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游》算云烟

6、第 6 章

　　鹿灵被救上来的时候已没了半条命，她抓着这个时机只不过是因为这一片池塘四周没有其他的人，到时候没有可以为鹿兮作证。
　　却没有想过，去哪里找人救她。
　　一上岸，鹿灵就抱住了越氏的腿说：“娘亲可要为灵儿做主啊，我不过就是和二姐姐绊了几句，二姐姐竟这般狠心想要灵儿的性命。”
　　越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人，心中暗骂了自己的女儿真是蠢笨。但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她心疼的扶起鹿灵，想着既然她已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就不能轻易放过鹿兮了。
　　“灵儿。”越氏擦了擦眼角若有似无的眼泪，转头对着下人说：“去叫老爷，我们去二房向鹿兮讨一个公道。”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向二房，没问过李氏，直奔鹿兮的厢房。
　　门口的侍女拦着，越氏使了个眼色，让身后的家丁将她们制住。
　　往日里，越氏虽然跋扈，但李氏恬淡，加上家世显赫，两人并没有什么冲突。这一次真的是要为了鹿兮，和李氏撕破脸了。越氏带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推开了鹿兮的房门。
　　卧房是沉香守着，方才鹿兮对她说此刻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虽然她不想拉她下水，但事情总归是发生了。若她的心不向着鹿兮,就算她被越氏威胁，帮了越氏一时。越氏也不会将她当做自己人，几个赏银就打发了。
　　但鹿兮，沉香想起方才二小姐可怖的眼神，还有她的话“我向来留不得仇怨，睚眦必报。沉香，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二小姐不同，这一番说不定二小姐就向二奶奶要了自己去。但以后越氏的报复也是少不得的。
　　两条都是死路，但鹿兮这里冒险走一走说不定可以有一线生机。沉香不禁感慨自己的运气。二奶奶身边的一等侍女有十个，为什么偏偏是她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让开！”越氏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沉香赶忙跪下，说：“三奶奶，二小姐已经睡下。有事还请三奶奶明日再来。”
　　“睡下？”越氏冷哼一声，说：“伤了人，还能睡下，当真蛇蝎心肠。”
　　越氏不理，想上前推门，却被沉香抱住了腿。自己的衣服，也是这样的下人可以随意沾染的？
　　她刚要发作，鹿兮的房间里传来一个带着威严的声音“何事烦扰？”是鹿兮，
　　竟如此嚣张，越氏没来由的愤怒。但掌家大权在她的手上，不允许自己如此失态。
　　“鹿兮，若你乖乖认错，老爷或会从轻处罚。还不快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
　　房内传来一声轻笑“鹿兮听不懂三姨娘的话，此刻天色已晚，鹿兮早已换下了常服。”鹿兮有逗弄的意思“听外面的动静，三姨娘的声势不小，难道想那些下人将嫡小姐的笑话看了去？”
　　竟是个无赖，越氏恨得牙痒。鹿兮说到底还是鹿府的嫡小姐，就算是犯了错，贞洁还是很重要的。何况汉王爷今日对鹿兮明显有意，她的贞洁不要紧，但若是越氏让她失去的，也许鹿兮就失去了攀龙附凤的机会，但自家老爷和汉王爷绝对不会放过她。
　　正当两难之时，鹿夏带了人过来。
　　“三姨娘深夜闯入二房，这是何意？”如玉的美人，此刻眉头紧皱着。
　　“鹿夏，你二妹妹将鹿灵推下了水，我做娘的为她讨一个公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吗？”一想到自己无路可退了，越氏干脆迎上去。
　　这时候鹿德正也来了，看着自己一家竟都齐了，心下烦扰。
　　越氏立刻梨花带雨的走到了鹿德正的身边，说：“二姑娘好狠的心，将灵儿往水里推，还拂袖而去。此刻躲在二姐姐这里，不敢出来了。”
　　那鹿兮正午时分的戾气都叫人瞧见了，这样一个女子，要是说她有将人推下水的胆子，不会有人怀疑。
　　“三姨娘当真爱女心切。”鹿夏淡然的笑着，语气里有一丝嘲讽。她走到鹿灵身边，紧张的握着鹿灵的手，说：“在三妹妹落水后，竟连看大夫都不顾，直接找到二妹妹报仇。”
　　“呀，三妹妹的小脸真是白得吓人呐。”鹿夏说着，将自己的披肩脱下来覆在鹿灵身上。
　　鹿德正看着虚弱的鹿灵，用指责的目光望着越氏。鹿灵本能的摇头，但她已经发紫的嘴唇是掩饰不了的。
　　“这就是你的爱女心切？”鹿德正甩开了越氏的手。
　　“不是的，老爷，奴家只是疏忽了。”她想的是老爷看到鹿灵虚弱的样子，或会产生怜惜之情，没想到鹿夏这样一解释，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真是丢鹿家的脸面。”鹿德正的外人指的是鹿夏，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自然不算鹿家的人了。
　　鹿兮听着外面热闹着，只觉得好笑。越氏母女蠢笨，虽有伤人之心，却没有伤人的脑子。倒是鹿夏，让她觉得惊讶。他们之间不过一面之缘，今日为何帮她？难道只是因为越氏冲撞了二房，想对她略施惩戒？
　　“今日老爷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只是我不能放过这个伤害我女儿的人。”越氏知道她这一遭不会有善果，更加不愿意见好就收，一定要拖鹿兮下水。她转过身，趁所有人不注意，打开了鹿兮的房门。
　　这一推门不要紧，恰恰掐在了鹿兮起身穿外服的空档，那时鹿兮只穿了一身素净的单一，绝美的身姿一览无遗。
　　“啊！”鹿兮佯装害怕，快速的拉起了帘子。“没想到三姨娘竟如此狠毒，无端污蔑鹿兮不说，竟还要毁了鹿兮的清白。”
　　鹿夏在一边帮腔，说：“二妹妹一直在二房这里，哪里有去园里推三妹妹下水的道理？三姨娘如此着急的指认二妹妹，莫不是对正午那一跪怀恨在心？”
　　“二妹妹是汉王爷看中的人，这事传出去得罪了汉王爷，我们鹿府恐怕都担待不起呢。”鹿夏意味深长的说。
　　这些女人的争斗，鹿德正看得乏了。此刻他不管这件事的原委，他和越氏朝夕相处，不会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他关注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鹿兮确实是汉王爷看中的人……这越氏也着实不懂事。
　　“不，不关娘亲的事。”鹿灵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都是灵儿落入水中产生了幻觉，都是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