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季朔望》时雨未落

16、第 16 章 是的，方肖

　　是的，方肖熙和梁晓晓是朋友。
　　如果说梁晓晓和季朔望是青梅竹马，那方肖熙和梁晓晓大概也勉强算是青梅竹马：他们曾经住在同一个小区里。
　　梁晓晓被带到英国之前，在Ｂ市待了四年，方肖熙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梁晓晓，她容貌清丽，个性却是完全相反的充满了汉子味，看方肖熙被小区里的孩子欺负了就出来仗义了几句，然后，和方肖熙同样成为被排挤的同伴。
　　方肖熙看见新闻的时候，惊的差点把手上的便当盒给摔了。
　　怎么回事？
　　季朔望和……梁晓晓？

　　梁晓晓来的很快，虽然是第一次来找方肖熙，却熟门熟路的摸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方肖熙这下午正好清闲，梁晓晓来的时候刚看完最后一位病人，给了她一把椅子之后横眉竖目的瞪着她：「几年没见，出息了啊？跑回来也不连络一声，还莫名的结了婚……妳知不知道妳要结婚那家伙有个稳定交往对象？」
　　梁晓晓从离开了Ｙ市之后就没再和方肖熙联络过，这会儿听着他这样絮絮叨叨觉得很是新鲜，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喂喂，等等……方肖熙，你倒是变得不少啊？和我记忆里完全是不同模样了。」
　　方肖熙白了梁晓晓一眼：「妳倒没怎么变，还是那样讨人厌的性格是不是？」
　　要说起从前，其实方肖熙一直挺欣赏梁晓晓的汉子性格，仗义直言的，可能因为家庭背景够硬的关系说起话来从来不担心得罪人，对于想要的目标和东西也都会努力去争取，十足十的一个勇敢的人。
　　过去胆小怯懦的方肖熙很羡慕这样的梁晓晓：明明小他整整五岁，却那么勇敢，就像是英雄一样。并且觉得和她当起朋友轻松自在，两个人性格上天差地别的，却还是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虽然方肖熙常被梁晓晓调侃。
　　梁晓晓对于方肖熙那样说她没怎么不开心，微微勾起了嘴角，虽然方肖熙和自己记忆里的性子相去甚远，但现在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所以，叙旧以外，你是在替炎阳打抱不平吗？」
　　方肖熙一怔，没想过会就这样听见炎阳的名字，在见到她以前，他还不断回想起过去的她，然后告诉自己那肯定是个误会，梁晓晓大概真不知道季朔望和炎阳正在交往，否则以他对她的理解，梁晓晓怎么也不会是去破坏别人感情的存在。
　　他愣愣地开口：「所以妳……真的当了第三者？」
　　梁晓晓轻嗤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上，一时间烟雾弥漫，方肖熙瞪了她一眼，伸手掐掉了烟头：「妈的，这是医院，我闻不得烟味。」
　　梁晓晓也没对方肖熙的举动表示什么，眼尾一勾，微笑道：「没办法，我有点烟瘾，这话题适合配着烟，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来龙去脉。」
　　「……」方肖熙不耐烦地起身开了空气清净机，口吻不大客气，「得了妳，抽吧抽吧，女孩子家家的，跟人家染什么烟瘾？」
　　梁晓晓这才又点起了新的一支，不疾不徐的开口：「我和季朔望是联姻，所以没得选择，炎阳的事我也很遗憾，说真的，他挺勇敢的，我都说出那种话了他还能那样应对……喂，方肖熙你干嘛？」
　　方肖熙放下刚刚掐灭梁晓晓第二支烟的指头，平静的瞥了她一眼，义正词严的解释：「虽然不知道妳跟炎阳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这是给他报仇。」
　　「……」梁晓晓自知理亏，又扔了那支烟，再点起下一支：「方肖熙，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这世界上大概除了我和季朔望以外没人知道了，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方肖熙看着梁晓晓的表情，虽然十几年没见，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和自己过去有过一段友情的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梁晓晓轻描淡写地给方肖熙讲述了下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去，方肖熙听着听着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无法想象那些日子她一个人是怎么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坚持下来的，在他印象中梁晓晓是个很好的人，勇敢、侠义、善良……怎么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梁晓晓看见方肖熙的表情，眉眼间更加柔和了下来，不住替当初未满十岁的自己叫好，觉得真的是交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听完了之后，方肖熙沉默了一段时间，梁晓晓也抽着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陷入沉默中，却也不尴尬，各自有着各自正在思考的事情。
　　半晌，方肖熙开了口，发现自己喉咙很干涩，声音因此变得有些沙哑：「……所以妳，是打算给自己报仇，是吗？」
　　梁晓晓吐出了口烟，烟里看不出她的真实表情：「对，你相信我吗？」
　　「我一直都是相信妳的。」
　　方肖熙突然间这么说了出口，然后觉得如释重负。
　　对于国小的时候为了替自己说句话就被排挤的女孩子，他终于能有这么一天，也告诉她，是的，他信她，愿意与她站在相同阵线。
　　梁晓晓低下头摁熄了烟，偷偷擦了下有些湿润的眼眶，很低很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她见到炎阳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羡慕季朔望，觉得要是自己人生里也出现那么个炎阳，或许她就能被救赎，也不至于变成这么扭曲的性格。
　　后来，她羡慕炎阳和季朔望之间的羁绊，为了对方能付出一切的爱情，就像季朔望说的，是真爱，并且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真爱。
　　那份爱情一定是因为彼此互相信任，才能产生的。
　　而现在，她发现原来自己身边早就有那么个会愿意相信自己的人。
　　那感觉太温暖，让梁晓晓忍不住变得脆弱。
　　「谢什么？妳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到我家吃一顿再走？」方肖熙起身关了窗，回头对梁晓晓提议。
　　梁晓晓满想答应下来的，不过早就和季朔望约定好了在季以锡面前装几天相处融洽的样子，她可不能爽约，只好遗憾的拒绝了方肖熙的邀请：「抱歉，改天吧，我下次一定去。」
　　方肖熙也没强求，瞇了瞇眼，拿出了手机，递给她：「那，加妳个微信总行了吧？」
　　梁晓晓毫不迟疑地接过，扫了自己的二维码：「当然好，一定要再联络我。」
　　「嗯。」方肖熙收回手机，「那我就不送了，能的话还是保密我们的关系吧，感觉被知道了会变得麻烦。」
　　「好。」梁晓晓刚想这样说，方肖熙既然先提起了，她也就欣然答应了。
　　方肖熙走了过来，掐掉她今天第Ｎ只烟，语气淡漠：「还有，少抽点，抽烟对身体不好。」
　　真是温暖的人。
　　梁晓晓不住的弯了弯眼睛，真诚的笑了，虽然嘴上仍是脾气硬着：「才不要，我就喜欢，你一个男孩子家家，别老像个老妈子似的，都不像从前了。」
　　方肖熙沉静地笑着：「……信不信我把妳从花圃里扔出去？」
　　「你怎么好意思这样对一个瘦弱的女生？」
　　他淡淡的瞟瞟她：「是挺瘦的，但我可没忘记妳曾经痛揍过三个男生的事实，妳可一点也不弱，少装了。」
　　「……」
　　／
　　「妳早就知道了？」回宅邸路上，季朔望问了新闻一出来就一下午跑的没影的梁晓晓。
　　梁晓晓正在用一种非常人的速度在手机上打着字，头也没抬的回：「新闻稿的事？你爸不是早就说了两星期内发布吗？」
　　「……他说了？」
　　「他说了。」梁晓晓还在秀着手速：「你最好多听点你爸的话，他的确是开口闭口都是重要信息的，虽然往往很讨人厌。」
　　「……老实说，我还真不习惯妳这样，」季朔望转了下方向盘，看着梁晓晓：「妳好像变得一点也不打算装模作样了？」
　　「毕竟我对你是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梁晓晓平淡的说着，总算停止了持续骚扰方肖熙的微信的行为：「我喜欢女生，就跟你喜欢男生一样。」
　　季朔望拧了拧眉：「我不是喜欢男生，那是炎阳刚好是男生。」
　　「哦，就当作那样子吧。」梁晓晓别过脸去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炎阳看到那新闻什么反应？」
　　季朔望沉默了下，还是不情不愿的回答：「不打算让我解释的反应。」
　　「……就说你们之间太脆弱。」梁晓晓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成了讽刺，又不想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于是尴尬地耸耸肩，「除了把我们交易的事情抖出去以外，你说什么我都不介意的，就算是婚外情也好，懂我意思吧？」
　　「还真是宽容大度啊。」季朔望忍不住苦笑。
　　「又不是真心相爱的婚姻。」梁晓晓说。