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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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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学生多,尤其是有能力的学生多,真的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
姚顺平一生,有教无类,各种身份的学生他都教过。上至太子,下至百姓平民,商人,还有和他一样身处贱籍的。
别看他只教出了一个太子,几百个秀才,百十来个举人,三十好几的进士,另外还有五个状元,两个探花,他教的更多的是商人,贱籍,而且这些人,虽然没有当官,但在各自的领域发展的实在不错。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作为商贾巨富的魏某某,沉迷当辅官的白某某,还有没有压力选择和他一样教书育人的何某某。
哦,这个何某某是贾赦的先生。
那个粮队,是魏某某联合他的商人师兄弟捐赠的,姚顺平的流放的操作,是白某某居中调节的,何某某就只做了一件事,亲自上了荣国府,把他的老师一家人,都拜托给了贾赦。
“说起来,我其实也算得上是姚先生的学生。”贾赦和顾平说起姚先生的事情的时候,一脸的委屈,“但何先生特地前来拜托,弄得我像是个欺师灭祖的人似的。”
这绝逼是在嘚瑟,顾平心想。顾平自从落了难,狼狈的像只狗一样的被亲爹丢出了府,他身上的一身傲骨自此就被打折了。他变得敏感自卑起来。对于从前见过的一些人,他是处于能避则避的状态。尤其是贾赦。可以说,对于贾赦,他其实是有一些怨恨的。就算他明知错不在贾赦,当初贾赦也没有那个义务帮他。但有时午夜梦回,他总是想,若是当初贾赦帮了他,他会怎么样呢。
即便,在这几年的痛苦挣扎中,他想明白了即便贾赦当初帮了他,他依旧会身败名裂,甚至连现在的处境都不如。他很清楚的明白,贾代善之所以帮他,一半是为了还他祖父的情,一半是为了让贾赦不愧疚。
但是,他看着傻乎乎的贾赦,还是嫉妒了。
就当做是还荣国公的人情。在贾赦上门请的时候,顾平心里说道。
“你可知道,姚先生一开始并不是叫这个名字。”顾平微微一笑,坐在马车和贾赦远远的看着此刻坐在路边休息的姚顺平,说起了他打听来的故事。
“哦,这里面有什么缘故?”贾赦很好奇,看着终于愿意与他搭话的顾平,很是捧场的问道。
说起这个,顾平就来劲了,“姚先生之前的名字已不为人知,听说极为不雅,但名字都是父母取的,当时姚先生高堂尚在,且脾气有些执拗,是以姚先生一直用那个名字直到成年。在成年礼之上,他的老师给他取字顺平,希望他一生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而之后他的友人称呼他的时候都是称呼他的字,他从前的姓名,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姚顺平的人生听起来很是可笑,他一生都在为了脱离贱籍而努力,但每每到快要成的时候,总有祸事降临到他身上,到了现在,他直接被流放了,判处中有一条就是遇赦不赦。可以说,那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定下的目标,终究是不可能实现的了。但是,这天下,还是有不少的人仰慕他的。比如,顾平。很难说顾平改名的时候没有受到姚顺平的影响。
“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啊。”贾赦轻叹,“姚先生的这位老师,是真正做到了将他当成亲儿子看待啊。”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了。不过话一出口,贾赦就觉得不好,他这话顾平听了会不会受到刺激啊。贾赦想着,小心翼翼的看向顾平,结果却没有在顾平脸上看到半点受刺激的样子,反而是一脸的认同与羡慕。
“真羡慕姚先生啊。”顾平说道,不是羡慕姚顺平有多厉害,而是羡慕他能有那么一个全心全意待他为他着想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自觉这个话题很不适合这个时候聊,于是便纷纷转移了话题。
等到贾赦透过窗子看到年纪最大,也是最体弱的姚顺平休息好之后,便又开始了赶路。
这一路上,贾赦赶路的进度都是随着姚顺平的,觉得他体力不支了便停下,他休息好了便继续赶路,甚至只要一到了晚上,便立刻扎营休息。
待离京城远了之后,便令人取下姚顺平以及其家人脖子上了枷锁,只在有人烟的地方才给他戴上。
这一切,队伍里包括押送犯人官兵都没有不满的,姚顺平的那些学生早就打点到位了。就是不打点,有贾赦这个荣国公世子在,他们也不感说些什么。
这一路,贾赦要么是在骑马,要么是在和顾平聊天,半点都没有搭理姚顺平他们。
对此,贾赦是这么和顾平解释的,“此刻姚先生正处于落魄之际,自然是不愿意被我们看到他的狼狈之态的。”这些人,一个个的,自尊心老重了。依着贾赦的经验,这个时候,他当做看不到是最好的。
但是,等到了孟县,贾赦还没有梳洗呢,才刚刚下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姚顺平分一个好地方。这个其实也不要他去做,姚顺平的学生们早就解决了,贾赦要做的,就是确定不要让他们欺上瞒下。
又过了几天,贾赦在确定姚家人已经收拾好了之后,便带着重礼亲自上门拜访了。
日子掐的刚刚好,正好前脚姚家人收拾好了,后脚贾赦就上门了。
“学生贾赦拜见先生。”没等姚顺平说话,贾赦就先给称呼定了,只论师徒,不论身份地位。也恰好,贾赦之前当伴读,也勉强可以说是姚顺平的学生。
“县尊大人客气了。”姚顺平却是自有自己的坚持,没等贾赦拒绝,就带着家人给贾赦行了一个大礼。
“这......”贾赦被姚顺平给整不会了。贾赦突然明白是自己想当然了,姚顺平好像和他的朋友有些不同。慌忙之下,贾赦赶紧将姚顺平扶起来,“先生,您这样是折煞恩侯了。”
贾赦的力气很大,几乎是不待姚顺平反抗,就将姚顺平扶起来了。以不可违抗之力将姚顺平安置在椅子上。
这个时候贾赦也想明白了,这老头就是一个犟的,也不奇怪,有能力的人都有脾气。但是,这脾气也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吧。小爷愿意拿你当先生对待,但这并不意味这你可以将小爷当你的学生一样发脾气好不好。如果不是看在何先生的面子上,谁理你呀。
这个时候贾赦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出发的时候贾代善跟他说过的话,“我荣国府并不怕谁,有些事情若是不能强求,还是算了吧。”
当时听的迷迷糊糊的,但这一刻,贾赦可以确定,他老爹绝对是算准了这老头的脾气了。
贾赦也有自己的脾气,他自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除了他自己,是绝对没有人敢给他半点气受的。除他以外,就只有贾敏勉强算的上是半个了,但贾敏,有时候不用他说,贾敏就自然会尝到苦头。
贾赦本来想发脾气的,只是话到口头,又被他咽下去了,小爷这是给何先生面子。贾赦心想道,没有说狠话,也没有道歉,但话一开口,却没有了半点刚刚的亲热,“姚先生实在是太过折煞赦了。”贾赦再次强调。
“对了,还请诸位起来。”贾赦又回过头看向姚顺平的家人,人其实并不多,姚顺平只有一子一女,一女便是那位已死的太子侧妃,一子姚广便是眼前年纪较轻的男子了,至于姚顺平的儿媳妇,早在姚家下大狱的当天便与姚顺平的儿子和离了。还当场带着姚顺平的孙子改了名,换了族谱,虽然姚顺平的孙子仍然是贱籍,但却可以考辅官了。除了儿子外,姚顺平还有一妻,姚赵氏,姚赵氏比姚顺平小六岁,但其保养的非常好,就算是因为这长途跋涉折损了容颜,但看起来依旧像是比姚顺平要小十几岁。另外就是姚顺平家的管家了,据资料显示,这管家姓祝,是姚顺平的母家表哥,当初与姚顺平一起长大,一起偷学,但因其资质实在愚钝,最后没有被姚顺平的老师看上收徒,只在姚顺平身边做了一个书童,后来也没有成婚,等姚顺平长大了之后,便做了姚家的管家。
姚赵氏身子不好,再加上年纪大了,一时起身没有站好,晃了一下,见此,姚广和祝管家下意识的赶忙去扶。将姚赵氏扶起来之后,姚广眉眼间闪过一丝懊恼之色,然后赶忙站的离他们远了些。
这关系,贾赦突然有一种想吃瓜的感觉。
但贾赦深知现在不是他吃瓜的时候。于是他回过头,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半点没有客人的自觉。
“姚先生,您可知道,您现在能站在这里,发您的脾气,这中间有多少人的努力。”贾赦顿了顿,不是为了强调下面的话,而是他忘了下面该怎么说了,他就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他看着依旧一眼不语的姚顺平,只觉得这老头的心思难猜。他绝对不承认这里面他有错。“姚先生,希望您不要让您的学生再操心了。”贾赦自觉放下一句狠话,也不待姚顺平反应,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等走出大门,贾赦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立马跨了,“芳木,我现在该怎么办?这老头这下子绝对是被我得罪惨了。”
您也知道您这话得罪人啊。芳木心想。只不过面上他还是得安慰贾赦,“等下次吧,下次您再跟他道歉。”
“下次是哪次呀?这老头近期绝对会不想看到我。”贾赦吐槽,“而且我总觉得下次我也会得罪他。”
只是贾赦没有想到的是,这下次来的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