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任心头好》茶隔

6、她甩了我

　　沈湛把车放在医院打车回去，和同事们闹到差不多十一点才散。
　　但这个时间，对于刚回国的他来说，自然还早，这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他要下周一才正式上班，这两天是他的调整期，现在就回去睡觉显然不可能。
　　喝了酒，不能开车。
　　沈湛就靠在车门上，拨了个号码。
　　“喂？沈主任，散场了啊。”
　　那一头顾青森带着戏谑的口吻，总算让沈湛有了几分真实感。
　　——他刚才和夏蛮之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沈湛从口袋里掏出支烟来点燃，吹了口气。
　　“在哪儿？出来坐坐。”
　　“行啊，榆荚洞走着。”
　　挂了电话，沈湛拦了辆出租车。
　　赶到地方，顾青森已经在了，身上带着微薄的酒意。
　　“嘿，这儿呢！”
　　顾青森朝沈湛招手。
　　沈湛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原本，他进来时，顾青森正抱着个姑娘。沈湛一来，顾青森不知道跟那姑娘说了什么，姑娘娇嗔的给了顾青森一拳，笑着走开了。
　　沈湛摇摇头，“你这祸害，怎么没人收你。”
　　“嘿！”
　　顾青森气笑了，“你都说了是祸害，祸害谁敢要？主任，不如你收了我？”
　　说着，人往沈湛身上靠。
　　沈湛正端着杯子往嘴边送，也不推他，只冷冰冰道。
　　“起开。”
　　“嘁！”
　　顾青森收回手，看看他。
　　“你这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沈湛摇摇头，没办法，在国外的时间太长了。
　　“别说。”
　　顾青森咂嘴，“你当年那一走，虽然嘴上都说你不会回来了，可你一走多少年，还是挺意外。”
　　沈湛侧过脑袋看着他。
　　“你想我了？”
　　“嘿哟，我想你干嘛？”
　　顾青森又不正经起来，“害相思病的，是那些小学妹好吗？”
　　闻言，沈湛皱了皱眉。
　　“哎。”
　　顾青森叹息，“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喂……”
　　他八卦兮兮的靠过来。
　　“我说沈主任，这些年，你在那边就没找一个？这次，真是一个人回来的？别是找了个洋妞，怕阿姨接受不了，藏着的吧？哈哈……”
　　“啧。”
　　沈湛眯起眼，“哪个小学妹？”
　　“呃？”
　　顾青森愣了下，好家伙，这人的思维怎么还在上一句啊。
　　他摸了摸脖子，“哪个小学妹？对了，那会儿追你最紧的，叫什么来着？”
　　顾青森敲敲脑袋，“一时想不起来名字了，个儿高高的，头发到腰那儿，挺漂亮。”
　　“她？”
　　沈湛想想如今一头短毛的夏蛮，摇摇头。
　　“不可能。”
　　谁为了他害相思，那丫头都不可能。
　　“为什么？”
　　顾青森奇了，坐直了。
　　沈湛晃晃手里的杯子，一杯伏特加喝下去，“她甩了我。”
　　“！！”
　　顾青森停了两秒，才叫出声来。
　　“卧槽！真的假的？”
　　他回味这个话，觉得哪里不对，“哎哟，沈湛，你们当初好过啊。”
　　沈湛皱眉，“你这是什么废话？”
　　“不是……”
　　顾青森挠挠头，“我以为，一直是她一厢情愿呢，你看你也没把弟妹带来给哥们正式见个面不是？”
　　正式见面吗？
　　沈湛眯了眯眼，那个时候，他有想过的。
　　不过，在他那么做之前，某个好像热情永远用不完，这辈子都离不开他的丫头……突然，就对他不感兴趣了。
　　“哟！他们来了！”
　　顾青森握着手机站了起来，沈湛看他一眼。
　　“你还叫人了？”
　　“是啊。”
　　顾青森朝他挤挤眼，“你回国了，不得让老同学过来聚聚？等着啊，我去门口接他们。”
　　“嗯。”
　　沈湛点点头，往后一靠。
　　等待的时间，沈湛闭上眼想。怎么顾青森会问，他们当初是不是好过？
　　那会儿，他都把出租公寓的钥匙给了那丫头了，那还不叫好过吗？
　　“嘁。”
　　沈湛苦笑，摇摇头。
　　想不到啊，他这辈子，还会有和前女友共事的日子。
　　重要的是，他是被甩的那一个。
　　他是要保持风度呢？还是报当年被甩之仇？
　　“呀，沈湛！”
　　门开开，一窝人蜂拥而入，顿时喧嚣起来。沈湛没有瞎想的工夫，被围成了一团。
　　这一闹，就到了后半夜去。
　　顾青森送走其他同学，最后才来搀扶沈湛。
　　“没事儿吧？”
　　沈湛扶额，今晚喝的着实有点多。
　　“没事。”
　　顾青森拉过他的一只胳膊，抻着他，“你啊，什么时候能露个怯。”
　　沈湛笑笑，没挣脱。
　　多少年的朋友，没必要在他面前逞强。
　　顾青森扶着沈湛出去，在门口等车。“你回你爸妈那儿吧，要我送你吗？”
　　“不用。”
　　沈湛摇摇头，“我还清醒。”
　　“那行。”
　　前面车子来了，顾青森招招手，车停在他们跟前。
　　“上车吧。”
　　沈湛弯腰，上车的脚步有些趔趄。
　　突然，他回头看着顾青森。
　　“青森……”
　　顾青森一愣，抱住胸口，“嘛呀？突然这么深情。你不是国外待多了，喜欢男人了？”
　　“去。”
　　沈湛失笑，没了倾诉的欲望，关上车门走了。
　　“师傅，去市委大院。”

　　沈湛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抬头往里看看，客厅里也亮着灯。
　　没一会儿，苏恩慈走了过来。
　　“回来了。”
　　“妈。”
　　沈湛笑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也知道很晚了？”
　　苏恩慈瞪了眼儿子，“科室聚餐这么晚啊？”
　　“结束后，又和几个同学聚了会儿。”沈湛脱下外套。
　　苏恩慈接在手里，闻到儿子身上的酒气。
　　“去坐着，厨房里煨着汤，必须喝一碗。”
　　沈湛摸摸肚子，有点涨，但是母亲的好意怎么能拂了？
　　“好。”
　　苏恩慈满意的笑笑，去厨房端了汤过来。
　　沈湛看了下，“枸杞参鸡汤，真够补的。”
　　“哟。”
　　这话苏恩慈不爱听了，“你以为，你还年轻啊。本硕博连读就八年了！别人念书期间就结婚了，你倒好，都现在这个年纪了，还是一个人……”
　　沈湛一听这话就头疼，“妈……”
　　“不爱听我也要说。”
　　苏恩慈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这些年，让你回国，你总是各种理由。那些个手术、科研，哪里有完的时候，沈湛，你不小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哎。”
　　沈湛哭笑不得，叹口气。
　　哄着母亲，“是，妈，儿子知道了。”
　　这下子，苏恩慈脸上笑容更甚，“既然如此，那你的事情，妈就给安排了。”
　　“嗯？”
　　沈湛差点被一口汤给呛着，“咳咳，咳咳……”
　　“你这孩子，怎么还呛着了？”
　　苏恩慈赶紧拿过纸巾，递给儿子。
　　沈湛擦着嘴，眉头直皱，“安排什么？”
　　“相亲啊。”
　　这大半夜的，苏恩慈满面红光。
　　哎哟。沈湛扶额，“妈，您能让我自己挑吗？”
　　“不能！”
　　苏恩慈一口否决了，“我还不知道你？你那个工作，一旦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你上哪儿找对象去？”
　　“妈……”
　　沈湛还想上诉。
　　“驳回。”
　　苏恩慈一概不听，“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说。你要是上学那会儿就给我带回来一个，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啊，你就老实听我的。”
　　行吧。
　　沈湛想想自己在国外这些年，的确是没有时间。
　　“好，都听妈的。”
　　相亲嘛，不是一定要结婚的。
　　“乖。”
　　苏恩慈满意了，“很晚了，去洗洗睡吧。”
　　“嗯。”
　　沈湛抱了抱母亲，回了房。
　　洗了个澡，沈湛躺在床上，依旧是睡意全无。他索性起来，走到隔间。
　　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不过因为他书多，所以苏恩慈给隔壁的小间打通了，装修后给他做了书房。
　　他这刚回国，带回来的书也很多，还没来得及整理，都散在地上。
　　沈湛走过去，想随便拿一本翻翻。
　　随手拿起本实用外科学，里面掉出一张纸来。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是一串用黑色中性笔写的数字。
　　“有化62，解剖70，组胚68……”
　　“嘁。”
　　沈湛笑了，摇摇头。
　　笑容里，往昔再次被拉开。
　　这是那一年，大一的夏蛮的考试成绩。像这样的分数，在沈湛眼里压根都不算成绩。
　　沈湛自己聪明，但其实，他对自己的另一半并没有具体的设想。
　　所谓的，一定要系里第一才能追他的话，不过是那些年朋友们起哄，不过，也确实替他省了不少麻烦。
　　沈湛拿着那张纸，躺回了床上。
　　什么也没做，就对着那张纸。
　　他突然想起来，苏博怎么介绍她的？
　　“这是夏蛮，研究生第一名的成绩被我从医务部抢回来的。”
　　嗯？
　　沈湛突然坐了起来，盯着那张纸发呆。
　　不……会吧？
　　虽然是自我否认着，可是，心里这股子轻飘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登时，沈湛摸起床头的手机，划开拨号盘。这才突然愣住。
　　他不知道号码啊，要怎么打给她？
　　接着，又是一个激灵，他这是干什么？
　　难道这深更半夜的，要打过去求证？
　　“幼稚。”
　　沈湛将手机一扔，又躺了回去。沈湛啊沈湛，你是被甩的那个，别一重逢，就显得这么念旧好不好？
　　再说了，难道他还想和夏蛮能有什么发展吗？当年都能被甩，想来现在更没可能了。
　　拉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