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七的红楼之旅》浅夏非夏

88、第 88 章

　　贾赦其实不得不承认，当时他对姚顺平的态度不对，老人家正是受了极大的打击，需要人哄着的时候，他这冷不丁的不给面子，怕是不好。
　　但是，贾赦又觉得，老人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毕竟他也受过了那么多次的打击了。再加上有老人家的那些学生的照顾，应该不会有事的。
　　只是，贾赦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打击，其实与以往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很快，贾赦就没有继续纠结了。
　　一件比他是不是在姚顺平面前说错了话更重要的事情摆在了贾赦的面前。
　　先前便提到了，孟县，是处在边疆的一个小县城，这里偏僻，人少，地产也贫瘠，还时不时的会遭遇外敌的侵略，在全国的县级排名里面可以说的上是倒数的。
　　可孟县有一个优点，这里驻扎着一支和贾家关系十分密切的军队，这支真名西甲军，别名贾家军的领头人，叫贾毅，是贾家出了五服的族人。论亲戚关系，贾赦还得称呼他一声叔父。论上下尊卑，贾毅是贾代善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得上是贾代善的心腹。十几年前，贾代善可以毫无顾忌的回京，不得不说与贾毅的忠心有关。就是现在，贾代善仍旧可以通过贾毅调动这支军队。
　　更别提现在了，贾赦才刚刚从姚顺平家回来，就接到芳木传来的消息，大将军贾毅派人送来邀请函，邀请他参加几天后的春耕。
　　“春耕？”贾赦很好奇，问芳木，“现在不是夏季吗，这里天气炎热，怎么这个时候举行春耕？”
　　贾赦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书本记载与实地考察是有查别的。不过没关系，他有万能小厮。
　　但是万能小厮也有那么不万能的地方，只见芳木愣了愣，也是一脸的迷糊，“奴才也不清楚。”
　　按理来说，芳木是应该知道的。但是，“大将军还派人送来了一副甲胄，说是希望公子去的时候能够穿上。”
　　“甲胄？拿来我看看。”
　　贾赦看着眼前被送过来的甲胄，这是一具有些老旧但依旧完整的甲胄，有护心镜，有帽子，有护手，有护膝，有其他部位的防护，还有用特殊的金属编织的甲衣。贾赦随手抽出旁边的一名护卫腰间挂着的大刀，用了七成力气狠狠一劈，只听的“铛”的一声，大刀被弹开，而被砍的部位只留下一道白痕。
　　贾赦又试了其他的几个部位，都是这样。
　　随后贾赦又伸手，拎起甲胄颠了颠，额，很重。
　　可以说，这是一套顶级的装备，除了，外表有些不好看。
　　其实在看到这副甲胄的时候，贾赦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想法了。当然，这是那位大将军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过，“芳木，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这春耕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贾赦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应该会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
　　果不其然，在没有被刻意封锁的情况下，想打听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是非常简单的。
　　因为天气炎热，所以此地的粮食是一年两熟的，这个时间，恰好是第一次粮食成熟后收割入库的时间。
　　但是，这是他们这边的情况。而那些蛮夷，他们所占据的地方，大部分是无法种植粮食的，他们也没有会种粮食的人。
　　所以，在很久以前，他们会聚集起来，进行一项名为“打草谷”，实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活动。
　　甚至在十几年前，还出现了一场极为骇人的屠城。
　　当时举朝上下震怒，只是那时新朝初立，各种事情压着，朝廷实在无法派出大将去处理此事。在这个时候，一位年轻的小将挺身而出，带着五百亲兵以及招募而来的三千民兵，奔赴疆场。
　　凭着优秀的指挥作战能力，那位小将不仅击退了向内地进军的敌人，还追击了三千里，顺手摧毁了蛮夷的王庭。
　　之后，那位小将又制定了对蛮夷来说十分严苛的政策，每过三年，就会点兵，对蛮夷人的一些大部落进行清剿。
　　因为此举太过残忍，他们便给这一行动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春耕”。
　　虽然有碰瓷人家正经春耕的行为，但不得不说，这里的人们其实对这三年一次的“春耕”的热情更大。
　　哦，那位小将，就是贾赦的父亲，贾代善。
　　贾代善在这里快快乐乐的举办了第一场“春耕”之后，就被当今召唤回京，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啧，”贾赦咋舌，“这么会拉仇恨啊。”贾赦感叹了一下。“唉，还是先练练武艺吧，这么多年都没练过，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丑吧。”
　　贾赦竟是半点都不觉得贾代善的“春耕”残忍。
　　“春耕”是否残忍？
　　“笑话，”大将军府，贾毅正光着膀子，脚踩着凳子，一边磨刀一边回答他的幕僚，“你去这孟县问问，他们有几个，从那年开始就是这孟县的本地人的。你再问问，他们觉得残忍吗？”
　　当年屠城，这孟县首当其冲，是唯一一个，全县上下，包括鸡鸭狗都被蛮夷屠杀干净的县城。
　　后来搬到孟县居住的，都是侥幸逃过那年那场屠杀的其他地方的百姓。
　　“我只是担心，”贾毅的幕僚姓孟，孟县的孟。 “小公子在京城里长大，又走的是科举的道路。”
　　孟幕僚当年是真正经历过那场惨事的，当年若不是他家在地窖里还挖了地窖，怕是他也没办法活下来。那些人可真残忍啊，杀人不说，还要焚城。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熄灭不是因为被人扑灭而是因为根本没有可烧的东西了。
　　那年的夏天真热啊，那年的火真旺啊，那年的烤肉也真香啊。大概是从那一年开始，孟幕僚就再也闻不得烤肉味。
　　所有从那一次的屠杀里活下来的人，都患上了相同的病，惧火，厌肉，还有，在夏天的时候，想总是莫名的愤怒。
　　所以，这样的他们，怎么会觉得“春耕”残忍呢？
　　他们积攒了两年的怒火，只等着第三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