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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炎阳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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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拒绝了方肖熙的挽留,一个人回到了屋子里,木然的打开了自己书桌的抽屉,血检单当初已经给了季朔望,里头只剩下当初自己设计好的打算用来求婚的戒指,炎阳打开了盒子,戒指的材质是白金,银晃晃的亮着,他伸手摸了摸,然后万分珍惜的轻轻套了一只在他手上。
从前,生命很长,好像永远都不会想到将死的时候该面对什么,炎阳从以前开始就是烂漫一点的个性,永远的积极乐观,很少很少会因为内心的晦暗蒙蔽了自己情绪。
大概人生第一次的挫折就是发现自己喜欢上季朔望的时候了。
后来,时间一点一点的走着,他慢慢长大成人,慢慢被磨去了棱角,不再像过去那样锐利的无法接近,他变得温和,变得柔软……
结果却是,承受了越来越多从没想过会受的伤。
然后发现了,原来死亡会和自己很接近,近的他喘不过气。
炎阳小心翼翼的摘下了戒指,轻轻凑近唇边吻了一下,才慢慢的把它放回盒子里,重新收好。
那刻,他心里想的是:好险,这些季朔望都不知道。
好险,季朔望拥有的,是最好时候的自己。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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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隔周回到公司里的时候,提了离职。
课长已经是洛橙,宁汐几个月前同样离开了公司,然后成为了一个永远放满秋海棠的经理办公室。
没有人说明发生了什么,却大家都猜到了结果。
那些相处的美好片段都成了过往,炎阳想,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大家记忆里的一个碎片。
生死之前,人从来就没有拒绝或任性的可能。
洛橙看着炎阳,眼圈红了,炎阳说,他想去一趟长途旅行。
只是他没说,也许就不回来了。
因为也回不来了。
生命能够很重也很轻,这是后来炎阳才慢慢学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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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后来,那些疼痛好像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炎阳默默的抹去殷红的血迹,看着自己的素描本上绽开的那朵艳丽的花,重重的叹了口气。
后悔吗?
从冰箱里捞出一瓶啤酒,炎阳往窗边一坐,默默的看着看不见星星的天空。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爱一个人那么不简单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后悔的吧?
窗外突然来了一阵风,吹开了炎阳随手扔在桌上的素描本。
那上面,满满的都是季朔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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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没告诉季朔望,方肖熙倒是对梁晓晓说了骨髓捐赠者被季以锡『处理』掉了的事。
梁晓晓不讨厌炎阳,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两个爸爸都有多扭曲,认真来说她觉得炎阳还挺悲剧的,明明已经干脆的分手还被整成这样。
不过自己好像也曾经找人打过他就是了……
抱怨归抱怨,方肖熙在吐完苦水之后还是提醒了下梁晓晓:「别告诉季朔望。」
梁晓晓淡淡扫了他一眼:「炎阳不打算告诉季朔望?」
方肖熙叹息,点点头。
「……」梁晓晓蹙眉,对于这样找死无疑的举动一点也不理解,生命对她来说太宝贵,她曾经也差点放弃过生命,后来还是依靠着复仇的意志重新打起精神的,自然也就更清楚那种真的想活下去的心情,她问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会死?」
「知道。」
「那他还选择不告诉季朔望?!」梁晓晓一脸不可置信:「要骨髓的话季朔望会有自己的方式弄到吧?」
方肖熙撇撇嘴,他也不能弄懂炎阳的心绪,但还是下意识的替他找好了借口:「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后来直到梁晓晓离开以前,都还在嘟囔着『怎么会有这种实诚到笨的人?』之类的话。
方肖熙苦笑,梁晓晓从小就嘴巴很坏,个性一根肠子通到底,想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的,常常得理不饶人,他也因为这样常和她起争执。
不过,这大概还是第一次他如此同意她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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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这样答应了方肖熙,不过梁晓晓从来不是按牌理出牌的人,当天下午她就风风火火的踏进了季朔望的办公室,打算动点手脚,好歹让季以锡计划不能如愿。
虽然同样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梁晓晓一直都觉得牵扯到性命的交易不能做,大概是出自于自身经历,那个因为他爸和对方家世就被打掉的孩子至今都还让她一想起来就手脚发凉,她凄惨的过去无时不提醒着她:就算不能良善,也绝对不能做出以人命作为代价的事情。
季朔望在梁晓晓还未进办公室以前就听见了外头此起彼落的『经理夫人好』响起,索性阖上了正在看的文件,修长的腿交迭等梁晓晓进来办公室里。
梁晓晓踏进了门,对季朔望挑了下眉,他们结婚的这几个月来倒是相处的融洽,大概因为梁晓晓真实的性情其实出人意料的好相处且好说话,他们于是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对于找了炎阳麻烦这件事梁晓晓也郑重其事的道过歉了,并且承诺季朔望将来等一切尘埃落定时一定亲自对炎阳说句对不起,季朔望虽然觉得那不是好方法,不过大概也是现在能有的最好的处理方式,所以就暂时原谅了她。
季朔望看出了梁晓晓动作里的意涵,轻咳一声,示意秘书离开。
等到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梁晓晓才慢悠悠坐下,燃起了烟。
「怎么会来?」季朔望对烟味的忍耐度已经因为梁晓晓进步了不少,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开了空气滤净机。
梁晓晓深吸了口,似笑非笑:「我问你,你和炎阳那之后有联络吗?」
「几周前通了一次电话吧……」季朔望奇怪的望着她:「怎么突然问起来?」
「哦,就觉得你是不是太久没去看他啦?都不担心他?」梁晓晓吐出了几个漂亮的烟圈:「我看你好像也没找人盯着他嘛,真的很放心他?」
对于梁晓晓没头没脑的疑问句季朔望蹙起了眉,神色漠然的回应:「我说过了,事成以前我都不会去打搅他的生活──」
梁晓晓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听你宣言的,季朔望,你没有找人盯着季以锡在做什么,对不对?」
「……大概是又在贪污吧。」
季朔望毕竟不是梁晓晓,因为早早离家的关系,他没有梁晓晓那种缜密的监视手段,可能因为觉得那不是什么好方式,所以季朔望还从未找谁去盯梢谁过。
「不愧是成长期全是光的孩子。」梁晓晓很想骂季朔望是不是脑袋里全是花,但还是忍了下来,不住的感叹道:「要是我遇到的也是一个炎阳,我想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世界上有那么腐烂的一面吧。」
季朔望对她的感叹显然不是太感同身受,不能理解个中含意的凝视着她:「……妳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梁晓晓摁熄了烟,靠近了季朔望,化着淡妆的眼睛没遮住里面锋利的眼神,直直的刺向了他:「想给你个忠告,建议你还是一段时间就看着炎阳点吧,你的太阳虽然正直,但是你老子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季朔望听完,陡然再次拉近了和梁晓晓的距离,现在两个人近得几乎能听见对方的鼻息声,季朔望的神情森冷:「妳是不是知道什么?!」
虽然是问句,但季朔望的语气很肯定。
「就算是,我也不会告诉你。」梁晓晓向后一退,轻松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后,才咧开嘴,微笑:「季朔望,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没错,但炎阳可不是我的谁,给你警告已经是我的底线。」
推开门,梁晓晓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