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6、阴差阳错

　　说来也巧，少女那日去见少年之时恰逢秋试，少年正于不足三平方的屋内答题，空间狭窄，只有一板一凳，板即做桌又为床之用，环境恶劣，本就先天不足的少年开试第一天夜里就发了烧，用着略有些混沌的脑子愣是熬过了考试，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白，肤色几近透明。

　　那块刻着“妍”的玉佩被少年别在腰间，也是它，一块冰冷的白色玉石让他撑着参加完考试。当三日后出考场时，外面的艳阳照得他一阵眩晕，扶额缓了一刻钟才略好些，同批考生中一个已到而立之间的男子走到他旁边打着招呼：“少年有成，吴某佩服。”

　　兰殇定了定心神悠悠说道：“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青年人，无需佩服。”

　　吴姓的男人微笑道：“不如到吴某家，吴某小有财气，可给你更好的条件。”

　　兰殇并未推辞，轻声道：“感激不尽。”一颗树后已然是多个孩子的母亲的海棠露出了苦涩的笑，当年小姐孤身一人带着体弱的少爷离开，尝遍人间疾苦，而心高气傲的她又不愿受人施舍，多年来她也不敢与小姐相见，每每都在远处暗暗观望。

　　后得知她的死讯，夜家最后一个直系血脉也走向了尽头，每到重阳日她也总会借祈福之名偷偷去她坟头祭拜一二，目睹了心心念念的小姐的独子有了归宿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从此以后两人再无瓜葛，有些东西早晚要放下。

　　那个吴姓的中年人家正巧在柳府附近，是京城里有名的小财主，只不过到了这一代认为行商终究不敌入仕来得地位高，这才从二十岁开始潜心研究四书五经以及一些文学著作，苦读十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参加科举考试，至于结果如何并不十分重要。

　　可就只是一街之隔却将两个年轻人隔开了八年之久，当年的那个八岁女孩子自那日一别后整整五年都埋头于父亲的藏书阁中，潜心研究医术，心无杂念，一心向善，连哥哥回家她也不为所动，顽劣少女一下子变得如此安静让人好生奇怪，但是唐氏心里十分欣慰，独女开窍，在医术上小有造诣，这于她无疑是件好事，柳太医更是心花怒放，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柳太医有一秘密好友，游历于百山之间，神龙不见尾，是毒医双休的隐士高人，人称“毒医仙”，虽已到不惑之年但皮肤犹然细腻光滑，白皙水嫩，一张脸雄雌莫辨，脾气古怪，医治人全凭个人喜好。

　　恰巧愿意医治的人哪怕只余一口气也能使其起“死”回生，而不合眼缘之人可能还会成为他试毒的对象，每年月圆之时他总会提着一坛酒出现在柳府柳太医的会客厅内，只留两个时辰又悄然离去。

　　恰逢莫妍与兰殇分别的第三年，柳太医的秘密好友再次登门，身穿白色纱衣的东方珩提酒又来到柳府见到偏院烛光闪烁，闪身进入偏院看到借烛光认真读着医书的少女觉得甚有眼缘，长臂一揽将少女揽入怀中，点了她了几个穴道飞身出了柳府。

　　俊美得不似凡间之人的东方珩唇边带着邪魅的笑，一双紫色的异瞳似能包含百川，满是柔情地望着被自己揽在怀中的少女，好友之女被他收为关门弟子倒也不吃亏，骑着通体雪白的马奔腾而去，多个时辰后到了他在太行山脉的隐身之处，怀中少女一路颠簸却已然入睡，殷红的唇轻轻嘟起，似乎并无被掳走的惊慌，睡得香甜，他发出一声轻笑，满目的宠溺。

　　东方珩将少女置于铺着白虎之皮的石板上，以手撑头，宠溺之色化为玩味，紫眸好似天空中明亮的繁星在烛火下闪着蛊惑之光，他从上至下地打量着好友之女，心中并无一点一点愧疚之色，似乎这个少女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一般。

　　但过了一刻钟后许是良心发现，还是于一纸上写了一句：“吾女甚得我心，五年为期。”绑于白鸽之腿送到柳府。

　　寻女无果的柳太医收到此纸的柳太医气得直跺脚但也无可奈何，违背东方珩的心意并非明智之举，多年来他洁白无暇的双手上已然沾满鲜血，以银针杀人于无形，并化尸，只余一滩血水，片刻后就不余痕迹。

　　少女又睡了半个时辰之后才悠悠醒转，一双美目满是迷离之色，毫无戒心地揉揉眼，声音软糯：“不知将我掳来所为何事？”

　　东方珩将手中的玉扇一合下巴微抬，紫眸瞥向少女道：“拜我为师。”把玩着珠圆玉润的指甲，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少女抬眼望着将自己掳来的男人，可能因为尚且年幼并不知天高地厚，眼中毫无惧色，竟发问：“愿又如何，不愿又如何？”

　　平生第一次被反驳的俊美男人不悦地皱眉，一记眼刀剐向少女，几乎要将她看穿，出口的话更是冷酷：“你无权拒绝，即日起你就是我东方珩的关门弟子。”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少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张小脸失了血色，贝齿咬着下唇睁大眼睛似想要给自己增添些勇气，东方珩见少女被自己吓到竟如同孩子一般抹起泪来，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让人搓手不及，呜咽着：“我如此容貌竟将少女吓得面色苍白。”

　　莫妍慌乱下跪地磕头，愿意拜自己面前的妖孽男子为师，见达到目的，邪魅的东方珩破涕为笑，喜怒悲无常就是对他最好的写照。

　　他是个良师，比起保守的柳太医也就是莫妍的生父其的思想更为大胆，一套银针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即可用毒又可医人，毫无痕迹，各种珍贵药材在他手中如同白菜般廉价，但结合在一起却是万金难买，且只制作十颗，有缘人才可得，且成为其关门弟子必须遵守其规矩，不可轻易为人诊病，必须在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具备眼缘才可施展医术。

　　偶然间莫妍发现这个有时如同鬼魂般可怕有时却又如春风拂面般温柔的怪异师傅也是个伤心人，一片痴情终换来背叛与伤害，心中不免对他肃然起敬，对医毒的学习更加专心，这让紫眸的妖孽甚是欣悦，顺带也带着少女游历了不少地方，因而与这凭空出现的师傅相处数年之后少女的见识比大多数人都要多一些，思虑事情也更为周到，脸上带着不属于她年龄的成熟感，乐不思蜀的本性让她几乎忘记了京城家里的一切，夜夜入梦的都是那个苍白消瘦斜倚在窗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