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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五月,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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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夏天的脚步近了,偶尔会下起午后雷阵雨,虽然不想承认,但生活里发生的事情的确是一点一滴的在冲淡炎阳对季朔望的思念,比方来说宁汐无预警的离职了的这件事情,就让炎阳烦恼的无暇去想季朔望的事情好几天。某天,炎阳滑着手机等着方肖熙过来和自己吃午饭的时候,看见了有关季朔望的报导。
照片里,季朔望穿着一身正装,本来骨架子就好,长的也是浓眉大眼,穿上西装看起来的确是英气逼人的很……炎阳漫不经心的读着文字,然后发现季朔望的头衔改变了,从医生成了『梁氏未来接班人』。
方肖熙带着炎阳指定的红烧排骨来,一进门就看见炎阳笑得灿烂,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下,然后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肖熙,未来接班人欸,我原来跟这么厉害的人在一起过。」炎阳笑得瞇起了眸子,「不过我得说,这称呼好蠢。」
方肖熙凝视着炎阳,确认他看起来没有任何难过或逞强之后,才拿出了便当盒:「先来吃饭吧。」
「哦。」炎阳乖乖地放下手机,凑了过来,鼻子抽了抽,「啊啊,是我怀念的排骨!」
「多吃一点。」方肖熙看着炎阳的眼神带上了点宠溺:「记得吧?明天要治疗。」
五月开始,炎阳的行程里多了一项,就是化疗。
和炎阳相同的配型还未找到,方肖熙说在这之前炎阳得乖乖化疗,延缓癌细胞扩散的速度,一边等待着相同型别的骨髓出现。
见方肖熙认真的想医治好自己,炎阳还是没好意思拒绝,乖乖地应了下来。
「治疗啊……」炎阳悻悻然道:「我不能不要做吗?就等骨髓配型相同的人出现不行吗?」
炎阳是真的不喜欢化疗,过程还好,就是过后的呕吐能把他好不容易被养出来的几两肉全给吐没了,每次吐起来都像要把自己的内脏也全给呕出来那样,说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方肖熙对炎阳一向是宽容大度的,大概例外就是和炎阳身体状况相关的事,从来都不愿意妥协,这次也还是摇头拒绝了炎阳的撒娇,捺着性子解释道:「不行,为了避免恶化太快,就算是等骨髓也得做治疗。」
炎阳也知道方肖熙的一片好意,虽然不喜欢,也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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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来临的时候,炎阳接到了喜出望外的方肖熙的电话:找到了骨髓源头,对方似乎也答应了这事。
电话来的时候,炎阳正在床上打滚,化疗让他瘦了不少,以前的衣服都像布袋似的松松垮垮的几乎被他翻来覆去的动作蹭了下来。
另一头的方肖熙炎阳不用看都听得出来他有多开心:「好险等了三个多月终于有收获了,你真的很幸运欸炎阳。」
炎阳笑了出声:「那还不是你的功劳,谢谢你帮忙我这么多。」
「因为我们毕竟有同桌一学期的缘分嘛。」
炎阳一听,怔了下,好险是电话,方肖熙见不到他有些暗下来的眸子。
不过也只是片刻,炎阳旋即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和方肖熙闲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之后挂了电话。
他高中三年只有过两个同桌。
嗯,他应该过得很好,没什么值得挂念的。
炎阳这个月也同样打了钱给季朔望,季朔望也还是没有对那笔钱做出任何处置,本来住着两个人的房子里有点幽寂,过去的炎阳是最讨厌这种宁静的,不过现在却好像已经不在乎了,也没刻意去收季朔望留下来的东西,就这样好像季朔望还和他生活在一起那样的过活着。
他倒也不是念旧,大概就是觉得没所谓吧。
都分的干净彻底了,没什么好一直挂记着的。
炎阳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浮动的是一串炎阳从未见过的号码,因为自己会接案子的缘故这种事也没少遇,炎阳没有多想就接了起来。
「你好,炎阳,我是季以锡。」
电话那头传来炎阳未曾想过会给他拨电话的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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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以锡约见炎阳的是一家在上流社会里颇负盛名的茶馆,炎阳不懂茶,也从来没打算进入那圈子,自然是没对季以锡说的地方多想。
直到见到茶馆之后,他揣了揣兜里的钱包,脑仁有些疼。
看起来好贵。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他,炎阳便随那人上了五楼的包厢,手里还紧紧捏着自己的皮夹。
嗯,不知道今天带的钱够不够?
「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炎阳因为这句话皱起了眉头,从前季朔望从未对他提起过家里的事情,后来分开的时候炎阳也没给季朔望机会解释。
眼前的这个人是国会议员,这事还是后来听方肖熙偶然提起的。
还有,这人的另一个身分,是季朔望的爸爸。
炎阳点点头:「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和季朔望分手。」季以锡优雅的啜着茶,给了炎阳一个微笑,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袋,放到了炎阳面前:「这算是一点谢礼,谢谢你对季朔望十二年的照顾。」
炎阳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从来不知道季家人知道他们的事情。
那个信封不用看都猜得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炎阳对此感到有些愤怒。
原来都是这样处理事情的,这些人。
季以锡看炎阳没有去碰那个信封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轻蔑:「拆开来看看,不够的话尽管说。」
大力的吸吐了几下,炎阳还是忍不住开口:「季先生,和季朔望交往是我心甘情愿,我也受了他不少照拂,还请你不要拿钱侮辱我们的过去。你可能不明白,但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既然我们已经分手,我就不会再去碰触季朔望,你大可不需要担心,这笔钱你还是留给他和梁晓晓当结婚礼物吧。」
季以锡听完也不生气,翘起了脚,双手优雅的交迭在膝上:「炎阳,你可能误会了,这不是侮辱,算是封口费,季朔望和你接下来要走的人生完全不同,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除了我们以外,不会再有更多人知道你们曾经交往过十二年的事。」
炎阳算是理解了季以锡的话,眸光变得有些冷:「你是说,要我当过去一切都没发生过?」
季以锡含笑着点头:「对,那样再好不过,季朔望会有多好的前途……我希望你和他交往过的事情不要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人生的污点。
炎阳瞇起眼睛心想,不会季朔望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们的十二年,对他来说极其珍贵的时光,最后竟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真可笑。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会再提起过去的事情。」炎阳淡淡的点了头,心里的苦涩丝毫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你的礼物我不能收,至少,对我来说那段过去很有意义,不是能拿钱交换的东西。」
季以锡鹰隼般的眼神锐利的盯着炎阳,炎阳毫不退让的直视了回去:「那如果没事的话,我走了,茶的钱我放桌上了。」
说完,没给季以锡说话的机会,炎阳扔下了几张钞票,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季以锡的脸色很差,他从没想过谈判会是这种结果。
真狂妄,真惹人厌。
欠人教训。
他瞇起眼睛,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喂,替我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