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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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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忽然在自己的右手手心发现了一颗痣,突然的,所有的睡意都没有了,就连后背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为别的,而是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平时是根本就没有这颗痣的。
怎么就突然的出现了一颗痣?
贾赦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满是疑惑。
而更加让贾赦疑惑的,是当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颗痣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颗痣里面有东西。似乎,只要他想,就能拿出来。
但是,就像刚刚他和芳木谈话的时候感觉的那样,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最好不要拿东西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的话他也不清楚,只觉得是他必定会后悔的场景。
贾赦忽然觉得有些孤单了,这种孤单并不是独自一人的孤单,而是这天地广大,然而,却没有半点我的容身之处的孤单。
真是奇怪,我怎么会这样想?贾赦笑着摇摇头,将这个想法忘到脑后。
贾赦想了一会儿,便又陷入了睡眠之中。
然而,贾赦这边睡得十分香甜,皇宫之中的某处宫殿,乾兴帝却丝毫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这是一座十分简陋偏僻的宫殿,没有豪华的摆设,墙上的红漆脱落,有几处还破了小洞。殿内空旷,冷清,仅有的只是一盏在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中瑟瑟发抖的破旧烛盏,以及站在烛盏旁边,衣着华丽,与这破旧的宫殿画风完全不合的乾兴帝。
乾兴帝旁边是摇曳的烛火,烛火很弱,只照亮了他的旁边,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到站着几个人影。
“人找到了吗?”乾兴帝问道。
“已有怀疑对象,只待最后查证。”一个人影走出来,黑衣蒙面,姿势十分恭敬,“是上一次的事情让她暴露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她。”乾兴帝似乎明白了那个没有直接叫出名字的人是谁,他叹了一口气。“都说虎毒不食子,她倒也真的忍心。”
“暂且不要再试探了,等等吧。”乾兴帝又说道,“也不必急这一时。”
说着,乾兴帝又看向了另外一个人影,“是我对不住那个孩子,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你放心,我家孩子会对她视若己出的。”那个人影态度比较随意,微微点点头,回应道。
听到那个人影的回复,乾兴帝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家孩子怎么选择了外放?”乾兴帝饶有兴致的问道,“我记得以前好几次他都没有那么选。”
“我也不清楚,”那人影苦笑道,“这次的变数太多了。我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清醒片刻。”
“算了。”乾兴帝也只是一时兴起,见那人影自己也不清楚,便没再询问。
第二天一早,贾赦便早早的起床,梳洗穿衣之后,又和张茜依依惜别,最后又去了荣禧堂辞别父母,再祭过祖宗。
这一套流程下来,绕是他寅时初(早上六点)起身,待他离府,也到了将近未时(下午两点)了,唯一庆幸的是拜别朋友,宴请同年这一流程早在几天前就进行完了。
最后贾赦骑着马,对前来送别的幼弟贾敏细细叮嘱,“我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忙于大事,对外交际就要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堕了我贾家的名声。”虽然不知为何贾赦一看到贾敏就心烦,总想着给他挖坑,但这一刻他得承认,他的叮嘱是真心的。只不过嘛,不知为何一向就特别关注贾敏的贾赦在叮嘱完贾敏之后,看到了贾敏神色中闪过的一抹不耐之色,就好像是在说“你扯这些废话干什么”。
贾赦觉得自己可以猜到贾敏的心思,不就是贾赦他自己不在京城,那么此刻作为荣国府唯一的男丁的贾敏他自然就可以代替贾赦了。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贾赦说这些话了。这些都是理所当然了。
在猜到贾敏的这个想法之后,贾赦就有些想笑了。之后其他的话也就不说了。只见他冷笑一下,然后一挥马鞭,“驾”,扯着马绳,骑着马就跑远了。
贾赦的身后,是长长的车队,里面包括了他的行李,几十贾代善给贾赦的亲卫,然后就是一些与贾赦无关的东西。比如,赈灾的粮食。再比如,一些被判处流放的犯官以及他们的家眷。再再比如,押送前两者的官兵。
孟县这个地方,是贾赦矮矬子里挑高个挑出来的,可以说没有最烂,只有更烂了。位于边境之地,本就是不安全的代名词,更别提那里各种人群混杂,各种势力交杂,也就是贾赦,有背景,又愿意挑战,这才去了那里。不说别的,就只提那里的军队大都出自贾代善麾下,认贾赦这个小主子,安全有保障。
饶是如此,孟县也有不足的,贫瘠,缺少人才,是孟县永远的旋律。
是以,幕僚给贾赦出的第一个方法,就是自带人才。
这里提一下,幕僚并不姓姚,并不叫姚顺华,他姓戴,戴平的戴。虽然贾赦是真的很馋姓姚的那位大佬,但是,当贾赦了解到那位大佬现在的处境之后,他沉默了。
套用一句话,倒霉,是一种永远都不会被改变的运气。
这件事还和贾赦有一点点关系。
贾赦不是白捡了一个女儿吗?那个白捡的女儿,有一个太子亲爹,一个太子侧妃的亲娘,另外还有一个大儒外公。然后她亲娘被人算计了,坑的她自己身份不明起来,又坑的她的大儒外公被下了大狱,若不是有一半的文武百官,包括太子求情,怕是她的那个大儒外公会被暴怒的乾兴帝当场砍了。
但就是没杀,大儒日子也不好过,被判了全家流放。
没错,那个大儒姓姚,叫姚顺平。
倒霉,是一种永远都不会变的运气。
姚顺平的一生,几乎都在践行这句话。
姚顺平这人,出自犯官之家。一出生,就是贱籍。本来是没有读书的资格的,只能从事一些苦活累活以养活自己。像他这样的,就是入大家为仆,都是没资格的。但他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只凭借着放牛时偷听,就成功的学完了启蒙书籍,甚至得到了一位夫子的看重,被养在膝下,视为半子。待姚顺平长大成人之后,又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甚至还发动自己的人脉,给姚顺平讨到了考辅官的资格。
然后,倒霉来了。在姚顺平考中辅官出仕辅佐官员的第二年,他岳父去世了。若是寻常人,岳父去世照样可以做官。但是姚顺平不同,可以说他是被他岳父一手拉拔起来的,就只讲感情,他也愿意为他岳父守孝三年。三年守孝期刚过,姚顺平又被一位看中了,又当了辅官。结果这回,又死人了。死的是他亲爹。得,这回不说感情,就是律法也要他回去守孝。
又是三年守孝,三年刚过,又有一位看上他了。没办法,虽然前两次姚顺平都是半路走的,但他能力强啊,前两次他干了一半,剩下的按照他的政策继续实施下去,那两位刚出炉的官员三年评选都是评优的。不过,这第三位的运气也实在不好,姚顺平才刚刚跟着他出了京城,眼看着就要到了任地了,后头就有人飞马来报,姚顺平亲娘病重,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得了,姚顺平要是不想亲娘死,就只能打马回程了。
之后,姚顺平就放弃了出仕辅官的机会,带着妻子在京城奉养亲娘,顺带接过了岳父的私塾,教书育人起来。一不小心的,就教出了几百个秀才,百十来个举人,三十好几的进士,另外还有五个状元,两个探花。再之后,被听闻了他的教育学生手段的乾兴帝看中,直接拉倒东宫教育太子了。
前几年,姚顺平老娘过世,他守过孝之后,又一次动了当官的心思。也正好太子出师了,他解放了。作为一个官迷,姚顺平觉得,他是时候可以大展身手了。
这时候的姚顺平天时(上面没有长辈了,他不用再辞官守孝了),地利(教书这些年,各个地方都被他琢磨过了),人和(他弟子牛,随便到一个地方,都能找到他的弟子的身影),三者皆全。
当然,老爷子也不纯粹是为了过官瘾而当官,他是为了他的子孙后代着想。他全家,除了他妻子,就只有嫁给太子为太子侧妃的女儿不是贱籍。也幸好,他就那么一个女儿。至于儿子,他的儿子没有他的天赋,根本就考不上辅官。
所以,老爷子之所以一大把年纪还奔波着当辅官,为的不是别的,而是三次辅官经历之后就可以洗脱贱籍的机会。老爷子就只差一次了。没错,前两次老爷子虽然是半路走的,但由于他的辅佐太过优秀,他的上官也给他记上了。老爷子就只差一次了。
但是,倒霉的又来了。
这次,老爷子没有守孝,而是直接全家下牢狱,就只差全家被砍了。他身上的辅官资格,也自然的被褫夺了。
之后就是老爷子的学生一齐使劲,给老爷子换了流放的地方,从空气湿热到处都是毒虫的云南换到了气候勉强算得上可以的北疆,又到处找人,安排负责流放老爷子家人的队伍和去孟县上任的贾赦一起,甚至为了老爷子能过得舒服,还安排了运粮队一起。
“所以说,贾兄你还是运气极好。”对此,现名戴平的薛汶表示,他嫉妒的要死,这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运气好的人。尤其是在他和姚顺平两个平的对比之下。
“少说废话。”对此,贾赦的回应是,“本官腿疼。来人啊,我们安营扎寨,该休息了。”
戴平回头看了看还能看到影子的都城,只觉得嘴角抽抽,这还没走几个时辰呢。你这样做,就不怕别人奏你延误军情吗?你身上,可是有一个押粮官的兼职的。
但是,戴平又看了一眼此刻正出列和贾赦告辞的真正押粮官。那押粮官和贾赦告辞之后,给贾赦留下三车粮食,十几个军卒之后,便带着粮队远去。
好吧,这些粮食都是戴大佬的学生捐赠的。扯不上什么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