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游》算云烟

9、第 9 章

　　鹿乾哲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沉香倒是冷静，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接受了二姑娘胆大包天的设定。
　　“小哲别怕，打他。”往日鹿兮所受的教育都是仇怨依靠手上的功夫解决，忍气吞声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此刻也想教自己的弟弟，做人可宽厚待人，也可睚眦必报。
　　“姑娘，这不好吧。”沉香过来打圆场“总归小少爷只有十一岁。”在二房久了，沉香最清楚这些事情。鹿乾哲从小读圣贤书，又被李氏教导，从未出手伤过人。此时要他打鹿近乐，确实强人所难了。
　　没想到鹿乾哲突然走上前，用细嫩如同璞玉的手捏了捏鹿近乐的脸，说：“刚刚近乐哥哥捏了乾哲的脸，现在乾哲捏回去，我们两清了。二姐姐放了近乐哥哥吧。”
　　鹿近乐没想到鹿乾哲真的敢动他，恼羞成怒，就差冲过去对鹿乾哲咬上一口。
　　这孩子，倒是难得的善良。鹿府……居然出了个好儿子。鹿兮一怔，放开了鹿近乐。
　　“我警告你，自此以后，若你再敢欺侮乾哲，就是和今日一样的下场。”鹿兮挡在鹿乾哲身前，摆出“手刀”的架势说。
　　鹿近乐知道今天他讨不到便宜，说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逃也似的走了。
　　这鹿府的大公子，倒也真是个妙人。鹿兮想着，回头看到鹿乾哲，问他：“小哲今日害怕吗？”
　　乾哲摇了摇头，说：“没有今天这一遭，近乐哥哥也不是好相与的。倒是连累了姐姐，得罪了近乐哥哥。”
　　鹿兮笑了，蹲下来捏鹿乾哲的脸说：“正如你所说，没有今天这一遭，鹿近乐也不是好相与的。”
　　她来到这个和她并无关系的家里，原本想安生过自己的日子。没想到前有鹿灵故意落水，后又有鹿夏刻意拉拢，这些麻烦就算她尽量避着，最后还是会找上自己。
　　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锋芒，从此看到她都有忌惮之心。
　　她从前也经历过宅斗，但那时她是个局外人。看着朱绣的几位夫人，为了朱绣的一个笑容或者一个奖赏争风吃醋，当时只觉得好笑。
　　那时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那些夫人就算羡慕她可以不用通报就可以进入朱绣的书房，却也是不敢将醋吃到她那里去的。
　　但既然上天让她再活了一次，便没有虚度这一世的道理。
　　既然她暂时没有可能见到朱绣，也没有能力在见到朱绣的时候报仇。那还不如先在鹿府韬光养晦，也顺便帮这身体的原主报一报仇。
　　夜晚，乾哲留在鹿兮房里用膳。这小娃子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表现出异样的兴奋。一会夸鹿兮身手好，一会纠缠着鹿兮教他功夫。等到夜深了，乾哲才表现出倦意。
　　鹿兮派沉香送乾哲回去，然后自己在房内打坐。
　　突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窗口进入鹿兮的房间。他身上没有杀气，像是玩乐一样走近鹿兮，在鹿兮面前挥了挥手，像是确认鹿兮有没有睡着。
　　鹿兮突然睁眼，一记手刀向那黑衣男子而去。那男子一退，躲开了手刀。身形灵活的绕到鹿兮的身后，锁住了鹿兮的双手，抱住了她。
　　“你想死？”鹿兮哪里受过这样的欺侮，身上的杀气达到了顶峰。但她也明白，就这具身体，绝计不是身后这黑衣男的对手。
　　那黑衣男子在鹿兮身后笑了一下，有热气扑到鹿兮的脖子上，弄得鹿兮有些痒痒的。是逗弄的语气：“姑娘煞气如此之重，怕是以后很难嫁出去啊。”
　　“要你管！”鹿兮用力踩了那黑衣男一脚，手肘用力向后一推，离开了黑衣男的怀抱。
　　“出招真是狠辣。”黑衣男捂着刚刚被鹿兮攻击的地方，却无半分虚弱之意，语气反而还是笑的。他凑近鹿兮，解了鹿兮的手刀，像鬼魅一样移动到鹿兮的身后，点了她的穴道。
　　“姑娘泼辣，倒和我天作之合。”鹿兮不能动弹了以后，那黑衣男也没有凑近做什么非礼的举动，反而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吃着桌子上的提子。
　　“我的侍女就快要回来了，我劝你……”
　　“姑娘莫要多想，此刻姑娘的侍女正被姑娘的二姨娘缠着问话呢，哪能这么快回来。”
　　鹿兮被面前人的气定神闲气到了，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那黑衣人剥了一个提子送入了鹿兮的嘴中，说：“只是数日未见了，甚是想念。”
　　他也不顾鹿兮吃人一般的眼神，说：“原本只是想看一看姑娘，但姑娘可不愿意就静静的被在下看着啊。”
　　他的语气透着不得不出此下策的无奈感，仿佛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鹿兮逼迫他。
　　“你到底是谁？”鹿兮懒得与他周旋，心里想着莫不是原主惹上的情债。但如果原主有如此高手保护，怎么会被欺负的伤痕累累。
　　“我是谁？”那黑衣人有一双像狐狸一样的丹凤眼，鹿兮总觉得似曾相识。他说：“我是谁当然不能告诉姑娘，这样才好让姑娘日日想着在下。”
　　桌子上的提子吃完了，那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衣裳，说：“我该走了。”他身形一动，鹿兮看到他变成残影的时候，自己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了。
　　“在下提醒姑娘，小心新进的侍女。”说着，他转身一踏，不见了踪影。
　　鹿兮的身体瘦弱，解开穴道之后她便跌坐在了地上。沉香刚好回来，赶忙将她扶起。
　　鹿兮被扶到了榻上，她看着沉香紧张的样子，突然想起黑衣人提醒她的事情。问道：“沉香，你在我这里伺候，也已经有七天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沉香听到这句话，立刻跪下，不慌不乱的说：“小姐但说无妨。”
　　“如今你到底算是哪里的人？”
　　这是她早就想问的问题，沉香来自二房，现在又跟着自己。虽二房并不与她为敌，但立场总是要鲜明。
　　“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