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游》算云烟

4、第 4 章

　　鹿德正心下一惊，方才他与宇文孔昭天南海北的谈的好好的。他明里暗里问鹿兮和宇文孔昭的关系，汉王爷没有掩饰对他家嫡女的兴趣。
　　原本鹿德正正因为攀上宇文这一脉而暗喜，没想到自家的庶女却在席间口无遮拦。
　　想着，他恨恨的看了越氏一眼。当真是不懂事，将汉王爷堵在门外不说，自己的女儿也不知是教导成了什么劳什子，竟敢在这种时候在鹿兮头上动土。
　　鹿灵看到宇文孔昭出来，当下吓得花容月貌都失了神色。她慌忙跪下，说：“臣女只是无心之语，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鹿兮看着刚刚咄咄逼人的姑娘，顷刻间变成了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宇文孔昭夺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他的丹凤眼危险的眯着，狐狸一样看着鹿兮，说：“你倒是清闲，此刻倒像是个局外人了。”
　　“不敢，只是王爷训诫，鹿兮无从插手。”她清清淡淡的答着。
　　“谁说你无从插手了？”宇文孔昭坐到了鹿兮的身边，说：“今日，你来定她的生死赏罚。”
　　鹿灵跪在地上好一会儿了，看到席间两人你来我往，正气闷着。听到这句话，加之鹿德正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当下凑上前抱住了鹿兮的大腿。
　　“好姐姐，鹿灵只是和姐姐开一个玩笑，姐姐莫要放在心上。快求了王爷，免了鹿灵的责罚吧。这一会儿，鹿灵的膝盖痛得紧。”
　　“倒也是。”鹿兮瞥了鹿灵一眼，她满以为自己得到宽恕，就可以站起来了。没想到鹿兮还留着后手，她举起酒杯说：“这么一会就痛得紧，想来是之前跪得太少。”
　　“今日就跪到宴席结束，想来以后就不会这么娇气了。”
　　鹿灵听到这句话，跌坐下去。她恨恨的看着鹿兮，却又看到了自家爹爹不容置疑的眼光。
　　“鹿灵跪在这里总归不太好看，莫不如移到佛堂？”鹿德正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
　　既然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鹿兮也懒得管。
　　“你们给本王听好了，鹿兮姑娘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自此以后谁敢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本王过不去。”宇文孔昭说。
　　满院哗然。
　　鹿灵知道自己碰到硬钉子了，虽满不情愿，但还是在仆人搀扶下往佛堂去。
　　“你不必如此，那种小丫头还欺侮不了我。”鹿兮漫不经心的说。
　　“我当然知道。”宇文孔昭将菜夹进鹿兮的碗里，说：“只不过想让姑娘欠我一个人情而已。”
　　鹿兮冷哼一声，说：“你倒是想得周全。”
　　鹿德正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虽是想着自家的女儿也实在是刁蛮了些，但看到汉王爷一门心思的往她身边凑，就有一种难言的欢喜。
　　鹿家原是名门望族，他的亲爹也曾官至侯爷，自己的两位夫人也来自显赫家族。原本是前程似锦，却在因为自己能力不济，加上鹿兮母家没落，鹿家渐渐衰弱。
　　他已四十岁，却也只是一个区区的三品官员。
　　但是攀上了汉王爷，就大不相同了。他是燕皇最小的儿子，从小受尽宠爱，燕皇已近天年，难保汉王爷有朝一日不会继承大统。
　　是否他有生之年，还能凭借一个十年来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儿，带领鹿家走向鼎盛？

　　佛堂——
　　一个衣着华贵额妇人迈着小碎步，慌慌张张的进了佛堂。
　　佛堂中央跪着的女子，一听到动静，回头去看。见到是越氏，立刻哭得梨花带雨。
　　“娘，他们欺侮我，统统都欺负灵儿。”
　　越氏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心疼的抱住了她。
　　“早知是这样，当初就该多花些银两，多找些杀手。”越氏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娘，我好恨！”
　　越氏也恨，她原本也是显赫家族的女子，只是随着爹爹犯错家族没落。往日里处处都要被周氏压一头，总归她是正室，自己就算得到多少欢心也只是个妾室。
　　后来好不容易走了，又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提起。说是嫡女未嫁，庶女哪有先嫁的道理。都是李氏那个贱人，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她怎么也不想想，自己的大女儿也是庶出，不照样先鹿兮一步嫁给了宁侯爷的三少爷。
　　原本自己当年使手段，让周氏被迫回了母家，鹿兮去了尼姑庵。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倒也还好。
　　但今天，她明明白白的知道，只要鹿兮一回来，自己永远是一个妾室，自己的女儿永远是一个庶女。
　　“鹿兮”，越氏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骨血，流出鲜红的血液。
　　既然你要回来，就别怪我无情了。

　　宇文孔昭临走前，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来，放在了鹿兮的手心。
　　那块玉佩虽是被泥土污了色泽，但上面花纹繁复攀龙附凤，一看就知道是皇室的东西。
　　鹿兮原本想拒绝，宇文孔昭早已料到了，将玉佩推回去说：“你今日若是拒了，本王明日再来。往后亦复，莫不是鹿姑娘想日日见到本王？”
　　十足的流氓做派，要是放在往日，这样的人鹿兮早就一手一个扔进池塘。但现在这个身体体质羸弱，体内无半分内力。也许自己还没有碰到宇文孔昭，就被那位一直躲在暗处的男子擒下。
　　想着来日方才，鹿兮接过玉佩的时候忍不住用巧劲狠狠的捏了宇文孔昭的手。
　　“恭送汉王爷。”鹿德正向宇文孔昭行礼，鹿兮虽是不情愿，也微微欠身向他行礼。
　　“姑娘一路辛劳，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宇文孔昭左手不停摩挲着自己被捏红的右手。
　　“本王有要事，过些时日再来看姑娘。”宇文孔昭说着，走近了鹿府给他备好的马车里。
　　或许是这几日，日日待在一起的缘故，宇文孔昭的走，竟让鹿兮有些不舍。她目送着车马远去，一回头看到鹿德正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他恢复了一个一家之主的威严，对鹿兮说：“跟我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