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游》算云烟

8、第 8 章

　　此时的汉王府——
　　宇文孔昭刚外出游猎回来，就急急问了鹿兮的状况。这几日，鹿兮冷漠疏离的样子时时显现在眼前，这样一个女子，身上有着难言的傲气。就是他这样的帝王之子，有时也不免被她震慑。
　　真乃……万里挑一。
　　这样的戾气少有，更何况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让宇文孔昭不免的想保护，这样的戾气。那一日自己冲入她的马车，看到如花的人眼神锐利的看着他，但身上确无半分内力的气息，就失了防备。
　　没想到她竟能用巧劲，将自己反手制在马车里。他起了兴趣，和鹿兮周旋。
　　“你再啰嗦，我先把你杀了。”从来没有人敢对宇文孔昭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女子，身上也有难掩的善良。若那日，鹿兮不救他，可能荒野之中不过多一具无主的尸体。
　　居然肯豁出性命救一个只一面之缘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贼人在他身边倒下，死状凄惨。在这种时候，宇文孔昭的眼神难得的柔和，自身都难保了，还不愿意扔下他是吗？
　　“王爷。”寒汣进门，向他复命：“鹿兮小姐无恙，只是前几日出了一场风波。但小姐有贵人相助，叫越氏吃了亏。”
　　寒汣将事情的经过一一细致的描绘给孔昭听，包括越氏母女是如何为难鹿兮，又是怎么在鹿夏的引导下吃了亏。
　　“看她那般傲气，本王还以为她不屑这样勾心的事情。”宇文孔昭笑了出来，他离开前正怕着鹿兮刚直的性子，会在那妇人手里吃了亏，这才叫寒汣看着，万事可以以他的名头暂时护下鹿兮。
　　没想到宁侯爷家的那位，倒是个聪明人。这一番她救下鹿兮，便是有意拉拢。这一出鹿夏不仅卖了鹿兮一个人情，还顺手打压了越氏，倒也真是手段高明。
　　“你去凌云庄买一些上好的布匹，送去鹿府。”他走之前听到鹿灵说的话，心下就不是很开心，这不是说他竟连买身衣裳的钱都没有吗？
　　自家的王爷这是为着鹿兮姑娘赌气了，寒汣脸虽绷着，却着实想笑。他向孔昭作揖，说：“是。”在门槛上纵身一跃，飞走了。

　　凌云锦送到鹿府以后，鹿兮和汉王爷的关系更加不言而喻。众人都巴着鹿兮，府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了二房的厢房。鹿乔一天来拜访鹿兮三次，次次带一些名贵的草药，说是要帮二姐姐调理身子。
　　其他的兄弟姐妹也相应的送了点东西，但最后鹿兮只留下了鹿乔的草药。鹿乔的母亲是医女，这药断是不会错的。鹿兮此刻对金银并无兴趣，还是医治好这个身体累日的疤痕更为重要。
　　鹿乔在府里住了几日，就回了宁侯府。临走前将鹿乾哲托付给她，说是乾哲自小没有玩伴，怕自己走后他会孤单。
　　鹿乾哲结束每天的功课后，都会屁颠屁颠的跑来找鹿兮。刚开始鹿兮还淡漠着，一来二去加上鹿乾哲确实聪慧可爱，也就默认了他的到来。
　　乾哲尤其喜欢和沉香出去玩，鹿兮不放心，怕旁人刁难，也会跟着去。
　　那时已是初春，院里的桃花才刚刚开，粉粉嫩嫩的甚是喜人。鹿乾哲缠着鹿兮给他摘了一枝，然后趁鹿兮不备插在了她的发间。
　　“二姐姐真好看。”鹿兮往日最讨厌有人无端偷袭，但心中不耐的情绪，都被鹿乾哲干净清澈的笑容给化解了。
　　这孩子倒真是讨人欢喜。
　　“真是蛇鼠一窝啊。”一个轻佻的男声，不消说，应当就是越氏的儿子鹿近乐。因着越氏生的美艳，鹿近乐也是俊美异常，却是俊美得有了妖气，说话阴阳怪气的让人不舒服。
　　他走近鹿兮，附下身掐鹿乾哲的脸说：“小小年纪，就知道卖乖，二房的家教真是如出一辙啊。”
　　鹿乾哲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鹿近乐欺负了，灵巧的躲开，走到了鹿兮的身后。鹿近乐还不罢休，却被鹿兮拦下了。
　　“二妹妹还想为了乾哲出头不成？”往日备受欺凌的妹妹，十年后竟敢忤逆自己，说不吃惊是假的。
　　这几天的相处，让鹿兮对鹿乾哲已经产生了喜爱之情。这小娃子总是一个“姐姐”一个“姐姐”的叫着，竟让她真的有了姐弟的亲密感。
　　鹿兮原不想惹上沉香口中蛮不讲理的大少爷，但今日他在她的面前欺负乾哲，却不能坐视不管了。她迎上前，眼里一片肃杀说：“就是了，又当如何？”
　　鹿近乐此番原本就想找鹿兮的麻烦，这几日他随着城里的官宦子弟游猎，没有注意家中的消息。回来才发现自己的母亲被禁了足，自己的妹妹染上了伤寒卧病在床。
　　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看到鹿兮如此嚣张，鹿近乐心中甚为恼怒。他说：“得到了汉王爷的青睐，也不过是个下贱胚子。往日你为了救周氏的性命，跪在我母亲面前，这些事哥哥可要帮妹妹记起？”
　　或是原主的关系，鹿兮的心口突然别样的疼痛。十年前鹿兮的母亲卧病在床，越氏吩咐任何人不得带她瞧病，支撑她银两。要把周氏活活熬死，那时鹿兮六岁，带着嫡小姐的身段给越氏下了跪，磕头嗑到血肉模糊。
　　越氏这才放过了周氏，但让鹿兮自请去山中带发修行，逼迫周氏回了母家。
　　这是鹿兮凄惨命运的开端，竟被这样一个男人像笑话一样提及。
　　“呵呵，我是下贱胚子。”鹿兮上前两招锁住了鹿近乐的手脚，说：“一个庶子，竟敢如此嚣张。”
　　她像狗逗小猫一样，将鹿近乐放开。鹿近乐当然不肯罢休，上前要打鹿兮，却反被鹿兮的手刀制得没有还手之力。她打的都是一些不会留下疤痕，只是浅浅的红一下过后就会消散的地方。就算日后鹿近乐因着这事找她的麻烦，也没有证据。
　　“贱人！你竟敢打本少爷，活腻了吗？”
　　鹿兮不理，在出了好一通气之后，用手锁着鹿近乐的胳膊，将他带到鹿乾哲面前。
　　“小哲，打他。”鹿兮说。
　　被一个女孩子欺负就算了，若是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欺负，这叫什么事啊。鹿近乐立刻语带威胁的说：“鹿乾哲，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