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季朔望》时雨未落

17、第 17 章 季家的晚餐

　　季家的晚餐餐桌上一向只有两种气氛：要么沉默，要么火药味十足。
　　现在的情况属于后者。
　　「你们怎么能就这样发布消息了？」没扒几口饭，季朔望就这么冷冷地开口了，视线前方是季以锡和卫芝雨。
　　季以锡没对他的失礼有什么响应，他习惯了：「我早就说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征求同意，只是告知。」
　　卫芝雨大概是有些良心不安，她本来就比较疼季朔望一点，于是轻咳了声：「朔望，你最近和晓晓相处的不错，趁早定下来也好。」
　　季朔望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气的笑出来：「我和梁晓晓相处的不错？！」
　　梁晓晓对上季朔望的眼睛，要笑不笑的勾着嘴角，虽然心理状态早就笑的前俯后仰的，不过现实可容不得她这样做。
　　卫芝雨知道这理由找得太过牵强，索性说：「朔望，联姻就是这样……我当初也是。」
　　卫芝雨都提起当初了，季朔望看着他家父母不美满的婚姻几十年，也没好意思继续鞭尸，含糊的点点头。
　　反正结婚是确定了的事情，他现在更加烦的是炎阳的事。
　　他怎么都不希望炎阳受伤，可是炎阳已经因为这件事甚至气的都没打算听他解释了。
　　季以锡还是慢条斯理的嚼着饭，缓缓道：「既然你都提起结婚了，顺便告诉你，下周开始就进你梁叔的公司工作，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

　　「妈的，那老头真的是……」
　　饭后，季朔望烦躁的躲到了自己的房间，焦躁的揉着头发坐在床尾，整个人身上都能看见愤怒的赤焰。
　　梁晓晓随着他之后进了房间，淡定的看着季朔望执行着会让自己加速秃头的行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递了过去：「来一枝？」
　　季朔望其实鲜少抽烟，大部分是顾虑着炎阳，不过此刻正烦的他还是接下了，燃起来，也没抽，就捻在指尖烧着。
　　「进我爸公司挺好的。」梁晓晓想了想，安慰似的说：「能看到很多你会有兴趣的东西，这几年他拿的可不算少。」
　　只是，为了拿，连女儿的初夜被强迫夺走了都能要她闷不作声。
　　梁晓晓恨梁峰的程度恐怕不亚于季朔望讨厌季以锡的程度。
　　「也只能这样想了。」季朔望看着烟雾缓慢的升起，重重的叹了口气。
　　香烟烧到了烟嘴，灭了。
　　「就算是妥协，等到成果丰硕那天，你不会后悔的，季朔望。」梁晓晓伸手一扔，烟头在空中画出了个漂亮的弧线，进了边角的垃圾桶里。
　　「光是想到可能不能被炎阳谅解我就能后悔一辈子了。」季朔望闷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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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来临，当季朔望在车站看见提着一点点行李的炎阳时，恍惚间有了回到过去的感觉。
　　过去他们也是这样，会找个地方旅行，然后约在车站见面。
　　第一次和炎阳的旅行，还是高二的时候跑步比赛的赌约，那时候季朔望为了和炎阳一起去海边玩一天，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放水的行为，那些想起来全都又酸又甜。
　　季朔望不住的叹息，想起自己那时候已经确认了对炎阳抱持的感情，却始终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而现在，距离两个人和好，大概也只差最后一步。
　　季朔望闭起眼睛复习了下彻夜想好的说词，发现自己竟然比考试的时候还要更紧张，低低的笑了起来，又开始下一轮的胡思乱想。
　　炎阳是不喜欢热闹的，他们总更常往山里去一些，季朔望则是身边有炎阳去哪里都无所谓的个性。
　　炎阳抬起头，刚好和季朔望对上了眼，笑了笑，笑容恬淡：「你来啦？」
　　季朔望伸手欲接过炎阳的行李，只是炎阳没看到似的，转了身便往候车亭走，季朔望也只好跟上，脸上的笑意没了，猜想炎阳或许还在生气，就觉得难受了起来。
　　方肖熙给炎阳介绍的海滩十分静谧，车程不远，两三个小时之后就到了那一大片干净湛蓝的海洋，两个人招了出租车到炎阳订好的民宿，途中季朔望忍不住抓起了炎阳的左手，有些意外炎阳竟然没甩开，反而是对他浅浅的勾起了嘴角，甚至轻轻挠了下季朔望的掌心。
　　季朔望大喜过望，凑过去在炎阳脸上亲了一下，讨好般的看着他：「不生气了？」
　　炎阳眼里含笑：「本来就不生气。」
　　季朔望瘪瘪嘴，有些委屈：「在车站的时候你不让我帮忙拿行李，我以为你
　　还在生气。」
　　「……抱歉，我大概是在想事情，没注意到。」
　　季朔望闻言，才安心的凑了过去，一把环住了炎阳，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尽可能不去碰触他包着三角巾未好全的右手，靠上他的肩膀闭起了眼睛。
　　炎阳盯着季朔望的睡颜一会儿，他从前就是这样，总是得在他附近才睡得好，他怜惜的伸手碰碰季朔望的脸颊，发现他眼下有着没睡好的黑眼圈，心口微微抽疼了起来。昨天当下他其实很生气，但过后想了想，季朔望会这样决定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知道出自于什么考虑不告诉他而已。
　　季朔望说过会告诉他，就一定会说，炎阳难受的只是季朔望让他非得从新闻上得知那消息。
　　就算是移情别恋，炎阳会难受，但也不会死缠烂打。
　　高中那时候，季朔望待自己很好，是自己这一辈子第一次认定了除了罗涓涓以外的人，后来炎阳察觉了自己对季朔望怀抱的情感，在机场告了白，然后两个人交往……那些事情都彷若昨日，画面历历在目。
　　从前要是季朔望说他不爱了，炎阳肯定会拼命的把他留下来。
　　在得到白血病以前，炎阳都能坚定的勇敢着。
　　但是现在，自己的状况，的确是已经不适合把他绑在身边了。
　　既然他都有了比他更好的选择，那么这一次，就该好好放手了。

　　很快就到了旅馆，炎阳叫醒了季朔望，季朔望这次总算是替炎阳拎了回行李，眉眼间全是满足的笑意，还不忘空出手来紧紧抓着炎阳的左手不肯放开。
　　炎阳不轻不重的喟叹了声：明明知道得放下，但他真的舍不得季朔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