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难逃别离 ...
-
正在练习书法的青年放下手中的笔,宠溺地笑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般让人挪不开眼,把顽劣的妹妹从背上拽下来揽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少女的头上,悠悠地问:“小鬼头,你跑出去又看到什么了?”
少女挣开哥哥的怀抱,眉飞色舞地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然后讲到无意间看到的斜倚在窗边的苍白的少年的时候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对面的青年桃花眼微微眯着,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伸出手指戳了她一下脸蛋儿,然后冷不丁地给了她一记毛栗子,音量拔高了一个度:“小鬼头,你才多大,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有时间不如进药房多研究研究父亲给你布置的任务。”
听到任务少女可爱的脸蛋儿都皱在了一起,柳太医对她出门没什么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想出去一次必须完成一个小任务,儿子柳郁在经商上颇有天赋,如今也小有收获,自己的衣钵总要有人继承,而机灵的莫妍自然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因而没经过她的同意柳太医就把这一期望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
柳郁邪魅地一笑俯身贴在少女耳边轻声道:“父亲知道你今天又跑出去了,已经把任务布置好了放在药房里了,你快些去吧。”
少女听到这个就像触电一样弹开了好远,眼睛放大了好几倍,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哥哥,认命地走进药房,正巧看到一身白衣飘飘,捣鼓着各色药材的父亲,开口道:“爹爹又给我布置任务了啊,哥哥让我来领任务。”
背对着她而站的柳太医微微一愣,肩不受控制的一抖,随即转身,满脸欣慰的笑,柳莫妍这时才发觉中了哥哥的圈套,刚准备拔腿跑,穿着白衣的柳太医就像一个鬼魂一样飘到她面前,拍拍她的头道:“妍妍既然来了就得完成个小任务,骨节分明的手指向墙角的一堆带土的东西道:“今年新收购的冬虫夏草,女儿就按照成色把它们收拾一下,收拾完了才可以睡觉哦,爹爹会把晚饭给你送到药房来。”
然后他就背着手出了药房还不忘加上一句:“绝对不可以偷懒,这个药材花了爹爹不少银子。”留给少女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后悄然离去。
少女心中把第无数次坑她的哥哥问候了个淋漓尽致,但是脑海中一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莞尔一笑就突然感到十分平静,仔细地收拾着父亲的药材,然后把它们放入独立的小木盒中,一般这样的药材都能卖个好价钱,哪会有人不爱钱的呢。
门外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不正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柳郁,既宠溺妹妹但是又希望耳根子有一丝清净的桃花眼青年,他满意地笑笑,嘀咕着:“谁让你个小没良心的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回家还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陌生人的事,也没关心一下哥哥。”
这横醋乱飞的点迷到常人无法理解,但是这正是柳家的奇特之处,他们一家子没一个是跟常人一样的。比如有个经商鬼才柳郁最喜欢吃妹妹的醋,医痴柳太医一心想方设法让尚且年幼的女儿开始准备接受他的衣钵,还有唐氏不求名分但是独掌柳家经济命脉数年,但是最诡异的莫过于唐氏的独女莫妍,三岁放火烧了隔壁家的乌冬梅树、五岁偷偷背着家里人逛窑子、八岁现实版春宫图不知道观摩过多少回了,整个就是个不着调的假小子,哪里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
偏生每年皇帝大宴群臣家眷的时候柳太医都喜欢带着她这个庶女,装起大家闺秀来她也倒是有模有样的,笑不露齿,端庄大方地走路,小口地吃着可口的糕点,即便穿着繁琐的衣服,戴着有些累赘的发饰她也始终带着笑,不仔细研究还真就看不出她眼神深处的不耐烦,还是在家里自由。
整理完父亲珍贵的冬虫夏草已经是一更,尚且年幼的莫妍坏心一起就要去找哥哥算帐,然而当他拿着自制整人的痒痒粉悄悄来到哥哥房间的时候看到哥哥的房间犹然亮着火烛,似在等她一样,就放弃了整兄长的打算,刚准备转身回房,木质的门从里面打开,青年披着一件银白色的外衣,面带倦色,声音依旧如同三月春风般悦耳:“小鬼头来了,父亲的任务才做完?”
少女婴儿肥的脸蛋皱成一团,愤愤地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倒了杯凉白开喝,也不说话。“妍妍,明天我要出远门,约莫半年多才回来。”青年无奈地坐在说着,上次做生意回来才歇了不到一个星期又要远行他也心有不舍,古灵精怪的妹妹是他最牵挂的人。
少女转过身,瞳孔收缩了一下,心知忍与兄长分离但面色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地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叹息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似乎在安慰自己:“哦,那你走吧,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回来。”
柳郁带着倦色的脸黑了一分,桃花眼看着妹妹,几乎要将少女瞪出一个窟窿来,但是少女神色坦然地回望着他,最后他还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自行将肩上披着的外套放在衣架上,钻进了被子,只留给少女一个背影。少女望着哥哥的背影,用口型比了一句话:“哥哥,一路平安。”
拖着略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哥哥的院子,哥哥比她大十岁,一直十分宠溺她,只因她一句无心之话至今还未娶媳妇回家,她心中倒是有些愧疚,但是尚且年幼,愧疚只会在一瞬间突然浮现在脑海,很快又会烟消云散,兄长走后很快她的生活又重入正轨,每天在玩闹和完成父亲的任务中度过。
回到房中的少女也忘却了疲惫,坐在梳妆台上用一只手托着腮,思索着要不要为哥哥送行。这些年来除了第一次,她从未出现在哥哥离去的那天,离别是她最不喜的场合,一直给人一种乐天派印象的少女不想在哥哥离别时流出不受控制的泪,每次都躲在隐蔽处一直目送外出做生意的哥哥直到看不到,然后等到他回家假意索要礼物地第一个出现在哥哥的房间里。
尚且稚嫩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兄妹俩心照不宣,但是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浑身带着和名字一般淡淡地忧郁的他多么希望妹妹能多说一些,可依旧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她的妹妹已经渐渐长大,逐渐脱去少年时的稚嫩,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含笑,静时步步生莲,动时犹若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