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游》算云烟

13、第 13 章

　　鹿府很快成为了一个笑谈，鹿兮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燕京。偷穿姊妹的衣服，去倒贴汉王，反被汉王侮辱了一番。那日的事情被添油加醋的四处传播，鹿府也逐渐成了一个笑话。
　　但相应的，有人开始关注鹿府那位被汉王倾慕的女子是谁？大街小巷开始传谈鹿府三小姐美艳无双，五小姐医术高超心慈面善。虽是鹿兮的风波让很多人不敢上门提亲，却也跃跃欲试了。
　　鹿德正碍于面子，对外宣传与汉王交恶。没想到正得了宇文盛华的欢心，开始受到重用。
　　自己的二女儿给鹿家带来的，是福是祸真的难说。
　　那一日自己早早得到消息，知道鹿兮在城门口给自己丢人，勃然大怒。
　　但二女儿一回来便不紧不慢的跟他说，汉王爷给鹿家留了一条生路，让他从此对外宣称与汉王交恶，自家的女儿一个都不会嫁与他。
　　他半信半疑的做了，没想到真的很快就有了结果，燕皇突然召自己进宫探讨天下大事。
　　鹿兮的眼光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远，这一点他承认。可是汉王一走，鹿兮失去仰仗，城门口一次又让她再无嫁出去的可能，俨然是一枚弃子了。
　　弃子便弃子，好歹她发挥了自己想不到的作用，便也没有为难她，但再也没有管过她。
　　鹿兮已经住进了婉清斋，但补给却甚至不如自己在二房的厢房的时候。越氏吃准了她此刻身后无人，将原本该给她的克扣了。
　　原本分派到她这里的有两个嬷嬷，三个婢女。此刻婢女只留了一个，嬷嬷也只留了一个。更何况难保，剩下的这两个不是越氏精挑细选出来谋害她的。
　　城门口的那一遭对鹿兮并非没有妨害，这几日她时时回想宇文孔昭对她说过的话，每一次心口都会疼痛。越氏要做什么，她也没有心思去管了。
　　昨日鹿灵冲撞了她，将一碗滚烫的茶水不小心泼在她的凌云锦上。鹿兮也冷冷淡淡的，没有追究，也没有苛责。
　　鹿府都道，汉王一走，二小姐就失去了锋芒。
　　沉香是个心细的，一早就察觉出了鹿兮的异样，却也没有办法，只得每日唤着鹿乾哲来逗鹿兮开心。但自家小姐脸上的笑意却像是装出来的，每每哄得乾哲开心了，她的笑就淡下去了。
　　原来二小姐往日如此冷淡，对汉王爷竟然也是有意的吗？可是这汉王怎么翻脸不认人，之前的恩宠百番千番的给，小姐好不容易才动了心，竟然又在城门口欺侮小姐。
　　难道，汉王爷就是话本里那种骗了姑娘的心思就跑的浪荡子？依着小姐的性子，汉王爷如此对她，怎地就没有将汉王爷……想来自家的小姐，就算性子刚强些，面对儿女情长总还是柔弱的。
　　突然之间，从院门口传来一声呼救。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的声音，乾哲人小心善，很快就扔下了手中的玩物向婉清斋门口跑去。
　　沉香喊着“小公子，当心摔了。”也追了过去。
　　门口是一个小侍女被二三个人殴打，她的嘴角已经见了血，衣服也有几处被撕裂。
　　鹿近乐挥动着鞭子，每落地一下，就伴随着一声惨叫。他说：“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本少爷。”
　　“少爷，少爷，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那个侍女跪下，苦苦哀求，却没有阻断那鞭子的攻势。
　　沉香心中惋惜，这些年大少爷骄横跋扈，死在他手里的侍女不计其数。这位姐姐今天怕也是难逃劫难。
　　她的左手突然没了分量，低下头一看才知道鹿乾哲已经跑了。他冲到那侍女的面前，护住了她。
　　小祖宗啊，沉香在心里喊着，护在了鹿乾哲的身前。
　　“翻天了，你敢管我？”鹿近乐勃然大怒，作势举起鞭子对他们吼着：“你们再不让开，休怪我的鞭子不长眼。”
　　沉香知道大少爷的习性，说是会打就是真的会打。她转过身，拉着小少爷的手，想带他走。
　　鹿乾哲不动，眼带无畏的对鹿近乐说：“先生教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哥不得亵渎生灵。”
　　这一句，真的将鹿近乐激怒了。他狞笑着，妖艳的一张脸有些扭曲。他说：“我亵渎生灵？”然后一扬手，将鞭子打了下来。
　　沉香赶忙护住鹿乾哲，这一下就是皮开肉绽。这大少爷，竟对自己的弟弟也如此狠心。这一阵刺痛，让沉香近乎昏了过去。
　　眼见着第二鞭就要打下，沉香闭上了眼睛想着以后就不能见到鹿兮姑娘了，护住了鹿乾哲的全身。
　　但是那痛感迟迟没来，难道大少爷今天突然想放过他们了？沉香想着，睁开了眼睛。
　　鹿兮单手接住了鹿近乐的鞭子，那一鞭的力道不轻，二小姐的手很快就溢出了血。沉香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个样子，她的神色一如往常，但全身上下散发着瘆人的煞气。
　　“你敢动我的人？”鹿兮握着鞭子，一步一步的走向鹿近乐。
　　面对这样的鹿兮，鹿近乐没来由的害怕，即使是努力支撑依然还是往后面退了几步。“本少爷教训奴婢，是那小崽子和那不知死活的奴婢自己跳出来。”
　　鹿兮仿佛是笑了，但煞气未减半分。她将手一扬，轻松夺过鹿近乐的鞭子。一记响亮的鞭子顷刻间落下，鹿近乐的眼里还都是惊异的当口，身体传来一阵剧痛。
　　若不是鹿近乐身边的两个人反应快，护住了他，这一鞭恐怕更重。
　　“你竟敢……”一个女儿家竟有这样的力气。
　　鹿兮淡然的笑了笑，说：“本小姐在这里把玩鞭子，近乐哥哥硬要站在这里，无心之失，还请见谅。”
　　什么无心之失，这样的把玩已经去掉了自己半条命。
　　鹿近乐知道再留在这里，还不定鹿兮会做出什么。他吐了一口唾沫，对着鹿兮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疯婆娘”便落荒而逃。
　　沉香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谢谢二小姐”，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