一双惊愕地眸子，此人正是那日在荷花池边被她救下的连翘。
　　连翘连忙把视线移开，气氛略有这尴尬。顾长歌看了看颜青墨，又看向连翘，挑眉问道：“你们认识？”
　　闻言，连翘抢在颜青墨前回答：“回殿下，我与沙儿小主此前并不认识。”说着对颜青墨微微一笑，好似两人真的不识一般。
　　“是吗？”顾长歌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颜青墨，笑道：“公主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缘总会相识，这不就认识了吗。”
　　她回到案前，再次提起画笔，想了想，又对颜青墨招手：“沙儿可会作画？”
　　颜青墨轻轻摇头：“不会。”
　　“你过来，不会我教你。”
　　颜青墨坐在案前，顾长歌修长细嫩的纤纤玉手搭在她的手上，两人身子相靠，举止异常亲昵，颜青墨只要一转头就能亲到顾长歌的脸，因此，她显得更加局促。
　　“想什么呢？专心。”
　　温热的呼吸扑倒颜青墨脖颈间，酥酥痒痒的令她不禁往后缩了缩脖子，心中叫苦不迭，还要强自镇定地点头，认真地跟着顾长歌学习作画。
　　过了一会儿，顾长歌抬起头对连翘说：“弹一首高山流水吧。”
　　“是。”连翘应道，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之间来回拨动，那绕梁三日不绝的琴音自她指尖滑出，颜青墨听了，怔愣了一下，在注意到顾长歌略微不悦的表情后，她还是低下了头继续作画。
　　虽然常听人说连翘善琴，连顾长歌对她的琴技都颇为喜爱，但百闻不如一见，颜青墨被那琴声牵引，心中不由得想，房中那把清悦更加适合擅长琴技的连翘，她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了那么宝贵的古琴，于是她还是决定等以后有机会，还是把清悦赠给懂琴之人。
　　见顾长歌面色不愉，颜青墨心里一紧，莫名有些心虚，她差点儿忘了自己还需要讨好这位长公主以求后面的日子好过一点。
　　“殿下，我们要画什么？”她轻声问道。
　　顾长歌环视了一圈，才吟声道：“你不熟作画，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吧，画这盏茶。”她指了指桌上那盏茶，继续说：“杯与茶水可都要画出才行。”
　　听她这话，颜青墨有些为难，光画个杯子对她来说都只能说勉勉强强，那杯中水又怎么画？
　　顾长歌见她面露难色，轻笑道：“有我在呢，不会画我教你。”
　　闻言，颜青墨才觉得舒了口气，讪讪地笑了笑，开始作画。做惯了粗活，握着画笔的手竟微微发抖，不知从何处下手。顾长歌看出她的窘迫，握住了她的手，在画纸上轻轻勾勒，一边画，一边解释。
　　淡淡地话语好像有魔力一般，渐渐地安抚了颜青墨的心情，那双纤纤玉手竟给她以莫名的安全感。
　　一盏茶被颜青墨画了近两个时辰才勉强能看，颜青墨尴尬地看了眼顾长歌：“殿下，奴婢或许真不适合作画。”
　　顾长歌拿起画纸在面前展开看了看：“第一次练就能到这个水平已经看得出你用心了，以后多练练，一定会有所进步的，别灰心。”放下画纸，她才起身对前来的陈公公说：“什么事？”
　　陈公公看了看连翘和颜青墨，说道：“禀殿下，刚刚皇后娘娘派人前来邀请殿下今天晚上观雀楼的家宴。”
　　“告诉皇后，本殿一定会按时到场。”顾长歌漫不经心地收拾画卷，淡淡答道。
　　“是。”陈公公拱手行礼后就离开了。
　　连翘也让人收了琴，起身行礼：“殿下，连翘今日状态不佳，不扰了殿下与沙儿妹妹的雅兴，就先回去了。”
　　因为连翘身体常年羸弱，顾长歌也没有阻拦，轻轻点头安慰了一番就让她走了。
　　颜青墨见连翘走了，她又看向顾长歌，疑惑道：“殿下，连翘姐姐怎么了？”
　　闻言，顾长歌把目光放在她脸上，没发现什么异样也就移开了，轻声道：“连翘入府有三年了，身子弱，不能在户外久待。”
　　“今晚的家宴你随本殿出席吧。”
　　颜青墨一愣：“我？”随即连忙摆手“奴婢就是一介农民，那种场面奴婢恐怕不行，殿下另找他人吧。”
　　腰身猛地被人带过，颜青墨惊讶地看着顾长歌。
　　“无妨，你只要跟在本殿身边就行。”
　　被宫女梳洗打扮好，颜青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心中那隐隐地期待之色从她眼中流露出来，她居然有些期待晚上与顾长歌一同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不对，不对不对！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颜青墨连连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
　　也许是她此时的表情过于明显，让一旁梳洗的宫女都不禁笑了：“沙儿小主平日里不注重打扮，奴婢们还差点儿错过一位绝世佳人呢。”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颜青墨笑了笑，平日里她不喜打扮觉得麻烦，可是如今…这时镜中出现了顾长歌的脸，那桀骜美艳的一颦一笑都令她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