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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和季以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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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以锡不欢而散过后,炎阳觉得全身都有点失了力气。
季以锡话里的污点无疑对他来说是种打击,因为炎裕的关系,炎阳小时候没被少看轻过,于是自幼开始就要强的很,不喜欢表现的颓丧,对于该捍卫自己的时候也从来不退缩。
怕是把季朔望的爸爸给惹火了吧。
只不过,他发现比起这种事情,他好像更在乎那些伤人的话一点。
他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按了按胸口,在心里嘲笑了下自己的不争气:都过了几个月了,怎么还会因为这种言论受伤?
答案他也清楚明白,只是不想承认。
就算还爱着,过去就是过去。
过去就该过去,他已经没有能抓住季朔望的理由和筹码,自然也不该死缠烂打。
只有他一方的爱情,与其苟延残喘着,现在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炎阳瞇了瞇眼睛,再一次的对自己说,那是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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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捐赠因为有着一些标准,所以对方和炎阳都在调整生息,手术暂定在八月中。
六月末端的时候,已经感觉得到即将到来的夏天的威力,T市热的不行,炎阳总是短袖短裤的简单穿着,却还是被烤的觉得自己就像是煎锅上的鱼。
偏偏这种时候,饮食全被方肖熙严格监控着,冰淇淋这种垃圾食物更是想都别想吃上一口。
「拜托嘛!肖熙,我真的真的很热,不然吃冰块也好,不要再让我喝温水了嘛!」
方肖熙看着那个闹腾的不行的可恶炎阳,提醒自己他是个病人,绝对不能有一点心软,冷着脸瞪了炎阳一眼:「不许!」
炎阳:「……」小气。
方肖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别以为那样看我就可以。」
日子就在这种状态下慢慢过去。
没有季朔望的日子好像特别慢,也特别快。
「恭喜。」
某天午后,方肖熙带来了当周最新的检查纪录,温柔的揉乱了炎阳的头发:「一个红字也没有,控制的挺好的,各方面都是。」
炎阳接过那张纸,仔细的看了会儿,虽然根本没有一个字进入他的眼里。
他只是在想,是啊,他真的做的挺好的。
而那些,本来都是希望季朔望能陪着他一起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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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的某个傍晚,炎阳接到另一通陌生的电话。
他当时刚做完治疗,身体有些跟不上,正在替自己打气的时候,那通电话就来了。
炎阳安安静静地听完,眼前是一片漆黑的。
电话那头是个警察,告诉他,要他去一趟,罗涓涓发生了车祸。
他拒绝了担心的方肖熙的陪伴,独自一人连夜赶回了A市,却还是只能看着罗涓涓冰冷破碎的遗体,然后发现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那车子开多快啊,碰一声,就跑啦,连停都没停一下。」
警局里,炎阳听着警察替目击者做着笔录,眼神茫然失措。
他失去了罗涓涓。
车祸。
深夜的马路上,一辆车来了又走,转瞬间就带走了一条生命,却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满地的血,几次雨水冲刷之后会消失无踪呢?
化疗后不舒服的感觉还在折磨着他,炎阳觉得头晕目眩,恍惚地想着:为什么监视器会都没用呢?
为什么,他爱的人,会一个又一个用不同的方式接二连三地从他的生命轨迹里离开呢?
「炎先生,我们会尽力调查的,您要多保重。」
都是谎言。
整条街上那时候就只有那个陌生人和罗涓涓,还有那辆据说开的奇快的车子。
那么大的路口,监视器全坏了,只有远远的小巷子里,监摄镜头拍到了车子模糊的残影。
他也明白,凭那些几乎没可能逮着凶手,警察说的尽力去查全是安慰他的好听话。
可是,就这样几句话,他就再也见不到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炎阳拼命忍着那种可怕的要将他吞噬的痛楚,临行前向警察要了那张照片,静止的画面里都能看出来那台车子的速度多高,整个车牌糊的不行。
那是带走罗涓涓生命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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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肖熙收到了炎阳的简讯,大半夜的在马路上跑了又跑,来回了几遍以后终于看见炎阳下了出租车,整个脸上血色全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终归是喜欢的人,方肖熙怎么会舍得看见炎阳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前走了几步也顾不上踰矩就抱住了炎阳。
炎阳没有挣脱开,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肖熙,他们说监视镜头都坏了,监视镜头都坏了……为什么都坏了?」
方肖熙拍拍炎阳的背,生病加上化疗几乎把炎阳整的只剩半个,瘦骨嶙峋的脊椎凸了出来,碰着磕手的很。
他语气轻柔的哄着炎阳:「没事的,我在这里,我陪着你找,我们去找那辆车,一定找得到的,警察不是纪录了轮胎的痕迹吗?一定会有办法的……」
方肖熙说着说着,不自觉地哽咽,他知道罗涓涓是炎阳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当初方桾熙走掉的时候连和她平日里感情没多好的他都如此难受了,更别提和罗涓涓亲子之情要好的炎阳了,他那连眼泪都哭不出来的模样让方肖熙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炎阳目光空洞的被方肖熙抱着,什么反应也没有。
或者该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爱情没了,亲情也没了。
他从前讨厌孤寂,现在却知道了从前的他根本一点也不需要憎恶那些,因为那时候,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在炎阳的脑海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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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没有想到方肖熙真的想方设法替他找到了肇事车辆。
城市里所有的监控镜头都被拉了出来,方肖熙特地拜托了梁晓晓做这件事,梁家如今有了季朔望接手,他本来就是能干的人,无庸置疑的把整个梁氏带上了新的顶端,股票价值不断上涨,前景如日中天,所以要梁晓晓去拿到这些东西简单也快速的多。
「炎阳要是知道你认识我会怎么想?」梁晓晓看着方肖熙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问着他的后脑勺。
「我不会傻到去跟他说我认识妳。」方肖熙有些不耐烦,「妳能不能不跟我说话?我得专心看!」
「……」梁晓晓嘴角一抽,捻熄了手里的烟,压下了想暴揍眼前这个过河拆桥的朋友的想法,悠悠的叹口气,有些感慨道:「我还是想你以前那样子多一点,起码不会是现在这么虚伪。」
「虚伪妳个屁。」方肖熙没回头:「说了不要在我身边抽烟,妳臭死了!」
这下梁晓晓总算没忍住,狠狠的在方肖熙脑袋上敲了一计,然后愤恨的走远一点才又点了一支烟。
她不用看也能猜到如果这是一起预谋犯案,那凶手会是谁。
还能是谁?
不知道在梁晓晓吞云吐雾多久之后,方肖熙总算把影片看完了,稍稍的剪辑过后,把有用的部分都放在了一块。
梁晓晓凑过身子过去看,眸子微微瞇了起来。
她没想到季以锡居然真的会选择这么烂的方式去警告炎阳,虽然她根本不知道炎阳哪里惹毛了季以锡,不过就从前和炎阳对话那次的经验看来,以炎阳的个性和那种有话直说的方式,其实要把人惹火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那辆车梁晓晓曾经天天都因为季以锡的原因搭着,没可能认不出来──那是季朔望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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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过后,炎阳第一次拨通了季朔望的电话。
季朔望没有换号码,炎阳来电的时候他正在开会,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眼睛都直了,一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就迅速的回拨给了炎阳。
炎阳已经看过方肖熙的影片,季朔望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几乎从未开过车,不过炎阳对那个车牌号码还是有印象的。
0917,是季朔望和炎阳交往的那一天。
炎阳对自己知道是季朔望的车之后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很是讶异,或许还是因为方肖熙的眼神盛载了太多忧心忡忡,炎阳才能如此平静的接收了这个消息。
又或者,因为他想亲自问过季朔望,就和当初看见他和梁晓晓的婚讯时相同。
无论过了多久,炎阳都还是想相信那个他深爱着的人。
这些季朔望都不会知道,他和梁晓晓结婚之后就过着在公司和家里两点奔波的生活,炎阳对他来说就是个目标,所以达到目标前季朔望要自己绝对的专心致志,就像梁晓晓说的,公司里似乎有很多漏洞,他得一条一条找出来,把它们变成扳倒季以锡的工具。
为了炎阳,他要做到最好。
所以当炎阳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的那瞬间,季朔望抓紧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着,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地朝前方迈去。
发现他真的好想炎阳。
好想好想,自己的大傻猫。
炎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干脆单刀直入的问了:「季朔望,你最近回过A市吗?」
季朔望一怔,连带着声音都带点困惑:「回A市?为什么?」
炎阳咬了咬嘴唇:他果然没猜错,季朔望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换过车了吗?」
季朔望觉得不对劲:「炎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回答我。」
不明白炎阳为什么这样问的原因,不过季朔望还是回答了:「我最近没开车,出门有家里的司机接送。」
「……嗯。」炎阳低低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来情绪,「那没事了,我挂电话了。」
季朔望在仔细思考以前,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唤出了那个他很想念的名字:「炎阳!」
听到季朔望叫了他,炎阳又把手机拿了起来:「怎么了?」
虽然喊住了他,但季朔望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很多话,都不适合两人现在这种关系说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恣意扩散着,炎阳也没挂掉电话,就静静听着季朔望的呼吸声。
他从前听惯了,现在才发觉真的是好一段时间没有听见了。
只是就算想念,炎阳也绝对不会告诉季朔望,他都是有妇之夫了,这样牵扯上对谁都不好。
半晌,季朔望艰涩的开了口,发现自己嗓子有些疼:「最近……过的好吗?」
他想问的不只这些,想说的也不只这样一句清清淡淡的问候,只是他清楚他们现在的身分不能再说出那些话了,结果只能这样简单的问着。
炎阳怔忪了会儿,低声道:「很好,肖熙替我找到了骨髓,我会接受治疗的,会过得很好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的,能吗?」
季朔望眨了眨眼,觉得眼睛很干:「……能。」
「那就好,我们都不要担心彼此了,好好的过吧。」炎阳似乎笑了笑,隔着电话太遥远,季朔望没能听真切。
通话结束后,季朔望听着嘟嘟的盲音,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感觉到心脏发疼的厉害。
他不好。
没有他的大猫咪,他怎么可能会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