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游》算云烟

12、第 12 章

　　这些日子，鹿兮的“伤寒”已经好了。简单的和二房致谢，然后带着沉香去了婉清斋。刚到门口，小厮就传信来，说：“汉王爷派人到府上，请二小姐送他去往蜀地，不然汉王爷……”
　　鹿兮挑眉，说：“不然他怎么样？”
　　小厮跪下，说：“不然汉王爷就等在城门口，不走了。”
　　当真是无赖的做派，鹿兮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想笑。总归是相识一场，宇文孔昭待自己也并不薄，去就去了。
　　鹿兮走到门口，飞身上马，朝城门狂奔而去。
　　城门燕皇正在送行，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鹿兮下马，一步一步的过去。
　　不知宇文孔昭是如何看见自己的，竟于人山人海中看准了自己的方向，抛下向自己叙话的燕皇，直接向她走来。他还是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穿了一身白袍子，手中摇着折扇仿佛一个贵公子。
　　全城的人都望着他们两人，那些卫兵自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你来了。”宇文孔昭笑得像花一样，语气极尽温柔。他想牵过鹿兮的手，却被她躲开了。宇文孔昭也不恼，反而像逗小猫一样走近她。
　　“鹿姑娘可是专程来送在下？”
　　宇文孔昭明知故问，急着想让鹿兮承认一点什么。派遣小厮传话之前，他心中也不确定。鹿兮一贯的骄傲冷淡，他以不出城威胁又与她何妨？
　　左不过是他因为行事荒唐被训诫一顿，再被世人戳一次脊梁。但这些，对鹿兮都没有妨害。若她不来，正好可以摆明自己的立场，助鹿家向宇文盛华表达忠心。
　　可是她来了，穿着他送与的凌云锦。一身红衣，像是急急赶来，头发也没有好好整理，只是草草挽了一个发髻。但如此简单的她，比往日更加摄人心魄。
　　即使是来送她，鹿兮也没有放下自己高傲的性子，说：“王爷是瞎了吗？”
　　宇文孔昭哈哈大笑，这确实是鹿兮才敢给的回答。这一句话，既粗浅表明了她是来送他的，又不至于让自己落于下风。他很想抱她，像那日蒙面一样无赖的不放手。
　　他此去遥遥无归期，也许永远都不能回来，在遥远的蜀地听闻她嫁做人妇的消息。也许是带着百万雄兵，铁血踏破皇城。
　　可是他不能抱，他这一抱鹿兮势必会成为一个靶子。到时候他远在蜀地，谁能护她？
　　新燕皇走了过来，笑得甚为亲和。宇文盛华说：“朕说是什么让七弟久久不愿离去，朕还以为他是舍不得我这兄长。”
　　“姑娘是来自哪里，家父可有在京中做官，若你二人有意，朕不介意今日做一个顺水人情。”宇文盛华的眼睛危险的眯着，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愿意站在宇文孔昭那一边。
　　宇文孔昭知道若是鹿兮自己回答了，鹿家的日子以后恐怕不会好过。便抢先一步说：“此女姓鹿，苦苦爱慕臣弟未果，竟追到了这里，还穿着臣弟给心爱的女子定做的衣裳，害得臣弟认错了人。”
　　宇文孔昭的眼中流露出嫌恶，他对宇文盛华说：“若是皇兄将此女赐给我，日后臣弟在蜀地的日子恐怕日日煎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赐婚就会伤了兄弟和睦。
　　人群吵吵嚷嚷，有人已经认出了鹿兮，开始交头接耳，讥讽鹿兮不知清高自持，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日前汉王朝鹿府送东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众人开始猜测汉王看中的女子或不是鹿兮，应该是鹿兮的某个姊妹。
　　自己的好弟弟这一遭，怕是要得罪鹿府。自己的嫡长女在城门口受到了这番侮辱，鹿德正能忍下这口气？一想到宇文孔昭从此和鹿府交恶，宇文盛华的心情就没来由的好。
　　他上前安抚义愤填膺的宇文孔昭说：“到底是人家姑娘思慕你，怎的这么不讲情面？”他瞥了一眼鹿兮，她的神色没变，依旧高傲冷淡，受了这样的侮辱，还能神色正常，倒也是个奇女子了。
　　“鹿兮拜别汉王爷。”这女子双手作揖，竟行了男人的礼数。
　　鹿兮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过，皆不提她往日叱咤风云之时，就是如今当了鹿府的小姐，冲撞了她她也要百倍的还。今日这宇文孔昭唤她来，竟只为了在燕京城门用言语侮辱她。
　　但不知为何，鹿兮并不想杀了他。反而在看到他嫌恶的眼神的时候，没来由的想到了朱绣，突然的心疼。
　　她竟为了他的言语，再一次感受到锥心之痛。
　　前几日说认定了自己的是他，进入鹿府说从此谁敢欺负她就是得罪汉王府的也是他。她这一次前来并非没有情意，不然她大可以安心在鹿府等着宇文孔昭被责罚的消息。
　　没想到他竟这样对自己，鹿兮好像没有想过宇文孔昭会伤害她，真是愚蠢的信任。
　　她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在城门口的文武百官和众多百姓的见证下，说：“从此以后我与汉王两不相欠，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