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任心头好》茶隔

7、滋味

　　“阿嚏！”
　　夏蛮从急诊中心出来，张嘴就是一个喷嚏。
　　才凌晨五点钟光景，入冬的早晨，空气吸进肺里，跟刀子划拉着似的。
　　今天夏蛮休息，跟夏涛说好了要回去的。昨晚索性在急诊躺了一夜，早点起来好赶车。
　　夏蛮家在安城隔壁的米镇上，坐高铁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
　　票是在网上订好的，夏蛮去车站取了票，上了车又混混沌沌的睡，不时还抓抓脖子。
　　一个盹儿的工夫，就到站了。
　　夏蛮也没什么行李，上了公交，坐了几站，在一片老城区下了车。
　　夏蛮看看时间，拐进了菜市场。
　　这种传统菜场，人声和着各种味道，那叫一个滋味。
　　眼看着油腻腻的早点铺，飘出来的味道，却是一流的香。
　　滋啦啦的铁板上，老板熟练的和着面粉水，往铁板上那么一浇，然后再打个鸡蛋，那么摊平了，撒上一把葱花，涂上酱料、夹上土豆丝油条。
　　哎哟，看的夏蛮直流口水。
　　排到夏蛮，她要了四个，勾在手指上往家走。
　　用钥匙开门时，夏蛮听见屋里面广播里唱着京剧，下意识的扬了扬眉。
　　她家老夏啊，多少年了就没换换喜好。
　　推开门，夏蛮一路往里，将钥匙放在门口鞋柜的筐子里。
　　拎着鸡蛋饼搁在桌上，“老夏，你是不是晒着太阳又睡着了？”
　　“哎哟。”
　　果然，听到这动静，夏涛一个警醒，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鸡蛋饼买了吗？”
　　“买了。”
　　夏蛮卷着袖子往厨房里走，“豆浆打没？”
　　“不是等你的吗？”夏涛笑笑。
　　“成，我来。”
　　夏蛮将夏涛泡了一夜的豆子放进豆浆机，插上电开始运作。
　　人跟着又出来了，站在案台前。
　　伸手摸了摸，也没回头，问夏涛。
　　“老夏，香没了吗？”
　　“案上没了吗？抽屉里应该还有。”
　　夏蛮蹲下身子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两盒没开封的。
　　夏蛮随手撕开一盒，取出几支，拿打火机点着了。
　　“呼。”
　　夏蛮将火苗吹灭，香插进香炉里。
　　“妈、小烨，夏蛮回来了，今天有点晚，耽误你们吃早饭了，吃的饱饱的啊。”
　　夏涛听了，笑着摇摇头。
　　厨房里，豆浆机发出嘀嘀的响声，“好了。”
　　夏涛脚底不稳，准备起来。
　　“我去弄。”
　　说话间，夏蛮已经进了厨房。她动作利索，很快端着两碗豆浆出来了。
　　看了眼夏涛，“老夏，过来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夏涛摇摇头。
　　“阳台上洗了衣服，我先去晒了，会腌坏的。”
　　“等着，我去晒。”
　　夏蛮往阳台上走，觉得穿着外套不方便，将外套脱了。
　　夏涛一看，着急道。
　　“别脱，这天儿冷着呢。”
　　“没事。”
　　夏蛮笑笑，“一会儿工夫，再说了，我身体好着呢。”
　　夏涛没再说什么，看看女儿，扭头去看案台上妻子的遗像。
　　“娟，小蛮真是长大了。这孩子以前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我反而舍不得嫁出去了。”
　　可是，再舍不得，也还是要舍得。

　　吃完饭，夏蛮蹲在阳台水池那里刷鞋。
　　夏涛套着外套走过来，“小蛮啊，好容易回来一趟，歇歇。”
　　夏蛮抬头看了眼她爸，“歇什么啊？好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干活？那您养我这闺女干嘛使？”
　　说着，站了起来。
　　手伸向夏涛，“你这袄子穿很久了吧，脱下来我给洗洗。”
　　“哎……不用。”
　　“什么不用？”
　　夏蛮瞪了眼她爸，“赶紧的。”
　　“哦。”
　　夏涛拗不过女儿，还是给脱了下来。
　　夏蛮满意了，“前两天给买的那件呢？去穿那件去上班。”
　　“好。”
　　夏涛笑笑，盯着女儿。
　　夏蛮一挑眉，“嗯？有话说？你今儿不上班啊。”
　　“上。”
　　夏涛笑笑，“跟你说两句话，我就去。”
　　“哦。”
　　夏蛮心上一动，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那说吧。”
　　夏涛默了默，“小蛮，今天中午爸不回来，你去步行街左岸。”
　　“干嘛？”
　　夏蛮立时皱眉，嘟囔着。
　　“这次又是谁啊？”
　　夏蛮已然不高兴了，夏涛怕女儿发作，忙说到。
　　“你别急眼啊，这是你大伯母给介绍的，在你大伯原来的中学教书，人挺斯文的。”
　　夏蛮心烦的很。
　　“爸，你闺女又不是三十好几了，怎么成天整这些。”
　　是，夏蛮25的年纪，算不上多大，可是，也绝对不小了。
　　况且，夏涛很清楚，这年头找对象，不光女方挑，男方也挑着呢。
　　就他们这家境，夏蛮真不好找。
　　夏蛮除了个研究生学历，和在安城医大附院的工作外，还有什么？
　　说起来，夏涛是有愧的。
　　将来女儿出嫁，他别说嫁妆了，别拖累了女儿就算是好的了。
　　“小蛮……”
　　“爸！”
　　夏蛮生怕夏涛又说些有的没的，只好点头。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
　　反正，去了也是不成。别人看不上她，可不能怪她。
　　“好，这就好。”
　　夏涛放心了，脸上的笑容有些讨好。
　　夏蛮看在眼里，她心疼她家老夏。
　　最终，夏涛穿着夏蛮给他新买的衣服出了门。
　　这些年，夏涛一直在小区里当保安。工作没多累，工资自然也不会高。
　　但夏涛拖着一条瘸腿，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就这工作，还是夏蛮大伯托人才有的。
　　今天阳光不错，夏蛮在阳台上洗洗涮涮忙了一上午。
　　觉着饿了，准备煮碗面条吃。
　　水都放炉子上了，才想起来左岸那个约会。
　　“嘁。”
　　夏蛮心烦，拧灭了炉火，穿上外套出门。
　　步行街这边，夏蛮去上大学那会儿还没开发。这些年来，变化不小。
　　不过，夏蛮没什么机会逛。
　　她费了些时间，才找到夏涛说的那家左岸。
　　夏蛮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才想起来，这一没照片二没暗号的，要怎么接上头？
　　夏蛮瘪瘪嘴，管他呢，见不着最好，反正她是来过了。
　　这里面开着暖气，夏蛮坐了一会儿就热了，随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准备将羽绒服放下时，发现袖口那里沾了块黑渍。
　　“什么东西啊？”
　　夏蛮皱了眉，嘀咕着。
　　反正没事做，夏蛮从桌上抽了纸巾，沾了杯里的水，在那块黑渍上搓着。
　　“嗯？”
　　一下子没搓掉，夏蛮还来劲了，越搓越使劲，连人站在她跟前好半天都没察觉。
　　“那个……”
　　她面前的年轻人，都不好意思了。
　　挺好一姑娘，怎么对着件羽绒服杀气腾腾的？
　　“嗯？”
　　听到动静，夏蛮抬起头来，“有事？”
　　“呃，嗯。”
　　年轻人点点头，“请问，你是夏蛮吗？”
　　“……”
　　瞬时，夏蛮侧过脑袋，对着椅背动了动口型：卧槽。
　　这就是她大伯母给找的对象？
　　她大伯母这是要给她集齐七个小矮人，好召唤王子吗？
　　给她介绍的对象，一个比一个矮！不是她挑剔，她这大高个儿杵这，起码得找个跟她一般高的吧。
　　可眼前这个，有一米七吗？
　　夏蛮觉着，自己就是不穿高跟鞋，也抚平不了对方的自尊心啊。
　　转过头来，夏蛮已经堆上笑脸，立即起身。
　　“你好，我是夏蛮。”
　　“你好，我是姚俊。”
　　在夏蛮站起来的瞬间，姚俊脚下步子有些晃。介绍人说过，对方个儿有点高，没想到这么高啊。
　　姚俊笑笑，“坐，坐。”
　　“哎，坐。”
　　夏蛮讪讪的笑着，腮帮子都麻了。
　　“呃。”
　　姚俊看着夏蛮，那眼神让夏蛮浑身不自在。
　　夏蛮摸了摸脖子，上面红疹还没消，得亏天冷，穿着高领毛衣。
　　“你穿多高的鞋跟啊。”姚俊问。
　　“啊？”夏蛮愣了下，摇摇头，“我穿的平底鞋。”
　　姚俊的表情，有点复杂。
　　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受了侮辱，到后来竟然有些不忿。
　　夏蛮心里一咯噔，得，她已经被嫌弃上了。
　　“是这样的。”
　　姚俊倒是不浪费时间，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你的情况，介绍人都跟我说了，我的情况，你都清楚吗？”
　　“呃，嗯。”
　　夏蛮含混的点头，夏涛是说了，不过她压根没注意听。
　　“我家是拆迁户，婚房是不用担心的，你们家条件也不好，嫁妆这我们家商量过，就不用出了，不过，有个条件，你以后不要总贴你爸。也不要经常回去，我看，他还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喂！”
　　听到这里，夏蛮脸沉了下来，吼了一声。
　　把姚俊给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儿看着她。“啊？”
　　夏蛮站了起来，手拍在桌上。
　　“你们家结婚，丧一门亲啊？”
　　“啊？”姚俊没听明白。
　　夏蛮眼睛眨了眨，把眼底的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我看上你了吗？你就嫌我爸多余？”
　　夏蛮攥着手，火苗蹭蹭的，“像你这种人，相什么亲结什么婚？小心老了以后，被你孩子嫌多余！”
　　夏蛮忍住了要将桌上的水泼在这人脸上的冲动，毕竟那是电视里演的，她这是生活。
　　算了。
　　夏蛮忍着气，转身往外走。
　　被她怼了一通，姚俊才反应过来。
　　“喂！你怎么走了？还有，你怎么说话的？喂喂，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哎，你点的东西给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